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血色破晓
    寒风带走了地上的黑色粉末，也带走了那些女孩身上的体温。
    路明非走向那些女孩，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特別沉重。
    这些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就这样在这寒冷的夜晚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我已经安排人过来收尾了。”
    源稚生沉声说道，他竟有些不敢直视路明非的眼睛。
    “是我大意了，这是战爭，我们与赫尔佐格的战爭。”
    路明非望向夜空，雪花还在飘著，今夜格外漫长。
    任谁也没有想到，猛鬼眾的实验室竟然建立在蛇岐八家旗下的酒吧中。
    源稚女一路引领眾人穿过一片狼藉的大厅，来到地下室的大门口，一扇钢铁铸成的实心大门出现在眾人面前。
    路明非试著用力推了推，钢铁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大量灰尘从上方飘落下来，大门上方的墙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纹，“有钥匙吗？没有我就直接把这个门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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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扭头看向源稚女。
    源稚女摊了摊手，“请隨意。”
    路明非向后退了几步，抬起右腿，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尤为显眼，隨著刀光划过，轰的一声巨响，钢铁大门被直接劈成两半。
    烟尘散去，露出漆黑的门洞，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整座房间似乎被血液重新粉刷了一遍，满地都是尸体，尸体围绕著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蛇形死侍，死侍脸上带著一张面具，一张公卿面具。
    “是他，是王將！他来过！”
    源稚女的声音有些惊恐，他下意识地往源稚生身边靠了靠。
    源稚生手握“蜘蛛切”，金色瞳孔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光。
    “他们还有体温，看起来被杀的时候，我们正好在和那群暴走族对峙。”
    他蹲在其中一具尸体身旁，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尸体裸露在外的皮肤。
    “看样子王將依旧在偷偷进行药剂实验。”
    路明非走到房间中间，那些尸体身上都穿著白大褂，房间內还有一些被血污掩盖的实验仪器。
    “一刀毙命，行凶者很熟练。”
    楚子航用刀尖挑起被鲜血染透的白大褂，淡淡地说道。
    “房间里有能藏人的地方。”
    路明非扫视一圈，在进这间地下实验室前，他的电磁波感应就完全激活了，並没有发现什么有生命波动的东西。
    路明非踩著粘稠的鲜血走到十字架前，上面钉著的是只人形死侍，她有著一头乌黑的头髮，脸部完全被面具覆盖，下半身则是一条蛇的尾巴，手也变成了畸形的骨质爪子。
    “王將怎么这么热衷於把死侍变成人身蛇尾的形象？”
    路明非看向死侍的尾巴，如蟒蛇般粗壮的尾巴上覆盖著青铜色的鳞片。
    “可能是他想变成神吧。”
    源稚女突然说道。
    “神？”
    路明非用奇异地目光看向源稚女，“什么神？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穌？如果他愿意，我可以免费帮忙把他钉在十字架上。”
    “古道黄泉，化神之路。”
    源稚生看向路明非和楚子航，“你们知道《翠玉录》吗？”
    “我应该知道吗？我才入学不到一年吧。”
    路明非疑惑地反问道。
    “任何一个有文化的混血种都应该知道《翠玉录》，就像基督徒都知道《圣经》一样。”
    楚子航在一旁解释道，”不过你应该会在大二开始正式学习里面的內容。”
    《翠玉录》是在赫尔墨斯法老的坟墓中发现的，当时它被刻在祖母绿的石板上，石板上只有十三条箴言，秘党一直认为这十三条箴言是关於人怎么进化成真正的龙族的。
    “原来如此。”
    路明非点了点头，“所以所谓的神就是纯血龙族？王將不想当人了？”
    他扭头看向十字架上的死侍，倒抽了口冷气，“神就长这个样子？太磕磣了吧，那还不如人呢。”
    一直沉默的源稚生忽然重重嘆了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事已至此，一些东西也不需要瞒著你们了，这其实关係到日本所有混血种的血脉源头白王，源氏重工大厦里有一副巨大的壁画，你看了就明白了。”
    “行吧，我们这几天儘快把猛鬼眾的势力都清扫一遍。”
    正当路明非打算转身出去的时候，公卿面具下突然发出怪异的笑声，一张血红色邀请函从面具嘴里吐了出来。
    路明非眼神一凝，电磁波感应范围骤然变大，但依旧没有找到王將的踪跡。
    楚子航用刀尖挑起那张红色邀请函，邀请函上是用金粉写得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极乐馆。”
    “看起来王將已经迫不及待被我钉在十字架上了。”
    路明非笑著说道，但眼中满是寒冷。
    “你知道这个极乐馆吗？”
    路明非的视线越过源稚生，落到源稚女身上。
    源稚女面色一紧，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躲闪，过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说道，“如果你们想要去极乐馆，能不能放过一个人，我可以说服她加入我们。”
    路明非愣了一下，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自从他和源稚生相认后变了很多，那个威慑猛鬼眾名为风间琉璃的鬼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越来越向人靠近的源稚女。
    “如果她没有於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是不会痛下杀手的，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路明非大步朝出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
    东方已有鱼肚白，路明非贪婪地吸了口气，北风带来的新鲜冷空气瞬间冲淡了鼻腔內的血腥味。
    本家成员已经將这条街围了起来，那些女孩的尸体也被收殮了，大批受伤的伤员被送往蛇岐八家的医院。
    蛇岐八家会免费负责他们的身体和心理治疗，並確保他们没有看见这个世界最黑暗的另一面。
    一些躲藏在商店里、人群中的暴走族也被揪了出来，等待他们的將是最严格的审判。
    “要天亮了啊。”
    楚子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是啊，天就快亮了。
    路明非伸了一个懒腰，吐出一口浊气，“走吧，天亮之前要把屋子里打扫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