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正帝与皇后姍姍来迟。
眾人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陛下。”
“诸位爱卿不必客气。”
乾正帝在上首坐下,抬了抬手。他面带微笑环顾四周,瞧著心情颇好。
“都落座吧。”
他目光落在谢淮与身上,又看了看低头立在他身侧的姜幼寧。
倒是没有开口问什么。
“谢陛下。”
眾人谢过之后,纷纷落座。
“赵爱卿这些日子受苦了,清减不少。等会儿开席记得多用一些。”
乾正帝含笑注视赵元澈。
“谢陛下关怀。”
赵元澈起身拱手。
姜幼寧还是没有抬眼。眼角余光能瞥见他挺拔的身影,嗓音清冽淡漠,没有丝毫情绪。
她垂著长睫默默思量,都说伴君如伴虎,乾正帝比老虎还可怕。
打一巴掌给个枣……这和赵元澈之前对她简直如出一辙。
她又不禁想起方才在冷宫瞧见的那一幕,心口再次涌起点点酸涩。
“怎么了?”
谢淮与瞧出她有些不对,凑过来问她。
“没有。”
姜幼寧朝他摇了摇头,弯眸对他笑了一下。
“笑不出来就別笑,笑得这么难看。”
谢淮与抬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姜幼寧下意闪躲,近乎本能地要朝赵元澈看过去。
但在抬眸的那一刻,她忽然反应过来,忍住了没有看他。
即便他在意她和谢淮与这般,也是占有欲在作祟。
没有別的。
她何必在意他?
乾正帝宣布开席。
殿內雕花窗上烛影摇晃,丝竹之声混著酒香,很是热闹。
姜幼寧却融不进去这样的场合。
她坐在锦垫上,背脊挺得笔直。从开席她便盯著眼前的定胜糕,半晌也没有移开。仿佛要数清那粉白相间的糕点上有多少粒芝麻。
“怎么不吃?”
谢淮与凑过来问她,目光瞥向不远处的赵元澈。
赵元澈捏著酒盅,端正地坐在那处,挺拔的身姿如孤峰积雪,冰冷肃然。
他垂眸望著手里的酒盅,侧脸在晃动的灯火下明明灭灭,看不出心中在想什么。
“我吃了。”
姜幼寧提起筷子,胡乱夹了一块山煮羊放入口中。
她细细咀嚼,慢慢下咽,却没吃出是什么滋味来。
“吃这个,这个好吃。还有这个,我记得你喜欢吃甜。”
谢淮与给她布了几粒剔透的虾仁,又盛了半碗樱桃雪花羹殷勤地送到她面前。
他动作间,特意瞧向赵元澈,狐狸眼中不无挑衅。
“谢谢。”
姜幼寧心里乱糟糟的,伸手接过,顺口谢了他。
若不是知道这大殿內有许多双眼睛在盯著她,她都要提前离席出宫去了。
这般坐著,她当真是如坐针毡,实在难熬。
此时,赵元澈那处传来“喀”的一声,是酒盅触及案几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旁人没有留意,姜幼寧却觉得这声音像敲在她心头,叫她心慌。
他恼了。
她能听出来。
可他凭什么和苏云轻那样,心里只装著苏云轻,又来限制她,不许她和別人往来?
他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个身世不明的养女,身后没有依靠,好欺负。他就可以为所欲为,要她事事都听他的安排。
不会了。
她再也不会听他的,也不会任由他拿捏。
赵元澈指节分明的手捏著筷子,分明的骨节泛出阵阵青白。
“快吃呀。”
谢淮与扭头催促。
姜幼寧回神,舀起一勺樱桃雪花羹放进口中。
“甜吗?”
