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老子也有今天
    师姐几人陪著苏凡，在老宅草庐旁悠哉度日，褪去修士的拘谨，倒也过得几分没羞没臊，隨性自在。
    这般清閒日子未持续太久，几人便不得不动身返回苏家新宅。
    苏家眼下诸事繁杂，更兼每隔数日便有后辈子弟纳娶姬妾，师姐她们需留在此间帮著统筹张罗，半点耽搁不得。
    周遭的热闹一散，苏凡的日子便又落回了清寂，倒像个与世隔绝的孤寡老人。
    修为到了他这般的境界，世间能牵动他心绪，勾起他兴趣的事，早已寥寥无几。
    多数的时候，他就盘膝坐在草庐外的水潭边。
    潭水澄澈如镜，映著流云漫捲，竹影婆娑，他便这般静坐著，一坐便是数日几夜，任晨露沾湿衣袍，任暮色漫过眉梢。
    若恰遇到难以领会的內容，等他潜心揣摩通透、豁然开朗时，不知不觉便是一月光阴悄然流逝。
    在这个修真世界，修士虽坐拥悠长寿元，可一旦突破至合体境，反倒更易生出时光迫促之感。
    前路修行愈发艰深，需耗费的心神与时日成倍递增，纵是寿元绵长，也觉岁月不够自己挥霍的。
    是以对修士而言，一旦沉心修炼，时光便如指间流水，悄无声息便淌过了晨昏。
    这般枯坐修行的日子过了数月，苏凡才总算从隨身秘境中踏出。
    苏家这一波集中纳妾之事已然收尾，终究是自家血脉后裔，於情於理他都该露个面，见一见这些后辈与新入府的姬妾。
    他离开了老宅，周身雷光微闪，施展出“虚空雷遁”之法，身形瞬间破开虚空，转瞬便抵达了苏家新宅所在的山谷。
    刚踏入山谷范围，一道佝僂身影便应声浮现，正是姬枫那个老东西。
    “老奴恭迎我主……”
    苏凡含笑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你怎会在此处等候……”
    “启稟我主，老奴正奉命巡查山谷的防御大阵，加固阵眼节点，以防有外敌窥探……”姬枫垂首回话，语气始终恭谨。
    苏凡闻言微微頷首，目光掠过山谷周遭隱现的灵光
    “阵中若需什么天材地宝或是灵石资源，儘管去找孤音道友调配，不必拘谨。”说罢，便迈步向山谷深处走去。
    抬眼望去，山谷之內皆是成片的灵田与药园，阡陌纵横间，灵稻长势喜人，药草青翠欲滴，氤氳的灵气如薄雾般縈绕其间。
    此时时值正午，炽烈的阳光倾泻而下，落在笼罩著灵田药园的淡青色灵气护罩上，折射出一波波绚烂多彩的霞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流转，如打翻了的调色盘。
    不过令人诡异的是，这灵秀盎然的景致之中，却夹杂著几分阴森之气。
    山谷各处漂浮著半透明的阴魂，淡黑色的身影在灵光中若隱若现。
    偶尔还能瞧见几具面色青灰的殭尸，迈著笨拙迟缓的步伐在灵田间劳作。
    它们或弯腰打理药草，或引水灌溉灵田，动作虽滯涩，却井然有序。
    五顏六色的灵光与阴森森的阴魂殭尸相互交织，本该格格不入的画面，在此刻竟透著一种奇异的和谐，仿佛这便是修真世界最寻常的景致。
    苏凡循著一条青石板路缓步前行，石板被岁月与灵气浸润得光滑温润，路两旁偶有不知名的奇花绽放，散发著淡淡的异香。
    行至山谷深处，便见一座围绕著苏家新宅而建的小城。
    城內行人稀少，冷冷清清，唯有街道两旁的店铺尽数敞开著。
    守店的並非凡人或是寻常修士，而是一个个身形娇小、容貌靚丽的小鬼修，眉眼间带著几分灵动，又藏著几分属於阴修的诡譎。
    小鬼修们瞥见苏凡走来，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它们连忙爭先恐后地从店铺內跑出来，跪地行大礼参拜，声音脆生生地喊一声“老祖”，语气里满是敬畏。
    苏凡隨意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无需多礼，径直掠过街道，来到了苏家新宅的大门前。
    那个高大院门气派非凡，朱红大门上镶嵌著鎏金兽环。
    门楣之上悬掛著一块漆黑牌匾，上书“苏府”二字，笔力遒劲，隱隱透著修真世家的威严。
    他尚未迈步入门，值守在门前的两位苏家后辈便已瞥见了他，顿时嚇得浑身一僵。
    他们脸色发白，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连忙小跑著上前。
    “噗通”一声跪地参拜，声音都带著颤音。
    自这位老祖回归之后，便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想见一面难如登天。
