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別摇了，这声音好难听，要咱的命了！”
    它很清醒。
    但正因清醒，才更加感受到那深入骨髓，触及灵魂的恐怖。
    它突然间调动不了一丝妖力，控制不了半分躯壳，甚至连转下眼球都做不到，只有那清越的铃音，仿佛依旧在它灵魂深处迴荡洗涤，將它所有的凶戾狂妄都冲刷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难听吗？”
    顾衡挑眉，手中摇铃的动作却不停。
    “我觉得还可以啊。”
    还別说，这音铃只是稍有规律地作响，铃音也算不得很有韵律，但听著就是蛮舒服的。
    毕竟是一个文明的看家宝贝嘛，总要有点特殊的。
    “咱要死了，停停！”
    毛球疯狂求饶。
    他没有停手，只是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毛球最中间的那个金眼猫猫头。
    “现在能好好听人说话了吗？”
    “能！”
    “真能？”
    “能能能！”
    三个猫头忙不迭地点头，动作整齐划一，猫毛乱甩。
    见它这么求饶，顾衡这才停止摇铃，上前两步，伸手揪住中间那颗猫头后颈处厚实的皮，將其整个提溜了起来。
    毛球身体软绵绵地垂著，三个猫首歪斜，舌头都微微吐出了一点，模样颇为滑稽。
    不管啥猫，都是抓著后颈皮就隨便拿捏了。
    顾衡对此颇有心得。
    而且还別说，这毛球看著挺大一只，匍匐在地上跟狮虎差不多大，但根本不重，轻飘飘的。
    能提拎著上下甩著玩。
    “多、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金眼猫头深吸一口气，但依旧带著颤音。
    “你是谁？”
    顾衡问道。
    “咱是百目妖圣，天妖