谢淮与笑著问她。
明亮的灯火下,他的笑容明晃晃的,几分慵懒几分宠溺。
“嗯。”
姜幼寧点点头,对他报之以一笑。
她其实不太笑得出来。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谢淮与才帮过她,她总不好对他冷著个脸。
“喜欢就多吃点。”
谢淮与抬手,欲替她拭去唇角的糖渍。
姜幼寧慌忙躲过,抬起帕子按了按唇角:“我自己来。”
谢淮与並不在意。他笑了笑端起酒盅,看著赵元澈的方向抿了一口。
终於,宴席散了。
姜幼寧起身之际,脚下踉蹌了一下——大概是坐得太久,又或者是身子绷得太紧的缘故,她腿有些麻了。
谢淮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眉眼含笑:“你慢著些,急什么?”
姜幼寧慌忙抽回手,未来得及反应之间,下意识朝赵元澈那处望去。
她的目光,正撞进他乌浓的眸中。
他也在望著她,眸光黯沉凛冽。
明明他看起来没有什么情绪,她却似乎从中看出些嘲讽厌恶来。
她心头一惊,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目光,快步朝外走去。
她害怕又懊恼。
他的眼神,叫她害怕。
她懊恼自己不爭气,明明已经坚持了一晚上没有看他。
现在,都散席了,却还是没有忍住。
“你慢著些,急著去哪儿?”
谢淮与追上她。
“我有些累,想早点休息。”
姜幼寧胡乱找了个藉口。
两人说话间,走到一条有些空旷的长廊上。
“冷了吧?”
谢淮与解了大氅,抖了抖,抬手欲披到她身上。
姜幼寧正要拒绝,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走了过来。
她心口一窒,转脸看过去。
果真是赵元澈。
他阔步朝他们而来,身形清瘦挺拔,大概是在狱中吃了苦的缘故,离近了能看出他面色有几分淡淡的苍白。
这般的他,少了几分锋锐,看著更像从前在府里时的模样。
皎皎君子,泽世明珠。
姜幼寧收回目光,低头抿住唇瓣,任由谢淮与將大氅披在了她身上。
她看著谢淮与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替她系大氅的衣带。
曾几何时,赵元澈也曾这般照料过她……
她有几个瞬间,也曾天真地以为赵元澈对她不是毫无人心。
事实证明,是她多想了。
“世子追上来,有事?”
谢淮与给姜幼寧的大氅系了一个漂亮的结。
看她披著他的大氅,垂著脑袋乖乖巧巧的模样,像只可爱的小白兔。他看著心里说不出的舒坦。以至於看著赵元澈开口说话时,面上的笑意都是发自心底的。
赵元澈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姜幼寧脸上。
姜幼寧能察觉到他的目光。
她卷翘的长睫垂下来,牢牢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目光只看著谢淮与腰间的玉佩,没有丝毫动作。
酸涩一丝丝涌上心头,堵在嗓间。她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冷宫中他与苏云轻相对待场景。
这叫她无法开口说话。
谢淮与见她半分也不理会赵元澈,愈发得意,笑著朝赵元澈道:“大舅哥,阿寧累了,我们得早点回去休息。告辞。”
他说著,便要拉姜幼寧离开。
“跟我回去。”
赵元澈追上一步,拉住姜幼寧的手臂,另一只手去解她身上披著的大氅。
“世子做什么?”谢淮与拦住他的动作。
赵元澈没有继续动作,却也没有鬆开姜幼寧。
他注视著她,缓缓道:“清流落难,是我有意安排的。为的是让对方露出后手。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姜幼寧闻言怔了怔,抬起乌眸看向谢淮与,眸底有对他的疑虑。
原来,清流是故意落入太子手中的?
可是,谢淮与却和她说,清流和手底下所有的人全军覆没。
他还说,他不出手,赵元澈就出不来。
因为之前,谢淮与曾骗过她。所以她对谢淮与,总更容易起疑心。
“我可不知道清流是故意的。”谢淮与连忙摆手,狐狸眼中满是真挚:“我的人的確看到清流他们被抓了。我也知道,你担心你兄长,所以才特意去和你说。”
嘖,看来赵元澈对姜幼寧是动了真心。当著他的面,就解释起来了。
不过没用。
姜幼寧已经看见了他和苏云轻见面那一幕,赵元澈这会儿就算说出朵花儿来,姜幼寧也不会理他的。
“而且,你让你兄长说,这件事我是不是真的派人去帮忙了?”