    此刻冷不丁撞见老祖亲临，这几个半大小子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说话都语无伦次。
    “重……重孙苏林，拜……拜见老祖！”为首的少年磕了个头，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惶恐。
    苏凡看著眼前这几个满脸通红，语无伦次的重孙，眉头微挑，一时竟想不起他们是哪一房的后裔。
    没办法，他的后辈子孙开枝散叶，人数眾多，他实在难以一一记清。
    他只得无奈地呵呵一笑，抬手一拋，几枚莹润的纳戒便精准地落在了几个少年手中。
    “都是好孩子，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他说完便抬步走进了这座豪华阔气的苏府。
    院內的僕从与修士们瞧见他，皆是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纷纷跪地大礼参拜，口中恭敬地呼喊著“老祖”。
    一时间，院內只剩下参拜之声。
    苏凡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前院。
    直至抵达二进院的广场时，洛孤音才得了通报，带著几分仓促从內院快步迎了出来，眉宇间带著几分嗔怪与关切。
    “你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让人备下仪仗，率领族人出门迎接……”洛孤音走上前，语气轻柔。
    苏凡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隨性。
    “罢了，那些虚礼劳心劳力，反倒生分，这样就挺好的……”
    隨后，他便跟著洛孤音走进了內院一座豪华气派的大堂。
    大堂內雕樑画栋，樑柱之上刻著繁复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气。
    苏凡缓步走过去，盘膝坐了下来。
    洛孤音则立刻吩咐身旁的侍从，去召集近几个月纳娶姬妾的子孙晚辈，前来拜见老祖。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大堂之內便挤满了人，皆是苏家的子孙后辈，每个人身边都陪著一位新纳的妾室。
    不得不说，这一波纳入苏家的姬妾，质量著实出眾。
    皆出身於名门大户，容貌个个倾城，眉眼含情，身姿窈窕，更难得的是修为资质皆属上上之选。
    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气，一看便知是大族精心培养的子弟。
    只是苏凡目光扫过，却微微蹙了蹙眉。
    其中有几个少女年岁实在太小，眉眼间还带著未脱的稚气，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身形也尚未长开。
    显然，这些孩子尚未到適龄之年，便被家族强行安排，送入了苏家。
    如今的苏家势力蒸蒸日上，在“魔阳神宫”的地盘內声名显赫。
    诸多家族与势力皆趋之若鶩，想尽办法要將家中女子嫁入苏家，以此攀附这棵大树。
    看著大殿內密密麻麻的人头，苏凡暗自轻嘆了口气，心中颇有些感慨。
    他从未想过，老子也有今天。
    竟会成为这般被人攀附的存在，连后裔的婚事都掺杂了如此多的利益纠葛。
    终究是自家血脉后裔，苏凡也未曾吝嗇。
    他抬手一挥，百余枚莹白剔透的灵晶便凭空浮现，散发著精纯而磅礴的灵气，逐一落在了每一位新入府的女子手中。
    这些少女出身名门，眼界与见识远非寻常人可比，自然知晓这枚灵晶的含金量。
    那可是来自上界的灵晶，蕴含的灵气纯净而浓郁，远超下界的灵石。
    便是在她们各自的家族中，也是极为珍稀的宝物。
    一时间，眾少女皆是满脸激动，双手紧紧攥著灵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竟有些不知所措。
    即便有几位因被强行送入苏家而心怀委屈与不满的少女，在摸到灵晶的那一刻，所有的负面情绪也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庆幸。
    她们纷纷暗自思忖，苏家老祖竟如此阔绰。
    这般珍贵的上界灵晶说赏就赏，若是將此事传回家族，定然要羡慕死家中的兄弟姊妹。
    其实苏凡倒並无刻意炫耀之意。
    他储物空间內的奇珍异宝虽多，可大多要么是他修炼所需的核心资源，不捨得轻易拿出。
    要么便是品类繁杂，若逐一挑选赏赐，反倒容易引发分配不均的爭端。
