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眨巴著眼睛听大人们说话，突然问:“二哥哥，那个坏蛋会被关起来吗？”
    谢黎峰摸摸她的头，“会的。关很久很久。”
    圆圆认真地说，“那就好。他差点害死我们，还害曦曦闺蜜的妈妈难过，是超级超级大坏蛋！最臭了！”
    童晨曦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住圆圆的手。
    江晚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给两个小女孩各夹了一块排骨。
    饭吃到一半，谢黎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阳台接电话。
    几分钟后他回来，表情有些微妙。
    “三银財团破產了。”
    一桌人都抬起头。
    “这么快？”谢黎峰皱眉。
    谢黎泽坐下，“白叔手段了得。国际警察查到三银家走私军火和毒品，现在已经全球通缉三银家的核心成员。三银隆这边……恐怕要把牢底坐穿了。”
    纪云舒点点头，“自作孽不可活！”
    谢黎泽说，“妈，这不是作孽，这是报应。他们害了多少人，现在该还了。”
    圆圆突然举起小手:“王妈做的排骨好好吃！曦曦闺蜜你多吃点！”
    童晨曦点点头，小口小口啃著排骨。
    江晚看著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平静地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崩溃大哭，只是坐在温暖的灯光下，看著女儿和朋友一起吃饭。
    纪云舒注意到她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都会好起来的。”
    江晚点点头，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饭后，圆圆拉著童晨曦往屋里跑，说要给她看自己的宝贝玩具。
    这还是曦曦闺蜜第一次来自己家呢。
    江晚想跟上去，被纪云舒拦住了。
    “让她们玩吧，小孩子有她们自己的世界。”
    两个妈妈坐在客厅里喝茶。
    谢黎峰和谢黎泽在书房谈事情，隱约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江晚握著茶杯，“云舒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和圆圆，我可能……”
    纪云舒给她续上茶，“別说这种话。你是个好妈妈，只是太难了。现在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江晚点点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很深了，但谢家的客厅里亮著暖黄色的地灯，照亮一小片一小片的花草。
    “其实我丈夫……曦曦的爸爸，他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纪云舒安静地听著。
    “那天他也是去救一个孩子，掉进冰窟窿的孩子。他跳下去了，孩子救上来了，他自己没上来。
    曦曦那时候才两岁，什么都不懂。
    我看著他的尸体，觉得天都塌了。
    从那以后，我就变了。
    我怕曦曦出事，怕她像她爸爸一样为了救人不要命，所以我禁止她和別的小朋友玩，禁止她做任何有危险的事。
    可是越这样，我越害怕。我睡不著觉，吃不下饭，看到曦曦就想哭。有时候控制不住，还会打她……打完又后悔，抱著她哭。”
    江晚的眼泪落在茶杯里，“那天在医院，圆圆抱著我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了我丈夫。他也是那样，明明自己害怕，还是会为了別人往前冲。”
    纪云舒抽出纸巾递给她，“你丈夫是个英雄。但英雄的妻子，不该活得这么苦。”
    江晚擦乾眼泪，露出一丝苦笑：“是啊，不该。”
    楼上传来圆圆和童晨曦的笑声。
    江晚听著那笑声，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一点点软下来。
    书房的门开了，谢黎峰和谢黎泽走出来。
    谢黎泽说，“妈，江晚姐，我们得出门一趟。去趟警局，还有些手续要办。”
    纪云舒站起身：“这么晚了还去？”
    谢黎峰穿上外套，“嗯，早点办完早点安心。你们先休息，不用等我们。”
    两个男人走了，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纪云舒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我去叫孩子们洗澡睡觉。”
    她上楼推开圆圆臥室的门，看见两个小女孩正坐在地毯上，中间摊著一本巨大的图画书。
    圆圆指著书上的图案，正眉飞色舞地讲著什么，童晨曦听得入神。
    “该洗澡睡觉咯～”纪云舒说。
    圆圆抬起头：“妈妈，曦曦闺蜜今晚可以和我一起睡吗？”
    “可以呀，但你们得先洗澡。”
    圆圆兴奋的跳起来，“耶！我们一起洗！”
    童晨曦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江晚上楼来，看著女儿难得活泼的样子，心里那块坚冰终於彻底化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和两个孩子的笑声。
    纪云舒和江晚靠在门外，相视一笑。
    “真好。”江晚说。
    “是啊。真好。”
    夜色渐深，谢家的灯一盏盏熄灭。
    圆圆和童晨曦挤在一张小床上，盖著同一条被子，很快就睡著了。
    江晚在床边坐了很久，看著女儿熟睡的脸，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
    “晚安，宝贝。妈妈爱你。”
    她起身关上檯灯，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著月光，洒下一地清辉。
    江晚走到窗边，看著夜空中的星星。
    她想起丈夫生前常说的一句话:天总会亮的。
    是啊，天总会亮的。
    而这一次，她终於等到了属於自己的黎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
    圆圆翻了个身，小手习惯性地往旁边摸，却摸了个空。
    大护法今晚去陪白叔叔一起了，没有回来…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童晨曦已经坐起来了，正抱著膝盖看著窗外发呆。
    “曦曦闺蜜，你醒啦？”圆圆揉著眼睛爬起来。
    童晨曦转过头，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晕，“圆圆，早上好。”
    两个小女孩洗漱完下楼时，纪云舒和江晚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王妈今天请假，两个妈妈难得一起做早餐。
    圆圆扑过去抱住纪云舒的腿，“妈妈！今天吃什么呀？”
    纪云舒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煎蛋，培根，还有你最喜欢的蓝莓鬆饼。去叫大哥哥和二哥哥起床。”
    圆圆拉著童晨曦往楼上跑。
    先敲谢黎峰的房门，里面传来含糊的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