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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第586章
    李追远目光左右偏移,观察了一下两侧院角的延伸,从结构上看,这处院子应该是从一座晋派大宅中剥离出来的。
    不是单独抽取,更像是原本大宅的其余部分被拆移走了,只保留下了这一小部分。
    再结合这里对明家的特殊地位,李追远怀疑,此地以前很可能是明家最早的祖宅。
    像赵无恙和祁星瀚那种的,是纯粹草莽龙王,可也有龙王诞生於自家传承中,只不过那时还不是龙王门庭,却亦是不俗势力。
    明家应该就属於这一类。
    当门庭发展到一定程度,为镇压龙王所遗留身后事计,符合正统龙王门庭规格的新祖宅,是必须要修的。
    可若是拆移,另择大洞天盖新宅,那为何要单独留下这一处。
    所以,这大概是计划之外,被逼的。
    最早的明家人,不得不放弃这座老祖宅,迁移它地。
    因为,这里“死”了一个人。
    她的“死”,对这里造成了污染,明家人无法再继续於此生活下去。
    而且,又因她的身份在明家非比寻常,明家人不愿意对其採取大不敬手段,寧可自己费力搬家,也要將她留在这里,保留一份尊重与体面。
    就像是,陈云海在琼崖陈家歷史上的地位。
    李追远准备进去看看。
    一是輓联里的暗示,印证著自己对明家传承的猜测;
    二是桃林里的清安,等著菜下酒;
    三是最重要的:嗯,来都来了。
    但当少年刚欲抬脚,去触碰那院门前的台阶时,他腰间被赵毅缠著的“皮带”,落了。
    李追远低头,看著地上躺著的指宽人皮。
    不会这么凑巧,就到这一步,赵毅的人皮就用光了。
    是这院子里,有著比外界更为可怕的压力,將附著於己身的外物,给隔绝掉了。
    祭坛供桌旁,拿著明琴韵牌位前的苹果正啃著的赵毅,愣了一下。
    他先扭头看向自己血肉粉嫩的半片身子,隨后舔了舔嘴唇。
    姓李的那头,皮带鬆了?
    赵毅脸上没浮现出惊慌或狂喜,而是思忖片刻后又默默继续啃起苹果。
    要是哪天林书友打电话给他,哭著说小远哥喝汽水时不小心被呛死了。
    赵毅都觉得有可信度。
    除此之外,就算姓李的就在他跟前,尸首分离、鲜血飞溅、魂飞魄散、燃化成灰……
    赵毅都觉得这是姓李的在给自己表演傀儡术新感悟。
    “应该没啥事,上点小难度,出点小意外,我心里反而踏实多了。”
    赵毅连果核也嚼碎咽了下去,然后从兜里取出一个从民宿里拿的苹果,给它数目归位。
    都是苹果的样子,但供桌上的是灵果,补气养顏、价值珍贵,不过,偷吃也就偷吃了,赵毅就不信冥寿那天,明家人会端供品分给在场来宾吃。
    还想再吃点啥,可兜里没替换品了,你搞出个数目不对,明家人又不是瞎子。
    罢了罢了。
    赵毅乾脆躺进石棺里,补个觉。
    李追远闭上眼,再度进入自己精神意识深处,他得確认,自己若是要进这院子,本体能否扛得住。
    本体:“帮我放入地下室棺材。”
    李追远:“好。”
    少年將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背起,走入地下室,穿过两侧熟悉人物的雕像,行至最深处的那口棺材。
    他將本体放进去后,將棺盖闭合,施加封印。
    本体扛不住。
    但他们二人,可以復当初大乌龟登岸时旧事。
    故而,理论上来说,李追远进不了这座院子,强行进去的代价就是……意识崩塌,变成白痴。
    但因自身特殊性,可以让心魔逍遥法外,让本体暂时去当一会儿薛丁格的白痴。
    做完这些,少年重新睁开眼,实打实地走上台阶。
    “嗡!”