    是以他索性拿出灵晶，一来灵晶价值足够，能彰显对晚辈的看重。
    二来他手中灵晶储备丰厚，足有千余万枚之多，这般赏赐出去的不过九牛一毛，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待到苏凡接见完所有后辈与新纳的姬妾，窗外已然是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暉染红了天际，將大堂的窗欞镀上了一层暖橙。
    洛孤音早已提前在院內的小广场上备下了宴席，珍饈美味摆满了餐桌，还备上了蕴含灵气的佳酿。
    苏凡陪著族人一同赴宴，閒话家常，直至深夜才散席。
    这一日的应酬折腾，竟比他潜心修炼揣摩功法一月还要疲惫。
    他婉拒了洛孤音留宿新宅的提议，身形一动，便离开了苏府。
    苏凡並未返回老宅，而是施展出遁法，径直朝著“魔阳神宫”的山门飞去。
    抵达山门之外时，夜色正浓，墨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皎洁的月光穿透云层，洒在连绵的山峦之上。
    苏凡背负双手，佇立在山脚下，目光远眺。
    只见远近数百座大小峰峦，皆如被鬼斧神工削磨而成，峰体陡峭挺拔。
    山顶缠绕著浓浓的云雾，如轻纱般繚绕，与青黑色的山影相互依偎，层层迭迭，直插云霄，尽显超级魔门的磅礴气势。
    这还是他加入“魔阳神宫”以来，第一次亲临山门。
    他本就喜静，不愿惊动宗门內的那些老傢伙。
    一旦让他们知晓自己到来，定然免不了一番接风洗尘的酒宴与应酬，徒增烦恼。
    苏凡眼神一凝，周身气息骤然变幻。
    他的身躯化作一片薄薄的迷雾，无色无味，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顺著山门的缝隙溜了进去，连宗门的防御大阵都未曾触动分毫。
    进入山门后，他寻了一处僻静的竹林，迷雾散去，重新凝成人族真身。
    同时暗中运转功法，將自身修为强行压制到了元婴境。
    这般境界在魔阳神宫內不算出眾，恰好能掩人耳目。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佇立片刻，感应到周遭並无异样。
    宗门內的诸多高层老怪，竟无一人察觉到他的气息。
    苏凡满意地点了点头，迈步朝著宗门深处的藏法殿走去。
    藏法殿门前，几位值守的弟子正聚集在一起閒聊，语气轻鬆，时而夹杂著几声嬉笑。
    但他们对身旁缓步走过的苏凡视若无睹，仿佛他只是空气一般。
    苏凡径直踏入藏法殿大堂，目光一扫，神念微动，偌大的殿堂內的一切便尽收眼底。
    殿內书架林立，高耸入顶，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泛黄的纸页间散发著古老的气息，空气中瀰漫著墨香与灵气交织的味道。
    他很快便找到了上古典籍最为集中的区域，那里光线略暗，书架排列得更为密集，透著几分静謐。
    苏凡走上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古本。
    封皮早已斑驳泛黄，上面的字跡模糊难辨，却隱隱透著古老的符文波动。
    他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拂过书页，缓缓翻开，沉下心来细细研读。
    沉浸在古籍的世界里，时光总是过得格外迅速。
    转眼之间，苏凡便已在藏法殿內待了数月。
    不愧是传承悠久的超级魔门，魔阳神宫的底蕴果然不凡。
    藏法殿內收藏的上古典籍浩如烟海，涵盖了功法、秘术、阵法、妖兽记载、上古秘闻等诸多领域，每一本都蕴含著深厚的底蕴。
    摆放上古典籍的这片区域，因典籍晦涩难懂，且大多需要深厚的修为与见识才能领悟。
    平日里门內弟子几乎鲜有人前来翻阅，是以周遭始终冷冷清清，唯有书页翻动的轻响与淡淡的灵气流动之声。
    这般清静恰好合了苏凡的心意，让他得以潜心研读，免去了被其他弟子打扰的烦恼。
    元婴境的弟子在魔阳神宫內地位不高，连中层干部都算不上。
    再加上他刻意收敛气息，行事低调，是以这段时日以来，竟无一人留意到他的存在。
    苏凡便这般日夜不休地查阅各类上古典籍，饿了便取出隨身秘境中的乾粮果腹，困了便潜入秘境中小憩片刻，醒后便立刻投入研读，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数月的潜心研读，让苏凡受益匪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