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雍显得有些意外。
    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答反问：
    “安风...老师，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安风被他这略带戏謔的反问噎了一下，冷哼一声：
    “呵，范雍，你可真会自作多情。
    我只是不想某些人不切实际的自信，最终拖累整个团队，影响到我而已。”
    范雍瞭然地轻轻点了点头，仿佛鬆了口气：“哦，那就好。”
    他隨即换上一副轻鬆的口吻：
    “钱的事情，你就放一百个心。就算我们今天真把钱都花光了......”
    他故意停顿一下，慢悠悠继续道：
    “...大不了也就是辛苦点，每天两人一组努力做节目组发布的任务赚钱唄。
    节目组还能真眼睁睁看我们露宿街头、节目开天窗不成？”
    安风杏目圆瞪，也不知道她的怒火来自於范雍的回答还是范雍对她的態度：
    “搞了半天，你是在指望节目组放水？”
    范雍翻了个白眼，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
    “我说的是最坏的打算！不代表我真会走那一步。
    都说了明天的事，我自有安排。
    安风老师，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一点的！”
    范雍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多少带了那么点不正经，让安风银牙痒痒。
    安风还想说句什么，却被不远处传来的呼唤打断。
    “安风姐——！快过来呀！这个手串真的绝了！”
    田言欣和宋心悦的声音穿透人群传来。
    紧接著，两人已经挤了回来，不由分说地一左一右挽住安风的胳膊，宋心悦嘴上还兴奋地说著：
    “安风姐，快走快走！我们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贝母手串，光泽温润，设计特別古典雅致，跟你气质绝配！”
    安风被两人半拉半拽地带向人群深处，她回头看了范雍一眼。
    范雍站在原地，看著她们匯入五光十色的人流，脸上的笑容依旧，似乎安风的质疑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弘大街头的霓虹愈发璀璨，喧闹的人声、震耳的音乐和各种食物香气混杂在一起，构成了首尔夜晚特有的活力图景。
    田言欣、宋心悦和安风正挤在一个亮闪闪的饰品摊位前，指尖在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上游移。
    另一边，范雍匯入了宪华和王笛远组成的觅食小队。
    三个男人扫荡著香气四溢的小吃摊，对炸得油润焦脆的旋风土豆、滋滋作响的烤肉串和裹满酱汁的炸鸡块评头论足。
    时间不知不觉滑向八点多。
    范雍抬手看了看表，对旁边两个吃得正香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时候差不多，该去找那三位『街溜子』匯合了。”
    他们艰难地找到了还沉浸在“淘宝”乐趣中的三个女孩。
    看著她们逛了几个小时还明显活力不减的样子，范雍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我说三位女神，弘大的夜市不会长腿跑了，咱以后有的是机会逛。但今天，真的该撤了！”
    他指了指时间：“回去还得收拾行李，安顿下来估计都得半夜了。”
    被他强行打断购物兴致的宋心悦嘟囔了一句“扫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放下刚拿起的耳钉。
    “走，晚饭时间到！”
    范雍大手一挥，带著这支略显疲惫的队伍，朝著来时的方向而去：
    “今天晚饭就由我来决定！来的时候我就想好晚饭吃什么了！”
    七拐八绕后，一家掛著古朴厚重木质招牌的餐馆出现在眼前——“百年土种参鸡汤(总店)”。
    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映照出里面热气腾腾的景象和食客满足的脸庞。
    店內瀰漫著浓郁的参鸡汤香气。
    六人围坐一桌，范雍熟练地用韩语点了餐。
    很快，六个热气腾腾的石锅被端了上来。滚烫的汤汁里，一只燉得软烂的小鸡安静地臥著，鸡腹里塞满了饱满的糯米、红枣、栗子和一根完整的参须，乳白色的汤麵上居然不带一点油花，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哇！看著就好滋补！”田言欣眼睛亮了起来，拿起汤匙。
    范雍拿起筷子，示意大家开动：
    “都饿了吧？快尝尝。
    以后正餐，每人有一次选择权决定大家吃什么。
    作为队长，这第一顿，我就擅自决定了。”
    宋心悦舀起一勺滚烫的鸡汤，吹了吹，嘖嘖有声地看向范雍，语气带著调侃：
    “范大队长，你这么『体贴』地安排参鸡汤当第一顿......
    该不会是自己身体太虚了，需要大补一下吧？”
    她故意眨了眨眼，笑得促狭。
    范雍眼皮都没抬，直接伸出右手食指，屈指在宋心悦凑过来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哎哟！”宋心悦夸张地捂住额头。
    “补你个头！”
    范雍没好气地说：
    “纯粹就是好奇！电视上看过那么多韩国美食，就只有这个参鸡汤，我想要尝尝正宗的啥味道。”
    “没毛病！参鸡汤確实很经典！”
    宪华立刻点头附和，作为在韩国有活动经验的华人，他很有发言权：
    “不过队长，韩国好吃的真的很多的！”
    田言欣也接口道：“比如说芝士炸鸡，那味道真的赞！”
    宋心悦揉著脑门，不忘补充：“还有辣炒年糕和鱼饼汤！冬天吃著热乎乎的特別舒服！”
    宪华最后说道：“还有部队火锅！量大管饱，味道很浓的！”
    提到“部队火锅”，范雍原本正在撕扯鸡腿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抗拒，甚至有点生理性的不適感。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宪华和其他人，语气带著点科普的意味：
    “各位，其他的那些，辣炒年糕、鱼饼汤、炸鸡，包括这个参鸡汤，都没问题，咱们后面都可以试试。唯独这个『部队火锅』......”
    他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人，加重了语气：
    “我建议你们，但凡了解一点它的来歷，都不会对它有任何尝试的欲望。”
    这话一出，引发了所有人的好奇。
    宪华、宋心悦、田言欣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掏出了手机。
    就连一直安静喝汤的安风和王笛远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部队火锅...来歷？”宋心悦一边嘟囔著一边在搜索框输入关键词。
    很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几张探寻的脸。
    短暂的沉默后，桌上响起了几声倒抽冷气和恍然大悟的惊嘆：
    “哦莫！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叫『部队』火锅！”
    “天哪...这来歷也太...”
    看著他们脸上混合著惊讶和些许噁心的表情，范雍就知道他们查到什么了。
    他拿起汤匙，搅了搅自己碗里的鸡汤，带著一种疏离感解释道：
    “百科上说的还比较委婉，美其名曰『物资匱乏时期的智慧创造』。
    实际上，源头就是当时驻扎在韩国的霉菌基地里，那些霉菌大兵吃剩的剩菜剩饭，被基地周围的韩国平民捡回去，加点本地酱料、泡菜和方便麵一起煮了充飢。本质上......”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直白、甚至略显粗鲁但异常有画面的比喻说道：
    “转换一下概念，基本等同於我们那边餵猪的猪泔水做成一锅乱燉。
    所以，我个人反应是真没法接受。
    你们要是喜欢那味道，我不拦著，但我自己肯定是不碰的。”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