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悚然一惊。
    若没有如萱提醒，他踩上那片苔蘚，必定死无全尸。
    这处洞天，简直是一处危机四伏的上古迷宫。
    看似平整的地面，可能暗藏流沙陷阱。
    不起眼的石笋，可能触发连环地刺。
    空气中飘散的淡粉色雾气，带著致幻的毒性。
    甚至一些看似美丽的萤光苔蘚，靠近便会释放腐蚀性的孢子。
    然而，每一次险情將至，林如萱总能提前发出警告。
    “爹爹，別踩那里！左边的石头下面空空的。”
    “前面那朵发蓝光的花不要碰！它旁边的泥土里睡著很凶的小虫子！”
    起初，林羽还会凭自己的经验和直觉，稍作权衡。
    但接连几次，都是因为听从了林如萱的指示，才避开了致命的陷阱，或难缠的凶物后。
    他心中那点疑虑，逐渐被越来越深的信赖所取代。
    洞天內灵气充沛，孕育了不少外界难得一见的灵草灵果。
    林羽认得其中几种，但更多的则是闻所未闻。
    他不敢贸然动手，上古洞天中的灵物，往往伴有守护虫兽，或独特的採摘禁忌。
    这时，林如萱的作用便无可替代。
    她身为灵草，更清楚这些灵药的植物特性，指引林羽避开危险，顺利採摘到眾多灵药。
    多到林羽抱不住，他用树藤编了个简易背篓，把这些灵药全部装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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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萱。”在一次成功避开隱蔽的毒虫攻击后，林羽靠坐在安全的石壁下休息。
    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叶片，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感激：“这一路，多亏有你提醒。没有你，爹爹可能早就……”
    “爹爹不要这么说！”林如萱的叶子轻轻捲住他的手指，传递温暖而依赖的感情。
    “你是我爹爹呀，帮你是应该的。而且，爹爹也一直在保护如萱，如萱也很感激爹爹！”
    林羽心中悸动。
    林氏的族规便是珍视家人与血亲。
    可一夜之间，家族被灭，兄弟成了叛徒。
    他以为往后余生，只剩孤身一人，与血海深仇。
    却没想到，在绝境之中，上天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给了他一个如此特別、如此珍贵的“女儿”。
    虽然她非人形，虽然她来歷神秘。
    但她对他毫无保留的依赖，以及日常中天真烂漫的陪伴，都一点点融化著，他因仇恨而冰封的心灵。
    林羽如今对女儿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因血脉感应而產生的责任。
    也超越了，知晓其珍贵价值后的利益权衡。
    变成了一种真实的，日渐深厚的父女亲情。
    与生死相依的信任。
    “嗯，你是我的女儿。”
    他重复道，语气郑重，仿佛在確认一个最重要的誓言。
    “保护你是应该的。”
    休息过后，他们继续深入。
    洞天似乎没有昼夜之分，时间的流逝只能凭感觉估算。
    地势逐渐向下，通道越发幽深，灵气却越来越浓郁精纯，隱隱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终於，在穿越了毒瘴密林、攀过了寒冰索桥、破解了一处残存的迷惑阵法后，他们抵达了这片洞天世界的核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入口。
    高逾百丈，里面隱隱传出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慄的威严与苍凉气息。
    洞口有残留的强大禁制波动，但不知是因年代久远，还是因为他们之前的某些行为触动了机关，那禁制此刻显得十分微弱。
    林羽深吸一口气，因不知其中危险，他先將林如萱小心收入怀中，才毅然踏入石窟。
    洞內並非一片黑暗，岩壁上镶嵌著无数自行发光的奇异晶石，將广阔无边的洞窟照耀得如同白昼。
    而在洞窟的最中央，在那一片平坦的、仿佛被精心整理过的岩石地面上——
    盘踞著一副，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骸骨。
    那並非寻常野兽的骨骼，而是……龙！
    即便只剩枯骨，它依然保持著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態。
    骨骼莹白如玉，隱隱流动著淡淡的金色光晕，每一根骨头都巨大无比，蜿蜒如山岭。
    巨大的头骨微微低垂，空洞的眼眶仿佛仍能凝视闯入者，带著穿越万古的威严。
    脊椎如连绵的山峰，延伸向远处，尾部没入岩壁阴影之中。
    一股浩瀚、精纯、却又沉寂已久的威压瀰漫在空气中，让林羽呼吸都为之一滯。
    灵根破损的他感受尤为深刻，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但与此同时，他破损的丹田处，竟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以为是错觉的悸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龙威之下，被隱隱唤醒。
    “龙骨……”林羽喃喃道，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炽热光芒。
    他听说过龙族的传说，但亲眼目睹如此完整，气息如此恐怖的龙骨，仍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林如萱从林羽怀中探出叶片，凝望著那巨大的龙骸，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就是这里了……龙珠，就在那头骨之中。
    爹爹修復灵根的希望，近在咫尺。
    她按捺住激动，用意念对林羽说道：“爹爹，这副龙骨……保存得好完整。我感觉……它的头骨里面，好像还有一股纯粹又强大的力量……”
    她引导著林羽，將他的注意力引向头骨所在。
    林羽闻言，目光如电，立刻投向了巨龙的头骨。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走向那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龙头骨。
    每一步都踏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迴响。
    在这空旷威严的洞窟中被放大了无数倍，仿佛每一步都敲击在万古的沉寂之上。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威压便越是沉重。
    如同实质的水银，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林羽感到呼吸不畅，心跳如擂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破损的丹田在这浩荡龙威之下，非但没有被彻底压制。
    反而传来一阵阵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滚烫的奇异悸动。
    仿佛乾涸龟裂的大地深处，感应到了沛然甘霖的即將降临，正发出无声的渴求与呼唤。
    他怀中的林如萱，叶片也微微捲曲起来，紧张与期待交织。
    身为灵草她能更清晰地“感觉”到，那莹白骨骼深处，一点无比精纯、无比凝聚、宛如心臟般，缓缓搏动的能量核心。
    终於，林羽来到龙头骨的正下方。
    抬头望去，那空洞的眼眶如同两个深邃的井口，仿佛仍在凝视著渺小的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