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梅林:来者何人?!亚瑟:我...我...亚瑟啊。
伴隨著潮汐的次数,灯塔光束旋转的圈数。
在不知不觉间,肯特一家行李中带来的衣物陆续穿了个遍,萨拉菲尔捡拾的贝壳装满了一个小铁皮桶,而神都对於镇上冰淇淋店的制霸进度,也终於推进到了最后一种冷门的怪味口味。
此刻,黄昏正把自己最后一点浓稠的鎏金倾倒在海面上。
洛克坐在惯常的位置,那根標誌性的直鉤鱼竿依旧握在手中。
可这一次的鱼线却是传来一阵不同以往的颤动。
不是鱼儿试探性的啄食,也不是水流偶然的牵扯。
那是一种更沉重的拖拽感,带著不依不饶的狠劲。
洛克眉梢动了一下。
“食堂泼辣酱·砸瓦鲁多!”
哗啦。
水花溅起的声音都比往常沉闷些。
一个脸盆大小的黑影被带出水面,在夕阳余暉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砸在洛克脚边乾燥的沙地上。
那是一只螃蟹...
如果地球上存在这样的螃蟹的话。
主体约脸盆大小,甲壳並非常见的青灰或褐红,而是一种哑光的紫黑。
甲壳边缘並非光滑弧形,而是生著几处锐利的棘突。
可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头部..
並非两只眼柄,而是三颗幽绿色的复眼,呈倒三角形排列,此刻正滴溜溜乱转,锁定著將它提出水面的洛克。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惊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亚瑟不知何时结束了巡逻,正站在几米外。
他眼睛瞪得溜圆,盯著沙地上那正在调整姿態的紫黑色生物。
“这可不是浅海物种!甚至不像是————大西洋该有的东西!”
作为常年在这片海域执法的大洋游侠”,亚瑟自然对本地生態了如指掌。
“洛克先生,你————你到底从哪把它钓上来的?”
將视线从自己钓了这么多年,似乎终於抽出的ssr”上移开,洛克瞥了亚瑟一眼,沉吟道:“应该能吃,虽然看起来外壳很硬,但关节连接处肉质应该很紧实。”
“
“”
我也没问你能不能吃啊...
亚瑟被这诡异的关注点噎了一下,可隨即上前两步,神情变得严肃:“洛克先生,请您冷静。为了食品安全,更为了本地生態平衡...”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善类,天知道它有没有毒,会不会携带未知寄生虫或细菌,甚至是不是某种————入侵物种的突变体。”
“把它交给我,我必须立刻、安全地销毁它。”
他伸出手,示意洛克將控制权移交。
“6
“”
你这傢伙真不是想偷偷放生吗?
洛克无语地盯著亚瑟,直到亚瑟头顶落下点点冷汗,这才收回眼神。
恰在此时,一道懒洋洋的童音插了进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老成。
“別听他的,父亲。”
神都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凑到那三眼魔蟹旁,蹲下身,像在鑑定一件古董,接著点了点那螃蟹的背壳,竟是让那螃蟹的嘶鸣诡异地停滯了一瞬,三只幽绿的眼珠同时转向他。
“我看过书。”
“叫三眼魔蟹”,据说生活在靠近海沟热泉的硫磺沉积区。甲壳富含矿物质,难嚼,但掀开壳,里面靠近腮腺的凝膏”和腿根部的活肉”,清蒸最好吃,用姜醋能中和可能的微量硫磺味。”
说到这,他还颇为专业地补充道:“炭烤也行,就是容易流失水分,少了那股鲜甜劲儿。”
“?“
亚瑟的表情凝固了,转头看向一副我可是读书人样子”的神都,感觉自己的常识和理智都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地球上!根本!没有!这种书!!”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也没有叫三眼魔蟹”的合法食用物种!神都·肯特,你不要胡说八道!”
神都这才抬起头,用怜悯的眼神看著亚瑟:“狭隘。金毛,你的世界观需要更新了。”
“陆地食谱自然只记载了陆地人敢抓和能抓的东西。
“深渊之下,多的是你们没见过、不敢想的美味。”
他转而看向洛克,眼神变得跃跃欲试,“父亲,试试炭烤?我来控制火候。”
沙地上,那只三眼魔蟹似乎是因感受到了更具体的威胁,嘶鸣声陡然变得悽厉,几只步足疯狂扒拉沙子,却无法移动分毫。
看著被几缕细沙缠绕上关节的大螃蟹。
洛克沉吟了片刻,目光在那嘶鸣的三眼魔蟹和神都篤定的小脸之间游移。
“真的有这种食谱吗?”他语气无奈,带著一种看穿小心思的透彻,“还是说,单纯是你这傢伙的异食癖”又犯了,想给菜单添点新花样?”