    发自灵魂的震颤感袭来,像阿友徒手修电路。
    李追远適应了好一会儿,视线才变回清晰。
    甫一跨过门槛,李追远就怔住了,刚才在外头往里看,瞧不出丝毫,可一旦你踏足进来,就能看见內侧院墙、门板上,那密密麻麻的血印抓痕。
    已经无法用多少数目去形容了,像是油漆,被涂抹过一层又一层。
    全部是一个人的手印,她在此承受过难以描述的可怕痛苦。
    然而,血印抓痕只局限於內侧院墙院门,里面的地砖、柱子以及两侧屋子的门窗,却完好无损。
    所以,折磨並不局限於单纯体感上的痛苦,而是封禁。
    李追远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双手死死抓著院墙,或是抠在內侧门框上,眼里,是对外界自由的浓郁渴求,可她无法离开这里。
    此地,没有阵法,两侧一间间屋子少年无法第一时间感知到,应该內有乾坤,但至少院门这块区域没有阵法,就算曾经有过后来拆掉了,也必然会留下痕跡,瞒不过少年的眼睛。
    因此,不让她出去的,是她自己。
    她在此,自己对自己进行著镇压。
    和桃林里的清安,一模一样。
    李追远几乎可以篤定,女人就是当年追隨过魏正道的诸人之一。
    其它龙王门庭祖宅里的邪祟,靠的是阵法压制,秦柳两家里的邪祟,靠的是故事压制;
    而能不藉助精神或物质外力,纯凭高傲自觉,就能对自我施行镇压的……是真的狠人。
    但这似乎,又是一场悲剧。
    好像,跟隨过魏正道的那帮绝世天才,在那个时代集体高光绽放之后,下场都不怎么好。
    主要是魏正道那傢伙……管杀不管埋。
    李追远在推演自己百年后时,会帮自己的伙伴们一起做推演,是他將伙伴们带上这条路,领略完高处风景后,他自认为有义务给伙伴们安排好下山的路。
    哪怕是对弥生这尊当世大邪,少年也帮他引青龙圣僧之灵入体,为其限制好圆寂时间。
    魏正道没这个概念。
    不是疏忽大意,也並非始料未及,是当时的魏正道,压根就不在乎。
    他喜欢收藏和养成这些当世天才,如一件件精致瓷器,而那种艺术品的最后炸裂崩碎,可能也是令他迷醉的一部分。
    院內格局,中间长方院,两侧分房,尾端主屋。
    李追远没有直接去主屋,而是来到左侧第一间分房前,將手搭在虚掩未锁的门上,轻轻一推。
    “吱呀……”
    岁月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追远耳畔听到了笑声,像一伙人在饮酒作乐,有人吟诗作赋、有人抚琴相和,这琴声耳熟,少年在桃林里没少蹭。
    这间屋子里,留存著一段记忆,记忆很丰富,李追远只是感知到了外溢的这部分,像是沸水中散出的热气。
    可少年不敢真的全身心投入,你敢去主动对接,那这里可怕的魂念就会涌入你体內,自己绝无生还可能。
    摇了摇头,稳定住心神,少年得以看清楚屋內陈设。
    谈不上奢华,很是寻常……前提是忽略掉,中央位置四方桌上放著的一条手臂。
    手臂鲜嫩,五指晶莹,就连那指甲,都带著种別样美感。
    倘若拿著相机对它拍一张,就这条手臂出镜,也很出片,当然,得注意好角度,不能让欣赏者看出来,就只有这一条手臂。
    臂上带白袖,连衣服也被丝滑顺截保留,四方桌上,有一块石牌,上面雕刻著一个名字——明余庆。
    字跡遒劲有力,隱露大气魄。
    李追远走出这间屋子,去往下一间,推门看到的,是一条被白裙所覆盖的一条腿。
    同样也有一块石牌立在那儿,石牌上雕刻的名字是——明诚楼。
    少年绕过院中那口四方井,依次去推开对侧的两间分屋,相对应的,看见了一条腿与一条手臂,石牌名字亦是明余庆和明诚楼。
    李追远走回院子,来到那口四方井边。
    以最基础的阵法常识,此井为中央之枢。
    少年低头向下看去,果然,井中有一具中央躯壳漂浮在那里,没有四肢,没有头。
    像是商场服装店喜欢摆的那种塑料模特。
    井內壁上,出现了第三个名字:明之望。
    她,被分尸了。
    明余庆、明诚楼、明之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明家歷史上,三位龙王的名字。
    纵使是李追远想进入这座院子,也是取了个巧,那能堂堂正正步入这里且做出一些事的,就只有龙王了。
    她既然在輓联上还在等待魏正道,那她就应该没成婚,也未生育。
    因此,论辈分,这三位明家龙王,都该称呼她一声“姑奶奶”,只是不晓得前面得加多少个“曾”字。
    三位不同时期的明家龙王,都曾来到过这里,对他们的这位在明家歷史上有大功的长辈……出手。
    从这个角度看,这真是一幅阴暗血腥的画面,还夹杂著大义人伦的矛盾。
    但,院子里没有动手过的痕跡,说明在这一进程中,她未做丝毫反抗,甚至,大概率是她主动要求自己的龙王后辈们,对她这般做。
    一如桃林下的清安,整天想著就是自己能帮他解脱,让他可以早点死。
    所以啊,有后代有传承者,真的很重要。
    清安就是吃了这方面的亏,只能一个人闷头自我镇磨。
    看看人家,后代爭气,龙王频出,早早地就得到解脱。
    李追远离开水井,向主屋走去。
    她肯定很强大,但不一定强大到,需要三代龙王才能杀死,明家龙王步入这里,也不是视其为仇寇。
    龙王也是人,面对一位一心求死的先祖,也很难下雷霆手段、不死不休,更多的,应该是將她视为自家镇压於外的一尊强大邪祟吧。
    如此阵仗之下,她本人,也应该有所要求,这要求,很可能就藏在主屋里。
