”你不该老是这样的。“
    李毓婷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才笑了笑，”我做了什么吗？“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听话顺从，就和以前一样，不要想着报复，也不要做无意义的事情——你其实不算聪明。“
    李毓婷把座椅放低，侧头望着邱阮忻。
    她不说话，邱阮忻就没有继续说话，李毓婷嘴唇煽动了几下，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是怎么进沉家的？“李毓婷的头侧回来，看着窗外的街道。”我只是好奇他们究竟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嗯……尽心尽力？“她其实想说狼狈为奸，助纣为虐。
    她很想问，至于吗？邱阮忻在她看来什么都没得到，还干了一堆破事。
    ”沉家并不是天生就是坏人。“李毓婷原本以为得不到任何回应,却听到邱阮忻开口了，他的语调有几分自嘲，”沉伯父为人很好，我的父亲本来是沉榕手边的一个小喽喽，被沉国辉带着干了些不太光彩的事。我的父亲胆子小，没敢作，但沉家势力大，他被拉出去顶罪，被判了死刑。“
    车辆驶过还没清理的水坑，略微倾斜又很快平稳，扬起一阵水花。”沉伯父不满沉家的做派，为了收拾残局，他娶了当时的一个受害者。“
    ”坏人？真是想不到，你还会和我说这些，“李毓婷没忍住，顿了顿还是继续问道，”钟琳妤吗？“
    ”是，她嫁给沉伯父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被玷污过的女人了。“
    看来钟琳妤不只不被儿子待见，连儿子的秘书都不待见她。李毓婷点了点头，”嗯，那后来呢。“
    ”沉伯父拿了很多钱，替我爸和几位叔叔周旋，没让他们被执行死刑，定时去探望他们，也都给他们安排了出来的工作。“
    李毓婷看了邱阮忻一眼，忍不住出声，”我以为这是正常人该做的事。“
    车驶过弯道，再次行驶上大路，”别说大话，那种压力下，你未必做得到。“
    他像是也知道李毓婷的不以为然，继续叙说，”他掌握沉家的那段时间，沉家以强硬的姿态脱离了团伙，他经手的业务已经没有任何违法的记录。“邱阮忻用余光看了李毓婷一眼，”沉家的公益学校你是知道的，基本都是沉伯父那个年代开的。“
    李毓婷沉默了一会，”他是怎么死的？“
    邱阮忻握紧了方向盘，看着有些坑洼的大路，”被害死的。“
    李毓婷没再说话。
    再说也问不出什么了。
    死了一个人，这种事情，不用问邱阮忻，她也能找人，知道这个原因。
    ”沉家已经在变了，你，还有你联系的那些人，都多给沉家一点时间吧，很快他就会干干净净的。“
    李毓婷笑了笑。
    真是轻巧。
    他们原本也是干干净净的啊。
    ”我会和他们说的。“李毓婷被窗外五彩斑斓的玻璃晃了眼，”照你这说的，还要多久呢……“
    ”……两三年吧。“
    李毓婷窝在被子里，她有些感冒，她的体质现在和瓷娃娃没什么两样，没有戴上帽子，被风一吹，就昏昏沉沉的。
    邱阮忻给她买了药，不在沉不群身边，他就暂时照顾起了李毓婷，相比沉不群，邱阮忻的照料算是无微不至，药放在床边，水咕嘟咕嘟滚着泡，随时都能添到杯子里，室内的温度刚好，盖着被子也不会过分的热。
    李毓婷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看那几个号码。
    她有些想打电话给妈妈和爸爸，但这么些年了，她基本都没主动和他们沟通过，突然打过去好像也挺怪的。
    和朋友们说？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打通了说什么呢，自己在外国，还是有点不舒服？
    李毓婷把手机放在一旁，在床上躺平，邱阮忻自然不是一直待在房间里的，他要避嫌。
    他也没有离开，只是守在房间外，以免李毓婷有需要。
    房间内有细碎的声音，他一心二用的工作，在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敲响房门，询问李毓婷有什么口味上的要求吗。
    他很忙，曾经对于乖巧省心的后辈，邱阮忻是有欣赏之意的。如果是在有一个正常的公司，或许他们能够长久的成为富有默契的同事。
    和有能力且分寸感强的同事共事，那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可惜，有时候只用看她那双清亮温柔的眼眸，邱阮忻就能恍然，他们不是一路人。
    和他邱阮忻不是，和沉不群也不是。
    明亮的邮轮上，身材高挑的女人们身上带着各色羽毛饰品，平日会夸张的妆容在灯光的隐射下显得华贵秾丽。
    他们或许也不能算是女人，但他们更不算男人。被刀切下男性的特征，在胸部填充柔软的乳胶，注射雌性激素、微调声带……
    金钱将一个高挑的男人变成了一位身材凹凸有致腰细胯宽的魅力女郎。
    极度白皙的皮肤或是诱人的小麦色肤色，极致的美感和柔嫩的肌肤，没有人能看出他们曾经其实是个男人。
    自几十年前，这样的风气流传下来，变为了泰国邮轮上的特色。
    沉不群和phra无疑是所有目光的中心，高贵的地位与普通富商完全不同，做到人妖这一行的顶尖，已经没有几个是缺钱的了。
    因为手术，他们大都短命，在拥有了数量不菲的金钱后，他们同时想要获得的，是曾被他们亲手抛却的，其他人的尊重。
    一只狗是不会获得尊重的，除非它的主人极富身份地位，并且宠爱它。
    phra是他们希望抓住的，获得身份尊贵主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