“异食癖?”
旁边的亚瑟差点没绷住,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看向神都的眼神里充满了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的新奇感。
神都却根本没搭理亚瑟那副憋笑看好戏的样子。
“谁说没有了?”
他反驳的声音拔高,带著执拗,“那是你们孤陋寡闻!”
“那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亚瑟抱起胳膊,好整以暇地冷笑,“你说的那本记载了三眼魔蟹食用方法”的深渊食谱。拿出来,白纸黑字,我立刻闭嘴,帮你一起说服你爸尝试深渊风味。”
神都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那本《永恆之书》里的知识,获取方式相当隨缘。
需要靠摇,或者更准確说,是某种精神层面的隨机检索与共鸣。
之前关於各种海兽的零碎知识確实是这么来的,他只是扫了一眼《海兽食用指南》,觉得有趣就记下了大概,然后再把他丟了回去。
更何况...
那本书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待在他的龙庭空间里睡大觉,而且那本书的阅读体验向来是只可意会,难以言传,更別提实物展示了。
不过这倒也不代表他就没招了。
书拿不出来,难道还没办法现场演示吗?
他伸出手指,对著旁边平整的沙滩勾了勾。
“看好了,金毛。”
细密的沙粒像是突然拥有了生命,开始流动、聚集、抬升。
以惊人的速度勾勒出轮廓,填充细节..
宽大的巫师袍褶皱,浓密蓬乱的长鬍鬚,一根歪斜的手杖,还有一张虽然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智慧与狡黠並存的老人面孔。
短短几秒,一尊等身大小、栩如生的沙质雕塑出现在眾人面前,正是那位在博物馆有过一面之缘、自称梅林·安布罗修斯的古代大法师。
亚瑟看得一愣,暂时忘了螃蟹和食谱,懵然问道:“你————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晚上的沙滩城堡比赛————提前开始了?”
神都撇撇嘴,冷笑道:“书拿不出来,我把“写书的人”请出来问问,不就好了?”
说著,他不再解释,双眸微微亮起一抹暗金色的微光。
一缕精纯而奇特的魔力,灌注进沙雕之中。
“哗啦啦——!”
沙雕表面掠过一阵微弱的光晕,细沙簌簌作响。
在亚瑟写满惊恐的眼神注视下,那尊沙雕——————
动了!
先是握著法杖的手弯曲了一下,接著是鬍鬚无风自动,然后是整个身躯传来沙子摩擦的沙沙声,仿佛要挣脱静態的束缚,真正活过来!
“你你你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亚瑟话都说不利索了,“復活术?!用沙子?!”
“对著一尊你刚堆的沙雕?!”
这完全超出了他理解范畴,甚至比那三眼魔蟹更让人毛骨悚然!
没有回应亚瑟的惊叫,神都只是皱著眉,盯著眼前动作迟缓的沙雕梅林”。
他察觉到了点不对劲..
这復活的过程,和当年在博物馆的时候有点不一样。
沙雕动作笨拙,毫无智慧灵光,更像是一个傀儡,而且那股被注入的魔力正在飞快消散,沙雕的结构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沙粒不断崩落。
“够了。”
洛克嘆了口气。
仿佛是不忍直视神都对梅林意志的折磨,於是他抬起手,隔空对著沙雕轻轻一拂。
一声轻响,那尊刚刚开始活化的沙雕,便顷刻解体,化为一滩毫无生命的散沙,哗啦一声坍塌在沙滩上,激起一小片尘雾。
收回手,洛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神都的脑袋。
“別想著卡bug了。”
“你这是在用你的印象和魔力,强行构建一个“梅林”的临时躯壳。”
看著神都若有所思又有点不服气的小脸,洛克语气里带著瞭然,“他只是一个承载了你个人“愿力”的拙劣仿製品。”
“而不是梅林·安布罗修斯本人。”
“毕竟你潜意识里对他的印象是什么?”
“不过是一个在博物馆里被你强行唤醒、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谜语和警告的罗里吧嗦的老头”,对吧?”
