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鬍子没吱声。
    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眼睛却一直盯著刘天仙。
    刘天仙嚇得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虽然出身演艺世家，演戏只是玩票性质。
    但这不代表她就没有怕的人。
    大鬍子就是她最怵的导演之一。
    当初是经纪人打电话问她要不要演《神鵰侠侣》。
    所以她隨口就回绝了。
    要是当时是大鬍子亲自打的电话......
    刘天仙可能就答应了！
    这就是大导演的威慑力，连她父亲都要给三分薄面。
    她这个晚辈自然不敢驳他的面子。
    幸好那天来电话的是助理！
    不然赵灵儿这个角色就要错过了！
    邹华文看看大鬍子，又看看刘天仙。
    完全搞不清状况。
    看样子像是刘天仙做错了什么事。
    虽然对面是大名鼎鼎的导演。
    但他答应过刘天仙的。
    要是有人为难她，自己一定会护著她。
    虽然大鬍子没说话也没动手。
    可这架势已经够嚇人的了，看把刘天仙紧张的。
    邹华文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
    刘天仙抬头望向他。
    只见邹华文微微点头，示意她別怕。
    邹华文转向大鬍子，主动打破沉默："张导能来片场指导，是我们的荣幸。"
    大鬍子冷声道："荣幸？从我剧组挖人確实很荣幸！"
    邹华文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什么时候挖过您的演员？"
    大鬍子审视著他："你真不知情？"
    见邹华文茫然的样子，高天华解释道："原本一菲要参演张导的《神鵰侠侣》，但她推迟了试镜，结果来了你的剧组当女主角。"
    邹华文震惊地看向刘天仙："这是真的？你为了我的戏推掉了张导的邀约？"
    刘天仙低头默认。
    这个事实让邹华文倒吸凉气。他没想到当红女星会放弃与名导合作的机会，零片酬出演自己的 ** 作。
    李小唚同样惊讶。虽然她也零片酬出演，但刘天仙为此推掉重要档期的决定更显决心。在这点上，她自愧不如。
    大鬍子沉声道："现在你明白了？这件事你们都有责任！"
    刘天仙被大鬍子的话弄得眼眶泛红。
    她並非因为自责而难过，而是心底涌起的恐惧。
    邹华文注意到她纤细的手指正微微发抖。
    你竟然为了我，连大鬍子的戏都推掉了？
    就因为当初在蘑菇屋的约定吗？
    真是个傻姑娘！
    若不是碍於大鬍子在场，邹华文早就按捺不住了。
    即便不能动手，他也绝不会让刘天仙受委屈。
    突然，他灵光一闪——
    等等！
    蘑菇屋？那不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吗？
    或许……这就是关键！
    邹华文转向大鬍子，语气恭敬却坚定：“冒昧请教，您是什么时候向一菲发出邀约的？”
    大鬍子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思索片刻后答道：“大概一个月前吧。怎么？”
    高天华等人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邹华文闻言双眼骤亮，嘴角扬起笑意。
    他猛地拍案而起——
    “啪！”
    震得整个导演室的人心头一跳。
    “原来如此，这確实是一菲的疏忽！”他朗声道，“她没向您解释清楚，才造成误会。”
    刘天仙原本低垂的头几乎埋进胸口，眼眶蓄满泪水。
    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吗？
    可听到后半句，她驀然抬头，茫然地望向邹华文。
    大鬍子皱眉：“別绕弯子，说重点！”
    “您一个月前才发出邀请，”邹华文不疾不徐道，“而我早在三个月前就预约了她。”
    见大鬍子愣住，他继续解释：“《嚮往的生活》第四季第二期录製次日，晨跑时我们就约定——”
    “她亲口答应要当我新剧的女主角。”
    刘天仙瞳孔微颤，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个暴雨夹杂冰雹的清晨，躲雨屋檐下，他哼著《六月的雨》问她：
    “如果我拍电视剧，你愿意来演女主吗？”
    原来，那早就是一场郑重的邀约。
    大鬍子狐疑地打量著刘天仙。
    "当真？没糊弄我？"
    刘天仙轻轻頷首。
    但眉宇间仍笼著愁云，欲言又止。
    邹华文適时插话：
    "您若存疑，不妨看看第二期节目！"
    "当时有位体型富態的摄像师能作证。"
    "正因为先应允了我，她才不得不推辞您的邀约。"
    "您想想，若非早有约定，"
    "她怎会放弃参演您这位名导的作品？"
    大鬍子摩挲著络腮鬍陷入沉思。
    此言確有道理。
    若邹华文三个月前便邀约成功，
    按行规理当优先履约。
    將《神鵰侠侣》试镜推迟三月也无可厚非。
    这位暴脾气导演虽性烈如火，却非蛮不讲理。
    邹华文这番话浇灭了他大半怒火。
    大鬍子转向刘天仙，语气半是埋怨：
    "这等要事为何不早告知？"
    刘天仙何等机敏，
    方才的惊惶已化作眼底狡黠。
    借著未褪的红眼圈，她即兴发挥起来。
    泪光盈盈望向大鬍子，
    语带哽咽："您可是国字號导演..."
