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尘摇了摇头，“本王还没有子嗣，经歷的甚少，一时之间，倒是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不过，睿王叔这么大的年纪了，经歷了如此多的事情，定然有不少的人生智慧，想必能猜出一二，不如睿王叔来回答一下？”
    这话正中清朗的意。
    清朗原本想问的，也是睿王。
    只是他不能直接问，不然就相当於承认了他和睿王的关係。
    这个孩子，直到这个时候，还在为睿王考虑。
    姜稚鱼看著这一幕，心中嘆息。
    这世上，也不知道为什么，孝顺懂事的孩子总是被辜负。
    像是睿王这种自私的父母，却总是能有孝顺的孩子。
    清朗目不转睛地看著睿王，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询问，“敢问王爷，若王爷是那一位贵人，为什么会任由自己的女人被欺辱？”
    睿王的手紧了又鬆开，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幻莫测。
    他心中是恼怒的。
    恼怒清朗竟然真的敢当眾询问他这样的问题。
    但心中还有一点点的宽慰。
    幸好清朗足够聪明，只是假设，而不是直接承认他们两人之间的关係。
    事已至此，以为的逃避不回答，肯定是不行了。
    睿王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开了口。
    “即便是贵人，也有不得已的时候。想来，他定然是有自己的苦衷。若非如此，怎么会对自己的妻儿放任不管？许多时候，看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还要往深层次去看。但本王觉得，既然血脉相连，那就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不应该因为別的事情就產生隔阂和怀疑，伤了彼此之间的情分。”
    听到睿王这一番话，姜稚鱼心中不断地冷笑。
    睿王这话，听起来像是说了一堆，但其实仔细的品一品就会发现，睿王其实什么都没说。
    推卸责任，糊弄清朗。
    就在姜稚鱼想著，清朗会不会被糊弄的时候，清朗却爆发了。
    “你別跟我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我只问你，为什么你明明是个王爷，救我母亲，不过是动一动嘴的事情，你却不愿意这么做！寧愿看著她那样悽惨地死去！
    你能轻而易举地找到我，还说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偷偷地关注著我，就说明你不是无能为力，你就是不想！你到底把我母亲当什么？又將我当什么？
    若不是这次需要我帮你做事情，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见我？你的心中，根本就没有我的母亲，更没有我这个儿子！”
    清朗越说越是伤心，声泪俱下。
    看著清朗哭得伤心，睿王心中没有任何的心疼，只有无尽的恼怒。
    这个蠢货！
    竟然上了萧砚尘的当！
    萧砚尘当真是诡计多端！
    先是讲了那么一个故事，引得清朗主动询问。
    清朗这一番话说出来，不论他是承认还是不承认，都撇不清和清朗之间的关係了。
    同样的，也撇不清纵火这件事了。
    清朗不知道睿王心中在想什么，他等了好一会儿，仍旧不见睿王回答，只觉得越发的愤怒。
    心口像是燃烧著一把火，要將他整个人都给烧起来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回答我！”
    “你为什么不帮母亲？”
    “就算你不能娶她，不能让她进你的王府，难道就不能安排一个地方让她安心生產吗？”
    “对於你来说，这样的事情很难吗？”
    清朗的成长环境虽然很单纯，但这並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明白。
    这种最基本的事情，他还是懂的。
    昭明帝等了半天，终於等到了想要的场面，眼睛都开始放光，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睿王叔，他为什么要这么质问你？难不成他的父亲就是你？他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你指使的？”
    “可是朕不明白，睿王叔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睿王叔啊，朕虽然是你的晚辈，但还是不得不说你，你怎么能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呢？你的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昭明帝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火上浇油。
    本来清朗就处於愤怒当中，听到昭明帝的话后，整个人更激动了。
    “回答我！”
    “为什么不救我的母亲？”
    “你既然不能跟给她安稳的生活，为什么要招惹她？”
    “还是说，你自认为你是天潢贵胄，就可以不管不顾，就可以不在意他人的死活？”
    “你不过是一时兴起，我的母亲却为此葬送了一生，甚至连命都赔了进去！”
    昭明帝在旁边火上浇油，萧砚尘冷眼旁观，还有姜稚鱼在一旁看热闹。
    殿內还有那么多的丫鬟太监看著，虽然他们不算人，但对此时的睿王来说，还是让他浑身难受。
    从小到大，他何时被人如此逼问过？
    “够了！”
    睿王冷哼一声。
    “你这小和尚，在说什么？本王听不懂！本王乃是亲王，隨意污衊本王，可是要掉脑袋的！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他筹谋了这么多年，终於要开始行动了，怎么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事已至此，只能死不承认，先將这件事昏过去再说。
    会与清朗....
    若是真的因此死了，也是他自找的。
    他没有儿子又怎么了？
    等他问鼎皇位，有的是办法生儿子！
    真以为他会为了清朗这个所谓的唯一的儿子妥协吗？
    睿王一番话说完，殿內瞬间寂静无声。
    姜稚鱼倒是不觉得意外。
    睿王既然是个有野心的人，那就肯定足够狠心。
    不然，当初也不会任由清朗的母亲就那样死去，更不会任由清朗在皇觉寺长大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吧！
    昭明帝也有些意外地看著睿王。
    但意外过后，就是凝重和防备了。
    连唯一的儿子，都能说放弃就放弃。
    那还有什么是拿捏睿王的？
    睿王到底想做什么？
    不等昭明帝说什么，睿王已经看了过来，“皇上，这小和尚居心叵测，不仅烧了皇觉寺，还污衊臣，定然还从重处罚！不能轻饶！”
    昭明帝张了张嘴，“睿王叔当真是.....想得周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