“那么,这个沙雕即便活”过来,表现出的也只会是罗里吧嗦”的特质,而不是“无所不能的大魔法师梅林”的知识与力量。”
“它甚至可能都回答不了你关於螃蟹怎么做的问题,只会用沙哑的嗓音重复你记忆中他的只言片语,或者乾脆抱怨沙子硌得他脚底慌。”
神都眨了眨眼,脸上的不服气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他看了看地上那滩散沙,又看了看洛克,最终有些不甘愿地应了一声。
看著神都那副有点蔫儿的样子,亚瑟挠了挠头髮,正想开口安慰..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亚瑟的话被硬生生堵回了嗓子眼。
只见就在神都脚边不到半米处,一座大约半人高的白色石质雕像凭空出现,深深陷入沙滩,激起的细沙扑了他一脸。
雕像刻著的是一位身披长袍、手持法杖、鬍鬚浓密的老头。
与刚才坍塌的沙雕外形一致。
只是材质变成了某种细腻的白色石材,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微光。
亚瑟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猛地转头,看向洛克。
只见洛克正平静地將一柄泛著幽蓝光泽的长刀收回不知何处。
他刚才站立处的空气,还残留著一道漆黑的裂缝。
就像是刚隨手从隔壁仓库取了件东西,洛克走到还有些发愣的神都旁边,又揉了揉他的头髮。
“沙雕不行,就用正版。”
“我给你从家里博物馆现取的。你重新问问。”
家里————
博物馆————
现取————
亚瑟感觉自己的大脑受到了衝击。
你们家博物馆藏品支持这种隔空取物?!
而且刚才那道裂缝是怎么回事?!那刀是什么?!空间切割吗?!
他目光僵直地落回那尊白色石雕上。
等等————
这雕像的样式、细节————
难道说?!
一个荒诞的猜想不可抑制地窜上心头。
作为亚瑟,或者说————作为一个名字叫亚瑟的人————
对於大不列顛亚瑟王的传说他还是很清楚的,家里的老登没少讲过这个故事,说什么希望自己和骑士一样,好好学学什么七美德..
不对...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他们刚刚是不是说了梅林?
是传说中的大法师梅林?
不列顛传说里辅佐亚瑟王的那位?
这玩意儿————不会真是————
他的思维乱成一团,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喀啦————”
就在亚瑟胡思乱想间,轻微的破裂声响起。
白色石雕表面,一道细缝自顶部蔓延开来。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石屑开始簌簌掉落。
碎片剥落处,露出的不是更多的石头,而是深蓝色的布料纹理,是手背的皮肤,是灰白相间、富有生命感的真实鬍鬚。
短短几个呼吸间,石壳尽去。
一位身披深蓝星月长袍、手持古木法杖、鬍鬚垂胸的老者,实实在在地站在了黄昏的沙滩上。
老者眼神初时有些许迷茫,仿佛沉睡了太久,尚未完全聚焦。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开口:“来者何人?”
这问题很自然,像一个刚刚被唤醒的守护者,在执行既定的职责。
亚瑟还处在极度的震惊中,脑子里全是奇奇怪怪的思绪在碰撞。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带著尚未消退的懵然,脱口而出:“我是...亚、亚瑟·库瑞。”
“?!
白鬍子老法师。
梅林·安布罗修斯將目光聚焦在亚瑟·库瑞脸上。
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愕然。
他沉默地盯著亚瑟。
然后,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能立刻组织好语言。
最终,只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复杂眼神。
將亚瑟从头到脚,重新扫视了一遍。
湿漉漉的金髮,救生员制服。
“呃...你就是这个时代的亚瑟吗?”
“是需要我的辅佐,去取得海中剑,还是说————”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疑惑,“————这个时代的王国,流行从海滩上选拔君王?”
“好了,老头,活都活了就过来给我看看这个螃蟹。”
神都的声音乾脆利落地切断了梅林的话语。
梅林这才注意到矮他许多的神都,他眼睛里掠过一丝恍然。
“哦~”
他拖长了语调,灰白的鬍子隨著笑容微微抖动,“是你。”
“我想起来了,我的《永恆之书》,好用吗,小傢伙?”
没等神都回答,梅林便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仿佛答案不言而喻。
“不过看你这副急躁的样子,想来你是觉得那本书没我本人好用,对吧?毕竟,死板的书页可不会陪你聊天,只会沉默地把知识甩在你脸上。”
他微微俯身,法杖尖端轻轻点了一下沙滩。
“说吧,我的小继承人”,有什么难题困扰著你?”
