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被妻子看得有些不自在，挠挠头：“你不是最喜欢吃水果吗？这么好吃的水果，不给你尝尝，多可惜啊。”
    赵明远笑著打断他们：“行了，都別站著了。启明，小静，你们先把东西清点一下。”
    他指了指那堆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留一半咱们自家吃用，另一半，分给院里的人。”
    林静愣了一下：“院里的人？爸，您是说……咱们这大院里的所有人？”
    “对。”赵明远点点头，“你单位那些同事，平时没少照顾你。还有启明他们单位的，也有几户住咱们院里。难得弄到这么好的东西，大家一起尝尝。”
    赵启明想了想，有些不捨得：“爸，这些菜看著多，一分可就不剩什么了。磊磊接下来还得养身体……”
    “磊磊养身体有那一半足够了。”赵明远打断他，“这孩子底子好，恢復得快，不用大补。再说，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吃才香。”
    赵天磊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分！妈你不知道，江家农场的东西有多好吃，我都吃了好几天了，不差这一口。给叔叔阿姨们尝尝，他们肯定喜欢！”
    林静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再看看公公，忽然笑了。
    “行，听爸的。”她说，“咱们现在就清点。”
    三个人开始动手。
    赵启明把后备箱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搬，林静在旁边拿著纸笔记数。
    赵天磊想帮忙，被三个人异口同声地按住了：“你腿还没好利索，歇著！”
    赵天磊只好坐在车后座上，抱著个柿子啃，看著爸妈和爷爷忙活。
    “黄瓜，三十根，西红柿五十个，茄子……”林静记著数。
    清点完后，看著那一长串数字，她忍不住咋舌：“这么多？”
    赵启明又拎出那个巨大的编织袋：“还有这个呢。药材，枸杞、菊花、金银花、罗汉果……爸买的。”
    林静看著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彻底服了。
    清点完，赵明远做主分配：鸡鱼肉蛋数量不多，就不分了，蔬菜水果各留一半，剩下的分出去。
    药材留大半，那些东西磊磊要用，分一点出去意思意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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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他看著分好的两份东西，“小静，你和启明拎著这份，给大傢伙送去。”
    林静应了一声，拎起那袋沉甸甸的蔬菜水果，和赵启明一起往大院走去。
    ……
    王科长是赵启明单位的同事，住同一栋楼，三楼。
    他媳妇李姐在社区工作，女儿小名叫妞妞，今年六岁，正是挑食的年纪。
    林静敲开门的时候，李姐正在做饭，满手是水。
    看到门口的人，她愣了一下：“小静？快进来快进来！”
    “我们就不进去了。”林静笑著把袋子递过去，“家里弄了点新鲜蔬菜，给你们尝尝。”
    李姐看著那满满一袋东西，黄瓜顶花带刺，西红柿红得发亮，茄子紫得发乌，还有豆角辣椒，全是新鲜的，连泥都没洗掉。
    “这……这怎么好意思？”她连连摆手，“小静，你们自己留著吃，我们……”
    “拿著。”林静把袋子塞到她手里，“都是自家孩子从农场带回来的，吃不完。妞妞呢？”
    “在屋里写作业呢。”李姐往里喊了一声，“妞妞，出来叫叔叔阿姨！”
    妞妞从屋里跑出来，扎著两个小辫，脸蛋圆圆的。
    看到赵启明和林静，她乖乖叫了一声：“赵叔叔好，林阿姨好。”
    “好好好。”林静笑著摸摸她的头，“妞妞，阿姨给你带了西红柿，可甜了，让你妈给你炒鸡蛋吃。”
    妞妞看了看那袋子里的西红柿，没说话，但眼睛里明显带著怀疑。
    这孩子，不爱吃蔬菜，尤其不爱吃西红柿。
    李姐苦笑：“小静，你不知道，这孩子挑食，西红柿她一口都不碰。”
    赵启明笑笑：“试试这个。不一样。”
    李姐將信將疑，但人家一片心意，也不好再说什么。
    送走赵启明和林静，她回到厨房，把那袋菜一样一样拿出来。
    拿的时候，她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不是那种呛人的农药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清新的、像雨后菜园子里的味道。
    她愣了一下，拿起那根黄瓜闻了闻。
    清香扑鼻。
    她又拿起那个西红柿，凑到鼻尖。
    那股浓郁的酸甜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妈妈，我想吃那个。”妞妞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指著西红柿。
    李姐惊讶地看她一眼：“你不是不爱吃西红柿吗？”
    妞妞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觉得那个红红的东西闻起来特別香，比以前看到过的西红柿香多了。
    李姐想了想，切了一个西红柿，拌了点白糖。
    妞妞端著碗，用牙籤扎了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然后一双大眼睛直接瞪圆了。
    李姐好奇地看著女儿：“怎么样？”
    妞妞嚼著那口西红柿，眼睛越来越亮。
    她把嘴里的咽下去，又扎了一块，这次扎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妈妈！”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这个西红柿好好吃！”
    李姐看著女儿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彻底傻了。
    这孩子，什么时候吃过西红柿？
    她自己也扎了一块，放进嘴里。
    然后她明白了。
    那股酸甜，那股清香，完全不是超市里那些硬邦邦的西红柿能比的。
    “妈妈，我还想吃！”妞妞已经把碗里的吃完了，举著空碗眼巴巴地看著她。
    李姐看看女儿，又看看那袋子里剩下的几个西红柿，忽然笑了。
    “行，妈再给你切一个。”
    那天晚上，妞妞吃了一整碗西红柿拌白糖，又吃了半盘子西红柿炒鸡蛋。
    李姐看著女儿吃饭的样子，很是开心。
    这孩子，终於肯吃蔬菜了。
    ……
    刘艷是林静单位的同事，住五號楼，怀孕六个月。
    这段时间反应大，什么都吃不下，闻著油腥味就想吐，整个人瘦了一圈。
    林静敲门的时候，刘艷正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静姐？”刘姐坐起来，有气无力，“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东西。”林静把那袋菜放在床头柜上，“老家带的新鲜蔬菜，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