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的钱，算起来得有两三百吧。”
    王淑云猛地捂住嘴，再一转头，就看到霍纪雨那双想要杀人的眼睛。
    “不..不是这样的，他爸，你听我解释。”
    霍纪雨二话不说，一头衝进三房住的侧屋。
    王淑云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白得嚇人。
    没过几秒，霍纪雨拿著一个小木盒跑出来。
    “王淑云！把这个盒子给我打开！”
    乔安探头看了一眼，小木盒还上著锁，应该是他们家用来放钱的。
    “他爸，你..你別这样，今天是年三十，有什么事，咱们过了年再说行不行？”王淑云几近哀求。
    “过年？你还有脸跟我说过年？”
    霍纪雨见她不交出钥匙，索性双手高高举起，使劲把木盒往地上摔。
    “——啪”
    本来是薄的木盒被摔得稀碎，里面零星的几张毛票散落一地。
    霍纪雨看到后，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
    “王淑云！！”
    “你別告诉我！这是咱们家所有的钱？”
    乔安看热闹不嫌事大，拉著霍纪云往前走，仔细数了数地上的钱。
    “呦！才十二块钱？这点钱还值当的锁盒子里吗？真是笑死人了。”
    听到乔安的冷嘲热讽，霍纪雨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候霍纪云直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钱，放进自己兜里。
    “刚才不是还说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吗？”
    霍纪雨心疼的看著那一块钱进了霍纪云的兜，可又不敢说什么。
    这个二哥是真的敢当著爸妈的面揍他，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的注意力转向王淑云。
    “王淑玉，你回答我，钱呢？这么多年，家里攒的钱呢？”
    霍纪雨是真的气炸了，他本以为就算是上次给了乔安两百块，家里应该至少还能剩一百。
    可现在这几张毛票在啪啪打他的脸啊。
    这个年还怎么过？
    “他爸，你...你听我解释。”
    霍纪雨狞笑，“解释？好啊，我倒想听听，你怎么解释，这么多年你嫁进霍家，给我生了两个儿子，我自认为待你不薄，家里所有钱都让你管著。”
    “没想到家贼难防啊！你拿我的钱去贴补那个奸懒滑馋的小王八蛋？”
    王淑云也是有苦说不出，她就这么一个弟弟，爸妈稀罕得不行。
    她是大姐，平时有事没事，爸妈就会说让她多照顾照顾弟弟。
    王淑云在娘家耳根子软，原来每个月都有霍纪云那边的进项，家里吃喝不愁，这才无底线地接济弟弟。
    但现在一个月只能分到十块，她是真的攒不下什么钱了。
    年前弟弟又来要钱，她也是咬著牙给了十块。
    “我弟弟他..他是管我借的钱，以后一定会还给咱们的，他爸，你相信我，我弟弟肯定会还的。”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霍纪雨又不傻。
    “还？他拿什么还？满莲池村，谁不知道你弟弟是个什么烂货！他他妈就是个废物！”
    “王淑云！你行...你行！”
    “我看这个年夜甭过了！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霍纪雨抄起脚边的棍子，照著王淑云的胳膊就抡了过去。
    结婚这么多年，他们两个虽然有拌嘴，但从来没动过手。
    这次霍纪雨也是气急了。
    这么多年的积蓄，到头来只剩上十二...
    哦不。
    是十一。
    搁谁谁不急啊。
    剧痛袭来，王淑云才意识到自己被霍纪雨揍了。
    要搁平常，她早就闹了，可是今天自己实在没理。
    刘胡英和霍守田也干看著不吭声。
    霍纪风躲在门口头看热闹。
    二房巴不得看他们家鸡飞狗跳，更不会管她死活。
    霍纪雨像疯了一样，撵著王淑云跑。
    好几棍子打到了她的背上和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院子大门开著。
    王淑云想也没想，衝出霍家，往自己娘家跑了。
    她怕霍纪雨情急之下打死自己。
    王淑云跑了，霍纪雨棍子一扔，双手撑著腿大喘气。
    弹珠要回来了，钱也拿到手，还能看到霍家在除夕这天闹得人仰马翻，简直是太值了。
    乔安拍拍霍纪云的胳膊，“老公，咱们回家，给孩子做红烧肉去。”
    “走。”
    两人十指相扣，大步走出院子。
    刘胡英想留霍纪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唉！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刘胡英嘆了口气。
    老大媳妇嫌家里吃得不好，回娘家了。
    老三媳妇被打跑了。
    这年怎么过？
    霍杰和霍东第一次见自己爸爸打人，嚇得不敢靠近。
    他们两个怯生生地往刘胡英的方向靠。
    这一动，还是吸引了霍纪雨的注意。
    王淑云贴补弟弟钱，臭不要脸。
    俩儿子抢別人弹珠子，让人家找上家门不说，他还被二哥给揍了。
    霍纪雨盯著两个儿子，本来已经快要熄灭的火苗噌的一下又起来了。
    要不是他们俩在外边找事，今天家里哪有这么多事？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霍杰和霍东连忙躲到刘胡英身后。
    “奶奶，奶奶救命啊。”
    刘胡英像老母鸡似的护著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崽子。
    “老二，你把媳妇打了，我也不说什么，他俩可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又怎么样？一天到晚在外面惹是生非！还不如死了算了！”
    霍纪雨气急了，大步走过去，一手一个，將霍杰和霍东拎起来走回厢房。
    刘胡英和霍守田追上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霍纪雨反锁门的声音。
    紧接著就是一阵重物打在皮肉上的闷响，还有孩子鬼哭狼嚎的哭声。
    “老二！你干嘛啊！你这是要把孩子打死吗？”
    “我告诉你！我俩孙子要是出点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即便刘胡英气急败坏，但霍纪雨心里的火气哪是那么容易消的。
    他把自己从霍纪云那里受的羞辱，还有和王淑云生的气都撒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哭声震天。
    旁边的人家早就听见他们家在闹，但没有一家来劝。
    霍家名声不好，再说今天大家又在准备年夜饭，谁愿意趟浑水？
    霍守田心疼孙子，他从墙根拿来铁杴，拼了老命砸门。
    这几天下雪，地面上结了一层冰。
    他往前冲的时候，脚底一滑，哐嘡一声摔在地上。
    腿骨处传来清脆的骨头断裂声。
    “啊！！我的腿啊！哎呦！腿！腿！”
    刘胡英慌了神，赶紧上去扶。
    一直躲在屋里的霍纪风见状也跑出来。
    他们这才注意到霍守田的小腿以一种诡异的形態耷拉著。
    “妈，爸的骨头断了！”
    “你还愣著干嘛！赶紧带你爸去卫生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