谢淮与生怕姜幼寧不信,又补了一句。
他看向赵元澈。
以赵元澈的为人,总不会在这件事上抵赖的。不管他的人有没有帮上忙,他总归是派了人去的。
“你当真不知我有后手?”
赵元澈侧眸看他,眸光锋锐如刀。
“不知道。”
谢淮与一摊手。
他当然知道了,赵元澈做事算无遗策,怎么可能就那样轻易被太子扳倒?
但现在,他知道也说不知道。
要不然,阿寧又该疑心他了。
姜幼寧跟著赵元澈,学了这么久。这会儿也能听明白他们言语之间的机锋。
赵元澈这般问谢淮与,是在告诉她,没有谢淮与的帮助,他也能从大牢中安然无恙地出来。
谢淮与横插一槓,誆骗她让她答应做他的侧妃,是乘人之危。
这的確是谢淮与能做出来的事。
真相呼之欲出。
“隨我回家。”
他垂下眼帘,目光直直落在她明净无瑕的脸上,声音冷而清晰。
“阿寧,別理他。”
谢淮与护著姜幼寧。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她抉择。
姜幼寧只觉得,他们的目光恍如实质,沉甸甸地压著她,叫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指尖蜷了蜷,终究用了力气,抽回被赵元澈握著的手臂,往谢淮与身边靠了靠。
“我去瑞王府。”
她嗓音清软,姿態却坚决,站在了谢淮与的身后。
就算谢淮与是骗她的,她也不跟著赵元澈走。
她不能和赵元澈再继续那样下去了。
他和苏云轻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得多自轻自贱,才会继续顺著他、一切都听他的安排?
“姜幼寧。”
赵元澈手中一空,指节握出“咔”的一声轻响。眸光瞬间冷下去,周身陡然泛起的森冷气势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我家阿寧胆小,你可別嚇著她。”谢淮与往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他正面对著赵元澈,抬起下巴与他对视。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著谁。
“即便议亲。她也该从镇国公府出去。没有尚未成亲便住进王府的道理。瑞王既看重她,便该替她的名声考虑。”
赵元澈冷冷地开口。
“我们两情相悦,反正將来要成亲,住就住了。不劳世子担心。走了。”
谢淮与伸手,牵过姜幼寧的手。
呼……
他眯了眯眼睛。阿寧的手好软好嫩,就是太凉了,手心还有冷汗。
一定是被赵元澈嚇的。
他回头瞪了赵元澈一眼。
姜幼寧陡然被他握住手,下意识想抽回。
她不喜欢被人触碰,这种感觉很不好。
但意识到赵元澈正在看著他们,她忍住心里的不適,任由谢淮与牵著她的手,乖乖跟著他往前走去。
她要与赵元澈划清界限。
从今往后,他休想再染指她。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自后头落在她身上。
冰冷森然,叫她如芒在背。
她还是硬著头皮,跟著谢淮与朝前走去。
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她没有回头的路了。
她也不想回头。
苏云轻已经被皇帝临幸,如今居住在冷宫里。
赵元澈想和她修成正果,大概还有很长很艰难的一段路要走吧。
不过,那些和她没有关係了。
往后余生,她和赵元澈不再有关係。
但不管如何,她还是希望他好,祝福他能得偿所愿。
直至拐过一个弯,她才用力將手往回抽。
谢淮与也不强迫她,鬆开手笑著逗她:“都答应做我的侧妃了,牵牵手还不愿意?”
