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如果分开
    “叮铃铃铃铃—！！！”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於响起。
    那尖锐又熟悉的声响，与早上的预备铃遥相呼应，宣告著集训第一天终於落下帷幕。
    周逸隨著铃声的尾音合上了课本。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要把一天积累的紧绷感都呼出来。
    教室里並没有隨著铃声的消失而立刻活络起来，唯一有动静的，就是坐在讲台上的班长了。
    但他也就是起身走到自己座位上而已。
    看著这一幕，周逸一时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收拾东西了。
    这群人確实很卷。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轻柔的声音。
    “是不是有点不適应？”江心柠微微侧过头，看著周逸轻声问道。
    周逸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仍在埋头翻书预习、或是整理笔记的同学：“嗯，是有点。这氛围————太拼了。”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哀婉的悠长嘆息。
    周逸下意识地转过头一只见李修杰正整个人瘫在课桌上，脸颊紧紧贴著那张刚刚写完的卷子。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发出带著无尽疲惫的呻吟：“逸哥————我终於写了————四节课啊————才刚刚————刚刚写完啊————”
    “我感觉————我已经————燃尽了————”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整理笔记的赵辰宇，被李修杰这副生无可恋的夸张腔调彻底戳中了笑点。
    他猛地抬起头，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终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少年的笑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修杰被这笑声激得一个激灵，侧过脸看向赵辰宇：“笑屁啊你！老子都快累死了——
    “”
    赵辰宇捂著嘴：“操！我特么一想到，到时候学著学著一转头看到一捧骨灰！”
    “噗！”
    张志这下也绷不住了。
    “你妈的！”
    李修杰本想暴起伤人，但奈何作业已经耗空了他的精气神，完全没有一点气力了。
    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將教室里原本凝固的空气打破，几个邻近的同学闻声抬头。
    有人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有人合上书本开始收拾书包，还有人小声和同桌嘀咕起难题。
    细碎的交谈声、拉链滑动声、椅子挪动声逐渐交织，整个教室仿佛被注入了活力，从晚自习的沉寂中甦醒，活络了起来。
    周逸和江心柠相视一笑，隨后也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试卷。
    因为现在有了晚自习的缘故，所以江心柠和周逸都没有再拿书本回家，而是就拿了个空书包回家。
    毕竟，现在也才刚开始，该预习的都已经预习过了。
    周逸也还在逐渐適应的过程中，不著急捲起来。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而旁边的陈锦莎早已背好书包，马尾辫一甩，冲他们和后排的赵辰宇几人挥了挥手，语气轻快：“我先溜啦，拜拜各位！拜拜柠宝，明天见！
    “明天见！”
    眾人挥了挥手，陈锦莎便转身朝著教室外走去了。
    “那我们也走了啊。”
    周逸刚说完，赵辰宇立刻喊住了他。
    “逸哥！等等！明天早上帮带个早饭唄？”
    张志立刻补充道：“加我一个！！”
    瘫在桌上的李修杰也活过来了，声音有气无力却透著渴望：“爹，我也要！”
    话音刚落，另外两个以前高一6班的住校生也闻声凑了过来。
    两人笑嘻嘻地看向周逸：“爹，咱老六班的情谊不能忘啊！帮我也捎份！”
    “对对，还有我！要酱香饼！”
    周逸被这群人围著，哭笑不得地举起手示意安静：“行行行，都记著了！”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声音乾脆利落：“要吃什么，晚点统一发我微信上。明天我大概7点10分到学校！”
    眾人隨即一阵欢呼。
    周逸笑著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江心柠。
    “走吧。”
    “嗯！”
    两人並肩走出教室，融入走廊昏黄的灯光里。
    身后，李修杰的哀嚎混著少年们的谈笑声，渐渐被夜色吞没。
    两人並肩走出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夏夜的微风带著些许凉意拂过，吹散了燥热。
    喧闹的教学楼渐渐被拋在身后，通往自行车棚的路在路灯下显得安静许多。
    “今天感觉怎么样？”江心柠微微侧头看向周逸，马尾辫隨著脚步轻轻晃动。
    周逸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说实话，还挺累的。”
    他语气坦诚，隨即又露出一个笑容：“不过，感觉很充实。”
    “哦？”江心柠有些好奇地追问：“和以前在重点班比呢？感觉最大的差別在哪？”
    “差別？”周逸的脚步放缓了些，认真思考著，目光望向车棚方向：“最大的差別啊————氛围，还有节奏吧。”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在重点班那会儿，说实话，虽然最后阶段自己知道要努力了，但怎么说呢，没有那个方向性。”
    “好在我是那种什么都不行的，不管往哪个方向去都是在进步。”
    听到这里，江心柠当即便笑出了声。
    少女清脆的笑声在晚风中吹得很远很远。
    “笑什么啊，还听不听了？”
    江心柠边笑边点头：“听！你继续讲嘛！”
    周逸看著江心柠脸上的笑，一脸无奈的继续讲道：“现在尖子班啊，感觉完全不一样。就有一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的感觉。而且也不需要谁刻意去维持什么纪律。你看晚自习，大家都能自觉地埋头学。”
    “节奏快是快，作业是多，但身边所有人都在往前冲。就像今天李修杰，虽然叫苦连天，但宇哥给他讲题，他还是咬著牙在听在写。”
    “整个小组，陈锦莎、张志，都在学。”
    周逸的语气带著一丝感慨：“以前可能觉得你们这样有点夸张，现在身处其中才明白，这种所有人一起往前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虽然累，但这种累，是知道自己在往对的方向上使劲的累。”