    推开主屋门,少年看见主桌上,摆放著的那颗头颅。
    髮髻精致,插著髮簪,闭著眼,谈不上美得惊心动魄,却给人以出尘气质。
    她死了。
    是真的死了。
    虽然死法很是酷烈,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大邪祟里,她死得真的很乾净。
    这並非什么畸形的审美,而是看多了那种长生者的丑陋污秽,你要是把她肢体部分收集过来,在床上拼回去……她真的很有人样。
    冥冥之中,少年能共情到她的目的与追求。
    她修行了长生之法,她曾主动追求过长生。
    她修长生是为了能与魏正道永世相隨,后来正道杳无音讯,就变成以长生姿態等待正道归来。
    但她后来又后悔了。
    有可能是长生与其信念不符;不过李追远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你不能用传统思维去套用一个为爱痴狂的人。
    最大的可能是,她发现长生逐渐让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不希望魏正道归来后,看见的是她这副丑陋骯脏模样。
    她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儘可能地让自己死得美观漂亮。
    某种程度上,也是为难了那三位明家龙王,他们不得不特意来到这里,为自家这位盼望心上人归来的“姑奶奶”,进行殮妆。
    “呵……”
    李追远笑出了声。
    他都可以想像,等自己回去后,把这件事告诉清安,清安得笑得多夸张。
    主屋右手边是臥房,半屏隔断,能看见一张床,靠床头有张梳妆檯,床尾有衣架。
    梳妆檯上,胭脂开盒,像是刚才还被人用过,联想到院门那儿一层层的血印爪痕,她应该是一边发狂想要出去,一边冷静后又赶紧坐回到这里补妆。
    此等癲疯模样,不愧是明家的“姑奶奶”。
    衣架上,掛著一件红色嫁衣。
    做工……很一般。
    那就应该是她自己绣的。
    再强大的人,也有自己的不擅长,比如自己的棋艺,和柳奶奶的厨艺。
    不是不能学,而是学了没意义,哪天柳奶奶真得自己烧火做饭,那种孤家寡人的即视感,足以將柳奶奶压垮。
    在她眼里,这种做工粗糙的嫁衣,凝聚的才是她的真心实意、忐忑彷徨。
    可惜,这一腔真情意,当年却都餵了狗。
    至少那时,是被狗吃了。
    那会儿的魏正道,根本就没有感情。
    你既然不打算与她做什么长相廝守,却仍赐予传授她长生之法。
    如清安缠著他想学“黑皮书秘术”,他就给了。
    李追远能想像出,她当初就这么依偎在他身侧,扒著他肩膀,对他说自己想修长生,这样就能永远看见他。
    她那时的眼眸肯定无比明亮,脸上也全是憧憬期待,尤其是在魏正道说“好,我帮你推演出一部长生法”后,她会將这视为一种承诺,欢呼雀跃。
    说不定,她还会向清安他们炫耀,亦或者,清安他们本就在场,一起举杯起鬨,让她羞红。
    这些臆想画面,不断自少年脑海中浮现,没办法,谁让少年是这世上最能代入魏正道的人。
    李追远脸上浮现出痛苦,画面中,魏正道、她和清安等人的面庞,逐渐被自己、阿璃、谭文彬所取代。
    因病情好转,人皮加固,当少年尝试把清安他们的结局和彬彬哥他们做重迭,尤其是桌上的这颗头颅眉宇间渐化为阿璃模样时,强烈的不適袭来。
    清安没恨你,他仍能因为我像你,对我不一般;她也没恨你,到最后还想体面乾净地见你。
    可你当时,分明就清楚,他们修行了你给他们的功法后,会是怎样一种下场结局。
    就在前不久,本体才对自己说过那句话。
    此时,这句话却又从少年嘴里情不自禁地讲出:
    “魏正道,你真让我感到噁心。”
    说完后,李追远心里舒服多了。
    少年理解了,怪不得当初李兰这么喜欢对自己讲这句话。
    李追远走到梳妆檯边,上面放著一张婚书,写的是男女方名字。
    女方名字:明凝霜。
    男方名字:魏正道。
    少年目光微凝,“魏正道”这三个字,是魏正道本人的字跡。
    当然,以明凝霜他们与魏正道的关係,熟悉掌握其字跡,也很正常。
    李追远侧身,看向那张床。
    受此地环境影响,岁月於此无法留下尘埃,同时感知能力被局限在最基础层面,可就是这一眼近距离扫过去,少年发现了问题。
    这张床,枕头不是收著,而是摆起,且枕头中段有凹陷,並且这凹陷一直延伸向下,形成出有人躺过的均匀痕跡。
    明凝霜还活著时,自然可以在这张床上躺下,可看看嫁衣针脚,看看梳妆檯的凌乱,再看看院门內侧的抓印……无一不在说明,明凝霜在这里是处於一种正常人的状態。
    一个人的行为逻辑有其完整连贯性,不大可能出现前脚如普通人般坐那里理红妆,后脚就飘浮而起,如鬼魅般横躺臥床。
    这躺下去的痕跡,实在是太均匀清晰了,而且没有上下床动作所带出的下凹,就像是……被人在床上拼起过!
    “砰!”
    院门关闭。
    紧接著,是所有分屋门开启,四方井下,井水向上汩涌,將井內躯干向上推出,手臂、胳膊向其匯合,贴聚成一具无头尸体。
    主屋桌上的头颅缓缓转动向主臥,眼睛也隨之慢慢睁开,清冷的声音响起:
    “正道,你回来娶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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