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只在镇国公府门前停了片刻,便往前驶去。
姜幼寧想的是,赵元澈下了大狱,镇国公府大门都被封了,她得在外头想法子营救他。
也是因为她的事情耽误了,赵元澈才没能去临州盯著太子的人。以至於这会儿被抓捕。救他也是她应当做的事。
就是这会儿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姑娘,咱们去哪儿?”
馥郁在前头问她。
姜幼寧心里乱糟糟的,咬唇定了定神才道:“先找个客栈。”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到得客栈,安顿下来。
她独自在桌前坐下,仔细思量当初临州之行的经过。
烛火明灭,照在她心事重重的脸上。
不知太子的人在粮仓做了什么事,以至於乾正帝如此重视,这么晚了还派人来將赵元澈捉走了。
她想起那时,赵元澈在一些粮袋中加了特製的香料。他说,只有他养的嗅风隼能嗅出那香料的味道。
这是她所知道的,他的准备。
或许,他在暗地里还安排了別的事情?他早知太子对他有恶意,应该准备得很周全。
她这般安慰自己,稍稍定了心,又想起自己曾经帮助过的那个小吏郑纪森。
郑纪森对自己的弟弟妹妹有情有义,看起来不像忘恩负义之人。
她是不是要去一趟临州,问一问郑纪森知不知道其中的內情?或许,他能作为一个人证,证明这段时间临州粮仓所发生的事。
想了好一会儿,因为不知道粮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无从下手,手扶著额头有些头疼。
不知不觉之间,她竟这般坐到了天明。
外头,传来脚步声。
“谁?”
姜幼寧猛然起身,蹙眉询问一句。
她现在担心自己走得不够远,被乾正帝的人带回去,关在镇国公府內。
那样可真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姑娘別怕,是清流来了。”
馥郁推开了门,清流正站在她身后。
“姑娘。”
清流进了屋子,朝姜幼寧行礼。
“他怎么样了?”
姜幼寧瞧见清流,心中一喜,有些急切地询问他。
清流没有被抓起来,那么赵元澈手底下大部分人,应该都还在外面。
只要有人,接下来的事情难度就降低了不少。
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手底下无人可用。也担心她的时间不够。
临州粮仓乃国之根本。万一乾正帝一个不高兴,或是没有耐心等她找出证据,镇国公府这些人谁都难逃一死。
“主子在大狱之中。临州粮仓的米粮,都被换成了沙土。太子和瑞王都一口咬定,说是主子所为。”
清流低头,说出了赵元澈被抓的缘由。
“谢淮与,我就知道有他。”
姜幼寧想起昨日谢淮与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由皱眉。
那时候,谢淮与大概就知道晚上镇国公府要出事,所以笑得那么得意。
“府里现在怎么样?”
姜幼寧想起来问他。
“官府的人將国公府围住了,许进不许出。外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咱们主子动粮仓不是头一回,原先在边关时,还曾昧下军餉。”
清流嘆了口气。
他鲜少一脸正色。
姜幼寧闻言,面色沉了下来,一时没有说话。
昨晚这件事,明显是衝著要赵元澈命来的。粮仓的事,赵元澈是早有准备,她原本不是很担心。
可在边关贪墨军餉这样的谣言传出,罪名落下来,可不是小事。乾正帝疑心又重,说不得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主子说有些话要交代您,让您过去。”
清流看著她,再次开口。
“现在能见他?”
姜幼寧闻言不由一怔,看著他问。
赵元澈不是在大狱里面吗?她以为,要过了这阵风头,才能去见他。
正在纠结要不要先去一趟临州。
“见一面还是能做到的。只是时间不能太久。”
清流小声回道。
“走。”
姜幼寧没有迟疑,抬步便往外走。
清流上了马儿,策马专挑著小道走。
姜幼寧催著马儿跟著他。
她也不知道上京的这些小道和巷子,哪里连著哪里。
总之跟著清流跑了约莫一刻来钟,便到了大牢。
进了大牢的一路上,清流又塞了不少银子给遇见的狱卒,领著姜幼寧到了大牢最里头一间。
这间牢房最是幽暗,只有一扇高窗,漏下一丁点天光。
姜幼寧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身上素白的囚服刺得她眼睛生疼。
赵元澈听到动静,回过身来。
姜幼寧听到铁链碰撞的声音,往下一瞧,这才发现他竟戴了脚镣。
即便这般,他依旧从容淡漠,眉宇之间看不出半分慌张,身姿挺拔,端肃清贵。
囚服亦不减他的风采。
姜幼寧看著他鼻子一酸,眼泪在眼圈中打转,隔著泪光看著他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上一回他入狱,也不曾如此严密。这回怎么连脚镣都戴上了?