    他看向江心柠，目光清澈而篤定的讲道：“所以，再累点也值得。”
    江心柠静静地听著，脸上带著柔和的笑意。
    她能感受到周逸话语里的那份真挚。
    走到车棚，她一边弯腰开自己的车锁，一边轻声说：“嗯，能感觉到你的状態不一样了。累是累了点，但能看到你適应得这么好，我也很开心。”
    “那是。”
    周逸也笑著去开自己的车锁，语气轻鬆了些：“江老师坐在边上监督，我怎么说也得使劲学不是？”
    车锁“咔噠”一声弹开，江心柠直起身，侧过头看他：“那————如果我不坐在你边上监督了呢？你还会这么使劲学吗？”
    昏黄的路灯光晕落在少女的脸上。
    周逸也侧头看著她。
    他没有立刻回答“当然会努力学习”之类的话，而是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声音很自然地说：“那不行，那我得找秦老师换座位。换到你边上。”
    江心柠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微微一怔。
    但隨即，她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月牙儿，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夜风里格外清晰。
    “你这人！”
    她努力想板起脸，但笑意根本藏不住：“那要是秦老师不同意呢？”
    周逸没有一丝犹豫，语气平静的回覆了这个问题：“那就考到全班第一。她不是说，成绩是第一嘛，等我考到了，我想怎么换就怎么换。”
    夜风拂过，少年的话语清晰地落在江心柠耳中，也落到了少女心里。
    江心柠推著自行车，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侧过头，带著一丝探寻，轻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坐在一起呢？”
    周逸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这样问，但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因为江老师坐我边上能监督我学习啊。”
    这个回答也確实是他们之间学习互助的真实状態。
    江心柠听了，嘴角也弯了弯，但眼神里的好奇和期待並未褪去。
    只是少女並没有轻易放过他，反而更近一步追问：“哦？就只是————监督学习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点非要听他说点別的什么的执拗。
    周逸看著眼前这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美好的脸庞，看著她眼中的坚持。
    少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著字句。
    夜风吹过，带起一丝凉意，也拂动了江心柠颊边的几缕碎发。
    周逸的目光追隨著那缕髮丝，声音比晚风更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不全是。”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復又鬆开。
    视线从她飘动的髮丝，缓缓移回到她那双映著此刻正看著自己的眼睛。
    “因为————”
    他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我这个人占有欲比较强，就是喜欢坐在你身边。”
    昏黄的光线下，江心柠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声仿佛盖过了夏夜的虫鸣。
    她看著周逸的眼眸。
    过了好几秒，她才微微侧过脸，眼睫低垂著扫过路面。
    周逸看著少女泛红的脸颊，心跳如鼓，那句脱口而出的“喜欢坐在你身边”还在空气中迴荡，带著他自己都惊讶的坦率。
    他以为这已是今晚心跳的顶点，以为她会將话题轻轻带过。
    然而，就在下一秒，就在周逸已经准备开口说些別的来缓解这让他自己都耳根发烫的气氛时，少女再次转头看向了他。
    “周逸。”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微颤。
    “嗯？”
    周逸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回应。
    “你刚才说的话要算数。”江心柠凝视著他。
    少女的耳尖更红了，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微微抬高了点声音。
    “你说的，要是秦老师不同意给你换座位，你就考全班第一，换回来！”
    “所以，”江心柠目光紧紧锁著他，仿佛要將这约定刻进他的心里，“要是之后座位真的被分开了，不管是因为月考调整，还是別的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带著少女的郑重和期许：“你一定要坐回来。”
    “说话要算数，听到了没？”
    话音落下，夜色仿佛都静了下来。
    在她带著羞意却又无比勇敢的注视下，像一颗小小的火星，骤然点燃了周逸心中的悸动。
    周逸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一定会坐回来的。”
    “一定，一定会的。”
    那重复的话语，是在向江心柠，也是在向自己最深处的心意郑重许诺。
    江心柠被他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执著晃了一下心，方才的勇敢瞬间被更深的羞涩取代。
    少女微微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白皙的脸颊在昏黄路灯下染著动人的红晕。
    为了掩饰这份加速的心跳，她轻轻吸了口气，抬起头，声音带著点撒娇，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饿了。说好的夜宵呢？”
    周逸看著眼前女孩微红的脸颊和眼里流露出的期待，刚才认真的表情瞬间融化。
    “走吧，我请。”
    “不要，说好的我请的。”江心柠坚持自己先前的约定。
    周逸笑著点了点头：“好，那就你请。”
    “喂！你答应的这么干脆吗？一点都不坚持的吗？”江心柠笑著看向周逸。
    “那没办法，谁让你说了的。
    ，，“哼！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的请你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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