”
“,神都对他那套故弄玄虚的腔调撇撇嘴,但也懒得纠正。
“我翻到了你的那个什么《海兽食用指南》。”
“你看看这个螃蟹,你是不是吃过。”
梅林顺著神都的示意,將目光正式投向那只三眼魔蟹。
他毫不嫌弃地蹲下身,凑近了些。
直到...
“呃————”他直起身,沉吟片刻道:“我没吃过。”
“?
“”
“你自己写的书...”
神都一字一顿,仿佛在確认对方的听力,“你没吃过?”
“《永恆之书》不是我写”的,孩子。”梅林摊开一只手,他耐心解释,“我是一个搜集者,一个编目者,一个————载体。”
“我將流散在规则缝隙、时间断层、乃至不同维度层面的知识碎片吸附、整合、呈现“”
。
“而后,《永恆之书》便有了它自己的生命,它会自己生长”,去捕捉那些蕴含魔法概念,或者仅仅是被足够多智慧生物认知並固化的真理”。
“有些东西,它记录下来了,但我本人未必亲身经歷过。”
他指了指地上的螃蟹,“比如这位————三眼魔蟹”。我的知识库告诉我它存在,生活在特定的海底火山。可能具备某些有趣的炼金或药用特性————”
“但至於味道?”
梅林遗憾地摇了摇头,鬍子隨之在晚风中左右摇摆。
“我的味蕾,確实未曾有幸领略。”
神都的小脸垮了下来,一种憋闷感涌上来,“那我要你有何...”
“好了,神都。”
洛克的声音適时介入,平稳地压在即將升腾的失望情绪上。
“別为难一大把年纪还要被临时叫起来“加班”的老人家了。”
说著,洛克的目光与梅林对上。
没有亚瑟那种下意识的敬畏,也没有神都那种理所当然的索取,洛克则是带著些许笑意的同情。
“初次见面,梅林先生。虽然场合不太正式。”洛克稍微頷首,“感谢您的博物馆”。里面的藏品,帮了我的孩子们不少忙。”
梅林沉默了片刻。
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神里闪烁著智慧与倦怠交织的光。
“小忙,就当是我————”他將法杖轻轻杵在沙地里,发出一声闷响,“为这个总是多灾多难、需要点帮助的地球,做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吧。”
说完,在神都还没反应过来、亚瑟仍在消化这些词的含义时,梅林的身影竟再次泛起了那种石质的光泽。
色彩褪去,质感硬化。
生命的气息如潮水收敛。
眨眼之间,又变回了那座温润的白色石质雕像,仿佛刚才那位活生生的老法师,只是一场短暂的集体幻觉。
“他怎么————!”
神都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他猛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向雕像,“我没收回魔力啊!我还没允许他————”
洛克抬手,一道无形的力场托起那座梅林雕像,將其顺手先安置在龙庭空间。
“人家是跨越了无数时代的不朽大法师。”
洛克收回手,平淡地给神都补上一课,“当他不愿意继续加班”的时候,没有谁能真的束缚他。”
“毕竟我们只是提供魔力作为薪水”,通过规则请他出山”。
洛克看了一眼雕像消失的方向,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隨时可以回到他的沉眠状態,或者去任何他想去的思维维度。”
“你奴役不了他,神都。”
“我们得学会尊重老人。
95
神都撇撇嘴,虽然脸上还是有点不服气,但眼神里多了点若有所思。
他正要开口,或许是想爭论,或许是想再试试別的办法—
“你们几个聚在沙滩上堆城堡吗?”
老亚当的声音从灯塔方向的小径传来。
他手里拎著个空的啤酒瓶,像是散步过来。
目光先是扫过洛克、亚瑟、神都...
接著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沙滩中央。
那只在黄昏最后一缕光线下,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节肢动物身上。
老亚当的脚步停下了。
“————三眼魔蟹。”
他有些惊讶。
与此同时,沙滩上的另外三人面面相覷,而后几乎同时转过头。
缓缓移到了老亚当那张写满惊喜的脸上。
嗯.
