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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开局虐渣,神医萌娃千里寻父 第298章 咬鉤的鱼

第298章 咬鉤的鱼

    大院的清晨是被起床號给吹醒的,树梢上的麻雀都被惊得扑稜稜乱飞。
    薄雾还没散尽,那一排排红砖楼里已经有了动静,拖鞋趿拉地板的声音、水龙头滋滋冒水的动静,混著各家各户生火做饭的煤烟味,把整个早晨搅得热热闹闹。
    顾家厨房里,顾珠踩著那张瘸了一条腿的小板凳,正拿著长柄勺在砂锅里搅动。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安神草磨成的粉末早化进了米汤里,半根广式腊肠切成薄片,那红白相间的油脂被滚粥烫得透亮,霸道的肉香顺著没关严的窗户缝往外钻。
    楼道里传来几声吸溜口水的动静。
    “这老顾家一大早燉肉呢?不过日子啦?”
    “人家那是团长待遇,跟你似的见天啃窝头?”
    邻居大妈们的嘀咕声钻进耳朵里,顾珠没搭理。她把火关小,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灶台角落。那里放著个不起眼的铁皮调料盒,里面没装盐也没装味精,而是塞满了从废品站淘换来的二极体和线圈。
    一根细得像头髮丝似的铜丝顺著窗纱的铁网爬出去,那是天线。
    顾珠歪著头,左耳塞著一只黑色的单边耳机,里面正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声,沙沙啦啦,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爹,隔壁楼那个刘胖子走了?”顾珠伸手把耳机塞得更紧了些。
    客厅里,顾远征正坐在马扎上擦皮鞋。黑色的鞋油味有点冲,他手里那把硬毛刷子蹭得飞快,头也没抬:“走了五分钟。骑著那辆二八大槓,后座上那个叫刘强的熊孩子手里还捏著根油条。不过他老婆没走。”
    顾远征停下手里的动作,往窗外瞥了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对面三楼的阳台:“刘大嘴正在阳台上晒被子,那双眼珠子恨不得长在咱家玻璃上。”
    “看就对了,不看我还怕她瞎呢。”
    顾珠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又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
    昨天那几麻袋带著海腥味的“洋落儿”被大张旗鼓送进装备所,顾远征甚至故意把那把德国造的mp5衝锋鎗掛在吉普车显眼位置。这消息在大院里发酵了一整晚,这会儿怕是已经成了某些人心里的催命符。
    对於心里藏著鬼的人,哪怕是风吹草动,听著都像是拉枪栓的声音。
    “咚咚咚。”
    敲门声响得有点急,带著几分试探。
    顾远征把擦鞋布往地上一扔,脸上那种铁血肃杀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懒散模样,衝著厨房努了努嘴。
    门开了。
    门口堵著一堆肉。刘翠花——也就是大院里出了名的刘大嘴,手里端著个缺了口的蓝边粗瓷碗,脸上那层厚厚的肥肉堆在一起,笑得比哭还难看:“哎哟,老顾,珠珠,起这么早啊?那个……我家醋刚巧用完了,闻著你们家这饭香,寻思著来借点醋。”
    借醋?那双绿豆眼都快把客厅的地板砖数一遍了。
    “刘婶婶快进来。”顾珠从小板凳上跳下来,脸上掛著天真无邪的笑,那是足以骗过所有人贩子的偽装,“我爹刚带回来好些特產,正愁没地儿送呢。”
    刘大嘴挤进屋,那一身的確良衬衫被肥肉撑得紧绷绷的。她的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茶几上那张还没来得及收好的海图上。
    图纸一角画著个猩红的圈,旁边还用铅笔写了几个坐標。
    刘大嘴的喉咙明显滚动了一下,脚底下像是抹了油,一点点往茶几边上蹭:“哎呀,老顾啊,你这是啥图纸?看著怪花哨的,跟咱家那糊墙纸似的。”
    “哦,那是藏宝图。”顾珠把碗筷摆好,语气稀鬆平常,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南边海盗留下的。刘婶婶你是不知道,我们在海上抓了几个坏蛋,那些坏蛋脑子都不好使,隨身带著个黑皮小本本,把自己干过的坏事全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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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噠。”
    刘大嘴手里的瓷碗磕在桌角上,发出一声脆响。
    “本……本子?啥样的本子啊?”她的声音有点发飘,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顾珠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一脸认真:“就这么大,黑皮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写著谁谁谁哪天收了金条,谁谁谁哪天把情报塞在鸡窝里。我爹说了,这玩意儿是阎王爷的点名册,待会儿吃完饭就给保卫处送去,让处长挨个点名。”
    刘大嘴那张胖脸刷地一下就白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连嘴唇都开始哆嗦。
    鸡窝。情报。
    这几个词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天灵盖上。
    “这……这是大事,是大事……”刘大嘴乾笑了两声,笑声像是老鼠磨牙,“那个……珠珠啊,婶子突然想起来,家里炉子上还坐著水壶呢,怕是要烧乾了!醋我不借了,不借了!”
    说完,她连那个破碗都不要了,转身就往外跑,那两百斤的身子灵活得像个球,眨眼就滚出了门。
    门被重重关上。
    顾珠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得乾乾净净。她重新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大。
    “鱼咬鉤了。”
    耳机里先是一阵翻箱倒柜的乱响,紧接著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女人压抑的哭腔和男人的低吼。
    三分钟后,那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变了。
    “滴……滴滴……滴滴滴……”
    那是极其规律的脉衝信號,老式电子管发报机特有的频率。虽然经过了加密,但在顾珠耳朵里,这玩意儿跟大喇叭广播也没什么区別。
    顾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同步破译著那段急促的电码。
    “紧急呼叫代號『老鬼』……猎人回巢……黑皮书暴露……请求撤离指示……重复,请求撤离。”
    信號源就在隔壁那栋楼,三楼西户,信號强度爆表。
    顾远征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我去抓人?”
    “抓两个嚇破胆的蠢货有什么意思?”顾珠摇摇头,从小挎包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那是从“公主號”上拆下来的信號干扰器核心。
    她把晶片接在那个铁皮调料盒上,手指飞快地调试著旋钮。
    “我要把那一串蚂蚱都拎出来晒晒太阳。”
    小姑娘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模样像极了一只盯著猎物的狐狸。她按下发射键,直接切入对方的波段,用更强的信號覆盖了原本的频道。
    “给他们回个电报。就用那个『老鬼』的名义。”
    顾珠的手指稳稳地敲击著发报键,节奏冰冷而精准。
    “收到。计划变更。今晚子时,潘家园鬼市老槐树下,携带所有硬通货,接头暗號:见鬼说鬼话。过时不候。”
    这是个死局。
    刘家夫妇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只要给了他们一根救命稻草,哪怕这稻草是毒蛇变的,他们也会死死抓住。
    “今晚有好戏看了。”顾珠摘下耳机,端起那碗已经有点凉的粥,喝了一大口。
    粥凉了,但这局棋,才刚热起来。
    窗外电线上,一只不知死活的麻雀嘰嘰喳喳叫个不停。顾珠看著那只麻雀,仿佛看到了正在家里抱著发报机瑟瑟发抖的刘大嘴。
    跑吧,跑得越快,死得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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