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总这是什么意思？”
    乔璟目光凉薄，声音如出一辙的冷，“是不让我把秦昭昭带走，还是不让我走？”
    纪云忱垂著头，没有说话。
    乔璟在他背后，看不到他的表情，难以捉摸他在想什么。
    她眯著眸，逐渐没了耐心。
    小鹿比她先失去耐心，毫无畏惧道：“姐姐，和他墨跡什么？咱俩直接走！”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走不出这里。”纪云忱终於站起来。
    他转身，先是冷冷看一眼小鹿，而后，与乔璟目光交锋。
    小鹿冷哼：“你不会以为我们两个女的打不过你们吧？”
    她和姐姐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能怕这三个男人的不成？
    纪云忱气定神閒，“那你儘管可以试试。”
    他目光始终落在乔璟身上，一笑：“你们也不会以为偌大的纪公馆，只有我们三个人吧？”
    言下之意，他早就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乔璟和小鹿纵然身手再好，力气也有用完的时候，在数量上绝对是吃亏的。
    何况，纪云忱从不养废物。
    犯不上硬碰硬。
    乔璟权衡过后，皮笑肉不笑问：“那纪总想如何？”
    纪云忱上前一步，握住乔璟的手，“今晚这么一折腾，你应该累了，我给你准备了吃的，走，去家里歇会儿。”
    乔璟甩开他的手，“好，带路吧。”
    纪云忱看著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目色沉了沉，收回来。
    阿飞將门打开。
    他迈开修长的腿，往外面走去，与阿飞擦肩而过时，吩咐：“派人来给秦小姐疗伤，她死了，乔医生可就没有乐子了。”
    阿飞毕恭毕敬点头，“是，爷。”
    乔璟回头，看到秦昭昭绝望且痛苦地趴在地上。
    苟延残喘的像一条狗。
    她勾了勾唇，离开这里。
    门关上。
    秦昭昭再次迎来黑暗。
    ……
    纪云忱带乔璟去了自己的臥室。
    方煋將准备好的吃食送进房间里，便將小鹿给拽了出去。
    小鹿不肯，“不行，我走了，门主和你主子孤男寡女在一起，万一受欺负怎么办？”
    方煋一边拽她，一边说：“我家爷好不容易才找到乔小姐，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欺负她？”
    小鹿冷哼，“怕的就是疼爱过了头！”
    方煋顿了顿，说：“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管那么宽干什么？”
    “你有没有搞错？他们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家门主已经结婚了，是別人的妻子了，你家主子这叫撬墙角，是强行当別人小三！”小鹿挺无语的。
    方煋小声嘀咕一句：“那咋了，反正爷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声音太小，小鹿没听清。
    “你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没听清，再说一遍。”
    方煋笑著打马虎：“我说，感情要讲究先来后到，是我家爷先和乔小姐好上的，言澈才是第三者！”
    “你简直没三观，不可理喻！”小鹿被气得脸红红的，鼓鼓的。
    方煋竟然会觉得还挺可爱……
    他嘖嘖一声：“你这会儿像个小孩一样，刚才对秦昭昭的时候可是狠得厉害，反差也太大了。”
    小鹿陡然起了想要逗一逗方煋的心思。
    她故意凑近男人，朝他眨了眨眼睛，夹著声音问：“那你喜欢吗？”
    这……算是撒娇吗？
    方煋破天荒地脸红。
    心跳也乱了节奏。
    他看著面前这个小姑娘的眼神不断沉下去。
    糟糕。
    好像是心动的预兆。
    *
    臥室里。
    乔璟看著这一桌美食，是从前自己第一次请纪云忱去吃饭点的那些菜。
    过了那么多年，他居然还记得。
    纪云忱递给她一双筷子，“还记得这些菜吗？这是你第一次请我吃饭点的，我特意把那个主厨请过来做的，快尝尝。”
    乔璟却將筷子放在桌子上，冷淡道：“早就忘了，我现在也没胃口。”
    纪云忱失落垂了垂眸，“无妨，那就不吃。”
    乔璟站起来，在房间里四处转著，这里和当年的布局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改动过的痕跡。
    她想起自己因为奶奶那个鐲子，来这里求他，被他羞辱的场景。
    当年她从那场大火里金蝉脱壳的时候，鐲子不小心摔碎了。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正如他们之间一样。
    也许这就是命运。
    乔璟正沉思时，纪云忱开了口，“你当年，是怎么从那场大火里逃出生天的？”
    乔璟轻描淡写將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纪云忱完全可以想像得到，乔璟当时有多绝望无助。
    如果不是言澈，她必死无疑。
    “原来是言澈救了你，所以这就是你嫁给他的原因？”
    “算是吧，最重要的是他对我和两个孩子很好，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值得我託付终生。”乔璟想起这些年言澈对自己和孩子们的付出，不禁动容一笑。
    纪云忱神色一僵。
    乔医生从没这样夸讚过自己。
    可就在此刻，她当著自己的面毫不吝嗇地夸著別的男人，甚至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缓缓攥紧双手，“那我呢？”
    “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半分，想过我们的孩子半分？”
    乔璟偏过头，看向他。
    她步步靠近他，“想，怎么不想？无数个日夜里我都想著能再见到你——”
    坐到男人身边，她双手骤然掐住男人脖子，眼神变得狠厉，“然后杀了你！”
    “纪云忱，你也有脸提我们的孩子？”
    “那个孩子在我被困在火海里的时候，就已经没了，是你和秦昭昭害死了它！”
    乔璟手里的力气特別大。
    纪云忱被掐的脖子很疼，氧气迅速流失，一张俊脸被憋得发紫。
    眼眸一片猩红，含著泪。
    那是对他们胎死腹中的孩子的悼念，也是对乔璟的愧疚。
    他一点也不挣扎。
    喉咙艰难地发出破碎的嗓音，“阿璟，我说过我欠你的，欠孩子的，只要……只要你能解气，这条命……你儘管拿走！”
    “你以为我不敢吗！”乔璟几乎歇斯底里。
    她看著纪云忱的目光充满了怨恨，杀意愈发浓烈。
    掐他脖子的力气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