“有劳了,有劳了。”
清流给跟前的狱卒塞了一锭银子。
那狱卒点点头走过来,看了姜幼寧一眼,欠了欠身子道:“烦请姑娘快著些。”
他们都知道赵元澈的本事,上次也不是没进来过,还不是平安出去了?
所以,对赵元澈向来是网开一面。
姜幼寧点头应下,看著他用钥匙开了监牢的门。
她快步走了进去。
清流往前走了几步,守在不远处。
“赵玉衡。”
走到他跟前,姜幼寧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顺著脸颊滚了下来。
“別哭。”
赵元澈抬起手,欲替她擦眼泪。
但姜幼寧自个儿先擦了眼泪,咬住唇点头。
现在,他落难了。
要的不是她在这里哭哭啼啼,她记著他说的,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她得想法子帮他。
因为擦眼泪太用力了,指节在脸上留下了两道红痕,衬得脸儿越发苍白。
“昨夜是不是没睡好?”
赵元澈瞧著她不太好的脸色问。
姜幼寧看著他,又忍不住想掉眼泪。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关心她这个。
她有时候觉得,他真的好好。
“赵玉衡,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呀?”
她开口问他,泪眼婆娑,嗓音里含著哭腔。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赵元澈却反过来问她。
姜幼寧心中焦急,皱著脸儿:“这个时候了,你就別考究我了。快点告诉我,你在临州都做了哪些准备?”
现在可是火烧眉毛了,他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考究她。
“我在粮袋里放了香料,这件事你知道。”赵元澈缓缓道:“临州有我的人,粮仓的帐册除了明面上的,还有一套暗册。包括粮食从仓库核实运出,马车的调用,和车辙都有记录。清流知道谁是自己人。”
他细细向她说明。
“有帐册,就怕他们到时候不认。”姜幼寧睁大泪眼看著他:“对了,你记不记得我上次帮的那个小吏?”
“嗯。”
赵元澈点点头。
“我觉得,他应该会愿意给你做证。”姜幼寧郑重地道:“我想去一趟临州问问他。”
有人证的话,事情就更好办了。
“你要自己去临州?”
赵元澈望著她。
“嗯。”
姜幼寧用力点点头,態度坚决。
他帮她良多,也是从小到大对她最好的人。
虽然,他们之间……她终究会离开。但他的事情,她当竭尽全力。
“不必。”
赵元澈替她揩去眼角的泪珠。
“为什么?”
姜幼寧不解,睁大乌眸看他。
“你要学会用人。清流在外面。他手底下还有一些人,事情该怎么做吩咐他们去做。”赵元澈淡淡道:“你有多少时间能事事亲力亲为?”
姜幼寧望著他怔了片刻:“你……”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明明可以自己吩咐清流去做,却要交代她。
她知道他又在锻炼她。
“怎么?”
赵元澈微微挑眉。
“你锻炼我,也要看什么事吧。”姜幼寧泪眼汪汪地看著他:“这件事若是我弄砸了,你怎么办?”
这么大的事情,她担不起。
一旦出了错,会要他的命的。
“我这边多有不便。你是我带出来的,按照我教你的做,不会出错。”
赵元澈语气平淡,不甚在意。
“可是我怕……”姜幼寧哽咽道:“我怕我行差踏错,反而害了你……”
这是关係到他乃至整个镇国公府的存亡。
她真的不敢担。
“不怕,照我说的,你去安排一下……”
赵元澈细细替她拭去眼泪。
姜幼寧抿唇点点头。
狱卒咳嗽著而来。
“姑娘,该走了。”
清流走过来提醒。
“带她去北郊的宅子。”
赵元澈吩咐清流一句。
清流应了一声。
姜幼寧又回头问赵元澈:“他们说你贪墨军餉……”
“不碍事,这件事我另有安排。”
赵元澈宽慰她。
姜幼寧这才稍稍安心,跟著清流出了大牢。
北郊的宅子,姜幼寧之前来过,便是吴妈妈之前住的地方。
这宅子围墙高耸,朱色大门很是气派,看著也很安全。
姜幼寧进了宅子之后,在书房坐了半个时辰,將自己的思绪整理清晰,又写下计划。
这才將清流叫进门,仔细吩咐。
她將清流手底下的人分成三拨。
一拨人带著鹰隼去找米良的下落。
第二拨人去取暗帐册。
最后一拨人则去请郑纪森。这个任务看似轻鬆。可在谢淮与和太子的围剿之下,要保证郑纪森的安全,也不容易。
所以,她安排的三拨人马人数都差不多。
清流领命去了。
接下来,姜幼寧要做的就是等待。
从上京到临州,来回最快也要七八日。
清流离开之后,她每日都在焦心之中度过。
四日后。
姜幼寧正坐在台阶上望著天上的云朵出神,外头有人敲门。
她豁然起身。
“是不是清流回来了?”
