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因为你对我太好了
    怀里的娇躯在颤抖，细碎的呜咽浸透了男人胸口的衣料，带著滚烫的温度。
    周衍没有动，任由她哭，任由她把所有的愧疚和恐惧都宣泄出来。
    直到那哭声渐渐变弱，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周衍才抬起手，扶住她的肩膀，將她从自己怀里轻轻推开。
    沈寧安低著头，不敢看他，眼泪还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对不起————哥。”她还在重复，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周衍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好啦——不过哭有用吗？”
    “道歉有用吗？”
    沈寧安就这样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这个世界，对错是由强者书写的。”周衍看著她的眼睛。
    “长老们罚我，不是因为我错了，而是因为现在的你，还不够强。”
    他的话语冰冷，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狠狠凿进沈寧安混乱的脑子里o
    “让他们闭嘴的最好方式，不是道歉，不是眼泪。”
    他鬆开手，指尖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抹，拭去一道泪痕。
    “是让他们看到，我的选择，没有错。”
    “修炼，笑笑。”
    “变得比所有人都强，强到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道理。”
    沈寧安呆呆的望著她的心上人。
    面前这张苍白却坚毅的脸，漆黑的，倒映著自己狼狈模样的眸子。
    所有的委屈，不甘，自我厌弃，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一颗被点燃的，滚烫的决心。
    她用力地点头，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软弱的哭泣。
    “好。”
    裁道侯府的夜晚格外安静。
    沈寧安端著一盆温水，脚步很轻地走进周衍的房间。
    男人已经换下了那身染血的道袍，穿著乾净的素白中衣，正靠在榻上看一卷书简。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少女手里的盆子上。
    沈寧安並未说话，只是走到男人身边蹲下，利落地將木盆放在地上，拧乾了柔软的布巾。
    跪坐在周衍身侧，沈寧安小心地撩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周围的皮肉外翻，看起来依旧骇人。
    她垂著眼，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点一点为他清理著伤口周围凝固的血痂。
    房间里只有布巾沾水，又被拧乾的细微声响。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这种沉默却不再是之前的疏离，而是一种变了意味，却令人心安的平静。
    少女小心翼翼处理完伤口，抬头让碎发往后坠落，又拿起一旁的药膏，用指尖出一点，准备为周衍涂上。
    “哥，可能会有点疼。”
    她下意识地从周衍受伤的那一侧开口，声音软软的，便显得很轻。
    然而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看著手里的书简。
    沈寧安以为他没听见，又靠近了些，重复了一遍。
    “哥？”
    他还是没动。
    沈寧安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少女停下动作，慢慢地，慢慢地绕到他的另一边。
    “哥。”她试探著，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周衍立刻转过头来看她：“怎么了？”
    那一瞬间，沈寧安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僵硬地看著周衍，看著他完好的左耳，又转头看向他右侧那道从太阳穴一直划到耳后的伤。
    “哥，你的耳朵————”她的声音发飘，抖得不成样子。
    周衍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她想问什么。
    他很平静地抬手，碰了碰自己受伤的右耳。
    “听不见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却是剎那间化成轰的一声，沈寧安的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决心，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原来，代价不是面壁五个月，不是长老们的非议，不是道心上的污点。
    是这个。
    一个永久的，无法挽回的伤残。
    “哥哥————”
    少女看著周衍，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衍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没事，还有一只能听。”
    他说得轻描淡写，安慰著，仿佛失去听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沈寧安太清楚太清楚了，对一个修士来说，任何感官的缺失都是致命的。
    尤其是在战斗中。
    她咬著嘴唇，眼眶又红了。
    “好了，別哭啦。”周衍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你再哭，我这伤就真的好不了了。”
    沈寧安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嗯，我不哭。”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药箱里的药膏为他上药。
    而周衍就这么静静地坐著，任由她摆弄。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將这个画面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哥哥。”
    “嗯？”
    “我会对你更好的。”
    她说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著他。
    “以前————以前我总觉得，你是我哥哥，对我好是应该的。但现在我知道了，没有什么是应该的。”
    她的眼神很认真。
    “所以，我会对你更好。比以前更好。”
    周衍愣了愣，隨即笑了。
    “傻丫头。”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你对我已经够好了。”
    沈寧安摇摇头。
    “不够。”
    她说著，低下头继续上药。
    “远远不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沈寧安白天刻苦修炼，晚上便来看周衍的伤势。
    ——
    她变得小心翼翼，却又全是真诚。
    比如每次来她都会带一些小东西，有时候是一壶她亲手煮的茶，有时候是一碟她在镇上偷渡来的糕点，有时候只是一束路边采的野花。
    “哥哥，这个茶是我新学的，你尝尝。”
    “哥哥，这个糕点很好吃，我藏在储物戒里带回来的，你试试。”
    “哥哥，这花很好看，我给你插在花瓶里好不好。”
    周衍时常能做的，便只有静静看著她。
    他知道少女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心中的愧疚。
    但——
    少女这种状態，已经到了执念的地步了啊。
    直到有一天晚上，周衍忍不了了，终於开口。
    “笑笑。”
    “嗯？”
    沈寧安正在给他换药，闻言抬起头。
    “你不欠我什么。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周衍看著她，语气认真，“所以，別把自己逼得太紧。”
    沈寧安愣了愣，隨即笑了。
    “我没有逼自己。”
    她说著，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你对我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