“我不习惯。”
姜幼寧將手藏到身后,在衣摆上蹭了蹭。
她心里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但是,她一时半会儿真的不能接受和谢淮与太过亲近。
“没关係,我等你习惯。”
谢淮与语调轻鬆,手却在袖中用力攥了攥。
恍惚的灯火下,他眼底的荫翳一闪而过。
想来,她还是放不下赵元澈。
不过那又如何?
她羞涩胆小,永远不会向赵元澈问出他和苏云轻是什么关係这种问题。
而赵元澈,更是个不善言辞的。他要做什么,不会主动跟姜幼寧解释。
所以,这两人之间的误会会一直存在。
只要误会存在,他们就不可能和好。
阿寧,只会是他的。
*
初冬的夜,四下里一片静謐。只有风穿过庭院里的竹丛,发出的细微声响。
赵元澈立在竹丛的阴影下,一动不动,宛如雕塑。又好似已经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双手负於身后,紧握成拳。目光死死盯著不远处那扇透出昏黄光晕的冰格窗。
窗纸上,两道身影靠得极近。
谢淮与身形高大,微微倾著身子,低下头去。
她纤薄的身子被笼在他的影子中,失去了轮廓。
只看见她髮髻上那支赤金簪,印在窗纸上。隨著她的动作,似躲避又似迎合。
“好了。你眨眨眼看看,还扎不扎?”
谢淮与收回手,望著姜幼寧。
姜幼寧眨了几下红红的眼睛,点点头:“好像好了。谢谢你。”
方才,一根眼睫落在眼中,像卡了一根小细刺,磨得难受。
谢淮与替她取去了。
“客气什么?”
谢淮与目光落在她粉润的唇瓣上,神色微动。
“时候不早了,你快走吧,我要睡了。”
姜幼寧往后一步,迅速与他拉开距离。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人。
谢淮与的目光意味著什么,她多少能猜测到一些。
她別过脸儿,看向別处。
谢淮与却走近了些,朝她伸出手。
“你想干什么?”
姜幼寧抱住自己,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黛眉紧蹙。
他该不会是想对她用强?
“大氅还给我。”谢淮与笑起来,上前去解她身上大氅的带子,笑得恣意:“不然,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姜幼寧有些尷尬地放开手,垂下长睫看向別处。
她是被赵元澈嚇坏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以为人人都像赵元澈那样。
谢淮与虽然有时候恶劣,却也没像赵元澈那样对待过她。
是她小人之心了。
屋外,赵元澈背在身后的手骤然捏紧,骨节不堪重负,发出几声轻响。
窗纸上,谢淮与正解著她的大氅。
模糊地带著笑意的低语传来。
他听不清谢淮与说了什么,只是多年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半分也维持不住。
谢淮与的影子动了。
他拿著大氅,走到门边。
赵元澈看到他落在窗纸上的影子停住,又回身同姜幼寧说了什么,才打开门走了出来。
姜幼寧跟出来,站在门口与他道別,看著他沿著廊沿去了。才吩咐婢女们休息,而后合上门。
赵元澈亦目送著谢淮与行至院门口,走出去后关上了院门。
廊下,值夜的婢女已经铺开褥子,预备躺下。
赵元澈身形动了。
他数步便掠至后窗下,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不曾惊动任何人。
他將后窗推开,而后足尖在窗下借力一点。
落地轻盈,没有任何声响。只有桌上的烛火被惊动,轻微晃动了几下。
室內,谢淮与身上的酒气,掩盖了她身上的甜香。
他抿唇,烦闷地扯了扯领口。
姜幼寧不知他进了屋。
她正背对著他,坐在桌边。
一手撑著额头,怔怔望著桌面,不知在思量著什么。
暖黄色的烛光在她单薄身子上笼起暖暖的光边,却衬出她的纤细脆弱。
他立在她身后,不曾出言。
姜幼寧有所感应。她身子微微颤了颤,猛然回头。
眼前的人清雋的脸上似覆著一层霜雪,乌浓的眸底翻滚著骇人的暗涌。
“你……你怎么进来的?”
