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你是包工头？”黄毛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羡慕。
    “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江峋摆摆手，给自己点了根烟，又递给黄毛男一根。
    黄毛男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心里委屈。
    “哥，你比我强多了。”
    “起码，你是老板。”
    “我们这种给人卖命的，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他妈尽心尽力地干，脏活累活抢著上，到头来呢？”
    “说好的钱，扣了一半！”
    “出了事，一脚就把我踹开了！”
    “我他妈就是条狗！”
    江峋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气。
    “兄弟，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这年头，人心不古啊。”
    “想找个靠得住的，能把后背交给他的人，太难了。”
    黄毛男狠狠地掐灭了菸头，眼里闪著一股狠劲。
    他看著江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江哥。”
    他忽然改了称呼。
    “你那……还缺人吗？”
    “我什么都能干！”
    江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黄毛男一番，摇了摇头。
    “兄弟，不是我信不过你。”
    “我那工地上的活儿，都是些体力活，你这胳膊……”
    “而且，我缺的不是干活的，是能替我『办事』的。”
    江峋说到“办事”两个字时，特意压低了声音，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黄毛男立刻就明白了。
    他急切地说道：“江哥！我能干！”
    “我不是那种工地上搬砖的！”
    “我什么苦都能吃！只要你信得过我！”
    江峋眯起了眼睛，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有些事……可是要玩命的。”
    “你敢吗？”
    黄毛男毫不犹豫地挺直了胸膛。
    “江哥，你放心！”
    “只要你一句话！”
    江峋还是摇了摇头，嘴角带著一丝不信任的笑。
    “嘴上说说谁都会。”
    “你这细皮嫩肉的，见过血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黄毛男。
    他感觉自己被小看了。
    为了证明自己，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他妈身上有人命！”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峋看著他，脸上的轻浮和不信任慢慢褪去。
    过了好一会儿，江峋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我信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明天能动吗？”
    黄毛男用力点头：“能！拆了线就能走！”
    “行。”江峋说，“我还有两个兄弟，也都是能靠得住的，要不要一起带过来？”
    江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但脸上依旧平静。
    “人多了，事儿也多，你確定靠得住？”
    “放心吧江哥！都是跟我一起出来的，一条心！”
    “好。”
    江峋把自己的手机號码输了进去，递给黄毛男。
    “存一下，明天出院了联繫我。”
    黄毛男郑重地接过手机，存下了號码。
    “江哥，以后我黄毛男，就跟你混了！”
    江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江峋便藉口累了，躺下休息。
    没过多久，王鹏推门进来，说手续办好了，可以换到楼上的vip单人病房。
    江峋冲黄毛男点了点头，算是告別，然后跟著王鹏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一离开病房，江峋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哟，江大队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少废话。”江峋的语气不容置疑。
    “城西那个工地，是不是你的？”
    “是啊，怎么了？”
    “明天我带几个人过去，你给我安排个活儿。”
    “记住，我的身份，是你的一个分包商，刚跟你混的。”
    “別他妈给我演砸了。”
    电话那头的齐雷沉默了几秒，隨即笑道：“明白，放心吧。”
    江峋掛了电话，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二天下午，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工地的喧囂。
    江峋正戴著一顶安全帽，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蹲在钢筋堆上。
    他掏出那个专门为了“黄毛男”准备的老款手机，屏幕上跳动著昨天存下的號码。
    “餵？”
    江峋的嗓音刻意压得有些粗糲。
    电话那头传来黄毛男，有些兴奋又有些侷促的声音。
    “江哥！是我，黄毛男！”
    “我……我带著我那俩兄弟过来了，您看……”
    江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啊，动作挺快。”
    他朝著不远处同样打扮的王鹏使了个眼色，然后对著电话说。
    “城西这边的工地，知道吧？”
    “知道知道！我们就在附近了！”
    “嗯，直接到工地大门口，跟保安说找江老板就行。”
    掛了电话，王鹏凑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崭新的工装背心显得格格不入，脸上还带著点憋不住的笑意。
    “头儿，你这扮相，绝了。”
    “整个一包工头plus，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干这行几十年了。”
    江峋瞥了他一眼。
    “少贫嘴。”
    “待会儿机灵点，別露馅了。”
    王鹏立刻收起笑容，立正站好。
    “放心吧头儿！保证完成任务！”
    没过多久，三个人影出现在工地门口。
    为首的正是那个黄毛男，他身后跟著两个年纪相仿的青年。
    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壮敦实，两人脸上都带著警惕，四处打量著这个尘土飞扬的地方。
    黄毛男一看见江峋，立马小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江哥！”
    江峋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黄毛男身后的两人身上扫过，那眼神，带著审视和挑剔。
    瘦高个和矮壮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不好惹一点。
    “这就是你说的兄弟？”江峋的语气平淡。
    “对对对！”黄毛男赶紧介绍，“都是能打能拼的，绝对靠得住！”
    江峋没说话，只是带著他们往工地里面走。
    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们来来往往，一片火热的景象。
    这真实的场景，让猴子和大熊脸上的疑虑消减了不少。
    他们原本还担心这是个什么陷阱，但现在看来。
    这就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工地，而江峋，看起来也確实像个管事儿的。
    就在这时，一辆奥迪a6开了过来，停在几人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正是齐雷。
    齐雷看到江峋这副打扮，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专业地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