馥郁在一侧,不由站直了身子问。
“应该没有那么快,去看看。”姜幼寧起身走到大门边,示意跟在她身侧的馥郁。
馥郁出声问道:“谁?”
“阿寧,是我。”
嗓音清润,带著玩世不恭的语调。
是谢淮与。
姜幼寧不由与馥郁对视一眼,心中惊疑不定。
谢淮与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这次,赵元澈下狱有谢淮与的一份“功劳”。
他来敲门,肯定没好事。
“阿寧,开门呀。我有要紧的事和你说。”
谢淮与再次敲门,语气依旧吊儿郎当的,带著几分笑意。
“你有什么事,就这样说吧。”
姜幼寧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不太好的意味。
她蹙眉,压下心底的不安,冷著语气朝外开口。
“清流和他手底下的人,都被太子的人抓了。”谢淮与的声音再次传进来:“你要是不想听,那我可走了?”
他的欲擒故纵,实在明显。
奈何这消息抓住了姜幼寧的痛处。
她顾不得別的,一把拉开门閂开了门。
“你说什么?”
她心慌极了,却强自镇定,没在面上露出慌乱来。
赵元澈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在別人面前露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否则,容易被人拿捏。
况且,谢淮与说的话,不一定真假。
她这样宽慰自己。
其实也知道,谢淮与所言极有可能。
这一次,连清涧都被抓进大牢了,可见乾正帝的震怒。
只有清流他们一些人在外面,人数也不多。
太子肯定也早就考虑到了,他们会想方设法营救赵元澈。
所以设下埋伏,抓捕清流等人是极有可能的。
“我说的你没有听到?”谢淮与大摇大摆地走进大门,左右打量:“赵元澈这个宅子,还不错。要是从外面攻进来的话,可能要费点力气。”
南风带著一眾手下,守在门口。
姜幼寧没有心思同他废话:“你来到底要做什么?”
她看著谢淮与,心生警惕。
太子是坏人,谢淮与也不是什么好人。
赵元澈这次被抓的事,谢淮与绝对从中推波助澜了。
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挑唆太子和赵元澈,坐收渔翁之利。
“我可是来帮你的,你就这么对我?”
谢淮与一屁股在廊下的绣墩上坐了下来,抬起看著就负心薄情的一张脸笑眯眯地看著她。
阳光照在他脸上,加上笑容恣意,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极好亲近。
姜幼寧却知道,他这副极好的皮囊下一定是包藏祸心的。
她更警惕了,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时没有说话。
说得越多,谢淮与就越会发现她的心慌。
清流他们若真被抓了,她就剩自己和馥郁两人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阿寧,赵铅华老欺负你,我才帮你报了仇,让她嫁给康王。你对我却是这般姿態,好没良心啊,我心都凉了。”
谢淮与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气,还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谢谢你。”
姜幼寧抿了抿唇,终究和他道了谢。
对於赵铅华的下场,她是满意的。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救出赵元澈。
如果赵元澈出事,镇国公府肯定是保不住的。那就更別提看著赵铅华嫁给康王了。
“不客气。”
谢淮与朝她露齿一笑。
她抿唇看著他,一副警惕的样子,像只餵不熟的小猫。
这反倒让他更起了几分兴致。
“你不问问我,清流他们怎么了吗?”
谢淮与笑著问她。
“他们怎么了?”
姜幼寧顺著他的话,问了一句。
终归是要问的。
但她语气放得轻,也没有露出慌张。
“你很沉著嘛。”谢淮与起身围著她转了半圈,上下打量她:“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一年多,就从从前那么胆小变成现在这样?”