姜幼寧惊得站起身,身下的凳子被她碰得“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姑娘,怎么了?”
外面,传来婢女的询问声。
“我不小心碰的,没事。”
姜幼寧定了定神,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句。
赵元澈缓缓朝她逼近。
他的目光,始终凝在她的唇上。
烛火之下,她的唇软嫩水润,唇色瞧著自然。
不像是才……
他目光往下,落在她微敞的领口下。
那处肌肤莹润光洁,亦未曾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
可方才,窗纸上那重叠的身影,反覆在他脑中灼烧。
他一步一步逼近她。
那脚步声,好像踏在她心上。
“你,你快点走吧。这里是王府,要是被发现不好。”
姜幼寧想往后退,身后就是桌子,退无可退。
她手在身后撑著桌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话声已然带上了微微的颤抖。
谁能想到,赵元澈大晚上的不回家,会闯到瑞王府来找她?
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他知道,今日她拒绝他,跟著谢淮与回来了,他很生气。
他生气了,找到她……
他不会放过她的。
赵元澈走到她面前。
姜幼寧黑黝黝的眸中满是惶恐。
她惊慌失措,额头上冒出密密一层细汗。
“他碰你了?”
赵元澈终於开了口。
他目光泠泠注视著她,声音喑哑,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好似淬著冰。
姜幼寧听到他的话,脸儿顿时一片煞白。
他以为她是什么人,隨隨便便就给別人碰的吗?
也对。
毕竟他想碰她,隨时都能。
她反抗也无用。
他自是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
“说话。”
赵元澈抬手,钳住她下顎。
他眸底暗色翻涌,手下不自觉地用了些力气。
姜幼寧痛得闷哼一声。
她羞恼地推开他的手,也是被他的话气得狠了,脱口道:“关你什么事?我不要你管。”
莫要说她根本就没有和谢淮与如何。
就算是有,又同他何干?
他不是有苏云轻?只管找他的苏云轻去。
来管她做什么?
“姜幼寧,你再说一遍?”
赵元澈忽然欺身向前,將她困在自己与桌子中间。
他身上清冽的甘松香混合著一丝淡淡的酒气,侵袭而来。
姜幼寧仰著身子躲他,却哪里能躲得开?
他將她牢牢制在他怀中,不待她说话,他抬手一把抽了她髮髻上的赤金簪,隨手甩出去。
那簪子“咄”的一声扎在窗欞上,微微颤抖。
她鸦青髮丝如同瀑布一般铺洒下来,披散在肩头,落在桌上。
“戴他送的簪子,穿他送的衣裳,跟他回府。”赵元澈扼住她纤细的脖颈,目光落在她脸上,说不出的森冷冰寒:“姜幼寧,国公府没有衣裳首饰,还是没有住处?”
他拿捏了力道,扼住她脖颈,却不曾用太大的力气。
“我不需要。”
姜幼寧乌眸之中早已盈满泪水,却兀自倔强地开了口。
被他扼住咽喉,她说话有些艰难,却没有鬆口。
她能看清他眼中翻滚的怒火。这却叫她心底泛起更多的委屈与酸楚。
他心里装著苏云轻,却又要这样强占著她。
凭什么?
是,这些日子,他確实给了她富足的生活。
吃用穿戴,无一不是最好的。
比之她从前在府里过的日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可是,想起他对她的那些羞辱,对她的不尊重,对她的控制。想起晚上在冷宫看见了那一幕。
她寧愿他们之间回到从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时候。
那种清苦的日子,好过如今这份心痛煎熬。
赵元澈闻言眼底风暴更烈。
他倏地俯首,重重碾上她说出伤人之言的唇。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化作粗重的呼吸和唇齿间近乎疯狂地掠夺。
第130章 疯狂的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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