真正识货的人————
在这一刻,出现了。
灯塔之內,油脂的香气尚未散去。
旧木桌上堆著小山般的紫黑色甲壳碎片。
中央最大的陶盘里,盛著饱满紧实的蟹肉,在烛光下泛著珍珠般的莹白与淡淡的浅金色。
老汤姆用叉子挑起一块沾满凝膏的雪白蟹肉,送进嘴里。
隨即发出满足的嘆息。
“慈恩港的老水手之间,一直有个说法。”他咀嚼著,声音有些含糊,却带著讲故事特有的韵律,“说是这片海沟有时候会打嗝”,把一些住在最深、最黑地方的怪东西,偶尔吐到渔网里来。”
“样子嚇人,但味道————简直能把人的魂勾走。”
“我以前是不信的,直到...”
他啜了一口啤酒,冲淡满口的鲜甜。
“亚当这个闷葫芦第一次拎著酒,假装顺路来敲我们家门的时候。那天也是晚上,他浑身湿透,手里就提著这么个张牙舞爪的玩意儿,说是“见面礼”。”
老汤姆望向亚当,感嘆大洞:“那味道,让我记了十几年。没想到今天又能吃到。”
亚瑟正对付著一根粗壮的蟹腿,用特製的钳子小心地破开坚硬的紫黑外壳,闻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是拖了洛克先生的福。”他把剔出的完整腿肉塞进嘴里,语气有点复杂,“他可是个大好人,为了感谢我们这几天的照顾”,而且还担心一只螃蟹不够六个人分,就大方地”全留给我们了。”
他特意加重了“照顾”和“大方”这两个词,目光斜向旁边的亚当,意思明明白白.
为什么我活了二十多年,今天才第一次尝到?
“可不是我不给你吃。”亚当耸耸肩,“那年我带那只上来之后,这附近的螃蟹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信號,一夜之间全搬空了。”
“它们像是————迁走了。后来想找,得往更深、更远的海沟热泉区去,我可没那个功夫。”
说话间,他把刮下的凝膏送入口中,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几秒,才继续道:“只是我也没想到————它们今年会回迁到近海。”他睁开眼,看著盘中蟹肉,若有所思,“而且这味道————”
“比我们以前捕获的,肉质更紧实,鲜味层次更复杂,甚至————”他又咬了一口蟹肉,眉头微蹙,“————带著...魔力?就像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滋滋滋——!”
一阵电流过载的噪音,短促而刺耳。
紧接著—
啪。
头顶那盏稳定的白炽灯泡,熄灭了。
乾脆利落地陷入了黑暗。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桌上与天花板上的那几根蜡烛。
老汤姆脸上的放鬆消失。
“电断了?!”
他声音拔高,“亚瑟!快,跟我上塔楼控制室看看!灯塔晚上绝不能熄!”
毕竟在这片暗礁密布的海域,灯塔熄灭意味著什么?
想必不需要任何解释吧。
亚瑟反应自然极快,几乎在父亲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丟下吃了一半的蟹腿,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明白!”
他转身就朝通向螺旋石梯的木门衝去。
然而...
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快。
那个男人的目光已经越过了亚瑟和汤姆。
那种震动可不是来自老化的线路。
是从脚底传来的。
从这座灯塔古老而坚实的岩石地基深处,蔓延上来。
亚瑟的手刚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
“轰—!!!”
整个灯塔猛地向下一沉!
亚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和失重感拋离了门边,跟蹌后退。
老汤姆惊愕地试图抓住桌沿,可无奈桌子本身也在倾斜。
“窗!”
亚当只吼出一个字,左手抓住老汤姆,右手捞向亚瑟。
他的目標是那扇面对悬崖、离海面有数十米高差的厚玻璃窗。
撞破它,跳出去,下面是海,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他的动作已经快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那个作为澄澈者的自己,那个在深海激流中也能如履平地的自己。
可在发力的那一刻,灌入他胸腔的没有海水,只有现实。
这里只是陆地。
他早已不是那个驾驭浪潮的王。
也不是亚瑟这种天生强大的混血亚特兰蒂斯人。
数年前,为了留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镇,为了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坐在桌边和库瑞们吃一只螃蟹,他亲手將蔚蓝”的力量连同那来自浪潮”的指示一同丟弃。
於是...
现在的他,理所当然的老了,也慢了。
“呼”
坠落的风呼啸而过。
哪怕是那根最为顽强的蜡烛..
也只能无奈熄灭了。
>
第334章 梅林:来者何人?!亚瑟:我...我...亚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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