“胆小是我装的。”
姜幼寧神色未变,清亮的眸子注视著他。
她现在確实胆大了很多。
谢淮与对她说话没正形,她也没必要事事跟他说实话。
谢淮与笑了一声:“是不是装的,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幼寧注视著他。
谢淮与笑起来:“清流他们才到临州界,就被我那太子哥哥的人伏击,全都抓起来了。”
“不可能。”姜幼寧怀疑地看著他:“清流的武艺我知道,他就算不是对手,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抓住他。”
其实,这是她编的。
她知道清流武艺好,但也没有见过清流出手。而且,只要对方的人足够多,清流再厉害也抵挡不住。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想从谢淮与嘴里套出点实话。
“他们功夫是好,但架不住我太子哥哥人多啊。”谢淮与手背在身后,语气颇为轻鬆:“赵元澈坏了太子的铜矿大事,让父皇起了疑心,太子早就对他恨之入骨。让他去临州巡粮,就是给他设的圈套。你以为你派这些人去,太子没有准备?他要真那么蠢,能在太子之位上坐那么久?嘖,你是没看到,多少人一起围攻清流他们呢。”
他不介意把这些事情摊开来说给姜幼寧听。
“那些人里,也有你的人吧。”
姜幼寧沉默了片刻,看著他缓缓开口。
以谢淮与的人品,不会错过这次推波助澜的机会。
“聪明。”谢淮与也没抵赖,反而笑了起来。他凑近了些:“赵元澈如今在狱中,太子势头正盛。阿寧,现在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了哦!”
他故意调节语调,得意扬扬。
“你想要什么?”
姜幼寧听出来了,他分明是要趁火打劫。
她在心里权衡利弊了一番。
现在,清流他们都落入了太子手里。
她和馥郁两个人,根本不是太子的对手。
清流他们好歹还到了临州。她和馥郁恐怕只要一出上京城,就得被抓。
她没有別的选择,只能利用谢淮与。
不管如何,先將赵元澈救出来再说。
“我想要什么,那不是明摆著的吗?”
谢淮与上下扫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姜幼寧羞愤地红了脸,眼圈也跟著红了。
他这眼神,她哪里不明白?
眼神这么明目张胆,谢淮与就是个无耻之徒!
“阿寧这么生气做什么?”谢淮与手背在身后,皱著眉头道:“我光明正大地娶你进我王府的门,保准不委屈你半分。我不比赵元澈好许多?你何至於非吊死在那一棵树上,你们俩又没有未来。”
他姜幼寧和赵元澈之间有纠葛,但那又如何?
他抢的就是赵元澈的人。
他要赵元澈输得彻底。
何况,姜幼寧有一颗赤子之心。
他还真就挺喜欢。
“娶?”姜幼寧垂下眸子,心念微转:“我怎么配?”
谢淮与既然不是要染指她,而是想娶她进门。
皇子成亲,不是说办就办的,再快也总要准备一些日子。
也就是说,她可以拖延时间,直到赵元澈出来。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吧。
她这会儿已经走投无路了。
“说起这个,就要委屈你了。”谢淮与皱起眉头,看著远处的天空:“这么久了,父皇还是不同意让你做我正妻。只能委屈你做我的侧妃了。”
姜幼寧垂著脑袋,一时没有说话。
她要是答应得太快了,谢淮与反而会起疑。得不情不愿、逼不得已地答应。
谢淮与饶有兴味地瞧著她。她这般垂头丧气的样子,像只打了败仗的猫,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顺眼。
“怎么样?可想好了?”谢淮与催促她:“我可以等你,你的兄长在大牢里,可不见得能等多久。我那太子哥哥可是成日在钻研,怎么要他的命。”
他一个劲儿地嚇唬她。
“你能救出清流他们?”
姜幼寧抬起雾蒙蒙的眸子,看著他。
她眉目之间有著化不开的忧虑,仿佛隨时都会哭出来一般,可怜得很。
“要救他们做什么?”
谢淮与挑眉询问。
“不救他们,谁去临州替我办事?”
姜幼寧反问他。
“我派人去。”
谢淮与一口道。
姜幼寧摇头:“不,我信不过你。若是你救出清流他们,我兄长平安出来,我就答应你。我只不过是个养女,侧妃也不算委屈。”
她说话间垂下眸子,鸦青长睫浸染上了几分泪意,一副万不得已才答应的姿態。
谢淮与不是会挑拨赵元澈和太子吗?
她也藉此事,挑唆一下谢淮与和太子之间的关係。
虽然,他们兄弟本就不要好。但远没有到势同水火的地步。
若是他们兄弟爭斗起来,或许就顾不上赵元澈了。
谢淮与盯著她望了片刻:“也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姜幼寧抬起泪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得先住到我那处去。”谢淮与道:“否则,到时候赵元澈出来了,你反悔了我怎么办?”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有小心思。
但他怕什么?
只要她住到他府中,他时常相伴在侧,哪里用得著担心她不动心?
再者说,他有的是法子和手段让她和赵元澈反目成仇。
將来,她自然会和他和和美美,相伴一生。
“好。”
姜幼寧咬住唇瓣,点头答应了他。
第128章 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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