    "若知晓我推掉您的戏约来此..."
    "定会雷霆震怒阻拦..."
    "但我既已承诺华文..."
    "呜呜...不能背信弃义..."
    大鬍子顿生负罪感。
    高天华趁机补刀："老胡你瞧瞧！"
    "把姑娘家都惹哭了！"
    "自己收拾烂摊子！"
    大鬍子瞠目结舌——
    兴师问罪者反成理亏之人？
    刘天仙偷瞄导演表情，暗喜不已。
    鞋尖轻碰邹华文传递默契。
    后者会意挑眉：
    这姑娘竟学会戏耍名导了？
    如此趣事岂能少了我？
    （
    邹华文长嘆一声，满脸懊悔地开口。
    "张导，这事儿全赖我！"
    "都怪我当初没算到，一菲两个月后会接到您的戏约！"
    "要是我能未卜先知就好了，也不至於让一菲平白受委屈！"
    "她年纪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哪经得起这种指责！"
    他边说边用力捶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刘天仙擦著眼泪，嘴角却忍不住抽搐。
    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吧？
    邹华文突然转向大鬍子导演，眼睛一亮。
    "现在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了！"
    "一菲，我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导演，哪比得上张导的江湖地位。"
    "你直接跟我解约吧！我这边没关係，张导的戏更重要！"
    刘天仙瞪大眼睛："解约？"
    "对！解约！"邹华文斩钉截铁地说，"在张导面前，我根本微不足道。"
    "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他假装沮丧地摇头，趁机朝高天华使了个眼色。
    高天华起初还纳闷邹华文为何突然戏精上身，这会儿终於反应过来。
    再瞧刘天仙，虽然抹著眼泪，可哪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好傢伙！
    这两个年轻人是在给大鬍子下套呢！
    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得了他？
    高天华重重放下茶杯，"砰"的一声响。
    "老张你看看，把两个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小邹是比不上你的资歷，可你多大岁数了？人家才二十出头！"
    "拿你的成就跟年轻人比，你好意思吗？"
    大鬍子急得直摆手："我什么时候跟他比了？"
    高天华根本不听，继续数落："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
    "你当年在片场还给导演倒过夜壶呢！"
    大鬍子一个箭步衝上去捂住他的嘴。
    邹华文和刘天仙听得目瞪口呆——这瓜够劲爆！
    "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也拿出来说！"大鬍子咬牙切齿，"再揭我老底，信不信我把你当年......"
    高天华挣脱开来，正色道："总之小邹还在成长期，將来未必不能闯出一片天地。"
    “你这时候跑来做什么？想趁对手还没成长起来就扼杀掉？”
    “我警告你，真敢这么做，以后你必定会被世人唾弃！”
    高天华越说越起劲。
    眼下大鬍子自知理亏，不会激烈反驳。
    否则以他那暴脾气发作起来，就算高天华也压不住！
    趁著他心虚，正好多奚落几句。
    过过癮！
    大鬍子摆摆手，做出认输的姿態。
    “行行行，算我不对！”
    “没搞清楚状况就乱发脾气，是我莽撞了！”
    听到这话，高天华暗自得意。
    大鬍子，你平时不是挺横吗？
    这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让你吃不消了吧！
    虽说大鬍子道歉不够真诚。
    但能让这个向来傲慢的傢伙低头认错。
    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要是再咄咄逼人，也不合適。
    高天华转头对邹华文和刘天仙笑道：
    “人家都道歉了，你们也別端著啦！”
    “一菲別哭了！小邹，你也坐下吧！”
    一旁。
    全程旁观李小唚看得目瞪口呆！
    从她的角度，正好將一切尽收眼底。
    刘天仙冲邹华文使眼色，邹华文又给高天华递眼神。
    敢情这是三人联手对付大鬍子！
    陈导和韩导更是震惊不已。
    他们清楚记得大鬍子刚来时。
    那副要干架的架势。
    嚇得他俩都不敢吭声。
    可在邹华文三人的默契配合下。
    迅速抢占道德高地。
    转守为攻！
    接著从道德层面谴责大鬍子。
    把他囂张的气焰彻底打垮。
    最后，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大鬍子，反倒赔礼道歉！
    听到大鬍子认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