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有光。
    那光不是回忆的光，是眷恋的光。
    客厅里安静下来，大家都在静静地听她讲。
    “瑞秋，”一个老朋友忽然问，“那你以后还会回去那里吗？”
    瑞秋看著他，笑了。
    “当然。”她说，“拍完这部戏就回去。农场里的大白猪还等著我去护理呢。”
    顿时，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光鲜亮丽的国际巨星，竟然说要去农场护理大白猪。
    那画面实在太美！
    然而笑过之后，有人若有所思。
    玛莎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我也想去。”
    晚宴继续进行，但话题始终围绕著那个神秘的东方农场。
    有人问瑞秋中医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问太极真的能治病吗，有人问农场的蔬菜水果为什么那么好吃，有人问能不能通过瑞秋的关係也去买点。
    瑞秋一一回答，不厌其烦。
    她说中医不是治病的，是治人的。
    说太极不是运动，是调气。
    说农场的蔬菜水果好吃，是因为土壤好、水好、人好，还有阳光好、空气好、心情好。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有些感慨。
    “我以前总觉得，健康就是没病。”她说，“现在才知道，健康是一种状態，是身体、心理、精神都好的状態。那个农场给我的，就是这个。”
    苏珊举起酒杯：“为瑞秋的健康乾杯！”
    “乾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晚宴进行到一半，玛莎把瑞秋拉到阳台上。
    夜风微凉，吹动著窗帘。
    远处，西岸市的夜景灯火辉煌，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座璀璨的星城。
    “瑞秋，”玛莎认真地说，“你知道你这状態，意味著什么吗？”
    瑞秋看著她，等她继续说。
    “意味著你可以復出了。”玛莎眼睛发亮，“光影城最近有好几个项目，都是关於抗癌题材的。你现在的状態，再加上你真实的经歷，简直是完美的人选。”
    瑞秋笑了。
    她把剧本的事告诉了玛莎，玛莎听完，眼睛更亮了。
    “陈导？就是那个拍文艺片拿过国际大奖的？他已经找你了？”
    瑞秋点头。
    玛莎兴奋得原地转了两圈：“太好了！这个剧本我听说过，业內都说好，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演员。你……你简直就是天选之人！”
    瑞秋看著她兴奋的样子，忽然想起农场里那些人对她说的话，【去做你喜欢的事】。
    “玛莎，”她说，“这个戏我接了。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拍完这部戏，我还想回农场去。”瑞秋看著她，“那儿是我的另一个家。我要经常回去。”
    玛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她说，“只要你能保持这个状態，去哪儿都行。”
    两个女人站在阳台上，望著西岸市的夜景，相视而笑。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像一片星海。
    而瑞秋心里，还装著另一片星海。
    那片山林里的灯光，那些打太极的身影，那个叫江家农场的地方。
    回到屋里，大家还在热闹地聊著。
    汤姆拿著一罐枸杞在研究：“姐，这个怎么吃？”
    “泡水喝。”瑞秋说，“一次十几颗，开水冲泡，可以反覆泡到没味。补肝肾，明目的。”
    汤姆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像收著什么宝贝。
    苏珊在分柿饼，一边分一边说：“这个我要带回去给我妈尝尝。她最爱吃甜食，这个肯定喜欢。”
    “给我留两块！”
    “我也要！”
    “別抢別抢，人人有份！”
    瑞秋看著她们爭抢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些东西，在农场里是寻常物，想吃隨时有。
    可在这里，却成了稀罕宝贝。
    她想起江晚柠说的那句话，【好东西不嫌多，但得让更多人知道】。
    现在，更多人知道了。
    第二天，瑞秋去了医院。
    是西岸市最大的一家私立医院，也是她之前治疗的地方。
    提前约好了主治医生，要做一次全面复查。
    抽血、ct、核磁共振，一项一项做下来，花了整整一上午。
    下午三点，结果出来了。
    瑞秋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看著对面那个头髮花白的老医生拿著报告单，看了很久很久。
    “瑞秋，”他终於抬起头，表情复杂，“我必须告诉你，这是我从业三十年来，见过的恢復得最好的癌症患者。”
    瑞秋笑了。
    “谢谢，”她说，“我相信我会痊癒。”
    医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的，”他说，“你一定会痊癒的。”
    他把报告单递给瑞秋，指著上面的数据一项一项解释。
    肿瘤標誌物接近正常值，影像学上肿瘤阴影明显缩小，身体各项指標全面好转。
    “你这一年，到底做了什么？”他忍不住问。
    瑞秋想了想，说：“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吃有机蔬菜，喝中药，打太极，还有……开心。”
    医生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中医，太极……”他喃喃道，“我一直不太相信这些。但现在，我不得不信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这种案例，要是发表出去，会是轰动医学界的大事。”
    瑞秋摇摇头：“我不需要轰动。我只需要活著。”
    医生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也对，”他说，“活著，就是最好的结果。”
    走出医院，阳光正好。
    瑞秋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西岸市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汽车尾气味，不如农场清新，但此刻她闻著，竟也有几分亲切。
    她想起农场清晨的空气，湿润的，带著泥土和药草的清香。
    想起那片山林，阳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想起晒穀场上那群打太极的人，一招一式，慢慢悠悠。
    她拿出手机，给江晚柠发了条信息。
    【江老板，检查结果很好。医生说我恢復得比任何人都好。谢谢你和你的农场。我拍完戏就回去。】
    片刻后，回復来了。
    【等你回来。晨晨说到时候给你做一桌满汉全席，给你接风。】
    瑞秋看著那行字，笑了。
    阳光下，她的笑容灿烂得像一个从未生过病的人。
    远处，城市的喧囂依旧。
    而她的心里，装著一片寧静的山林，一个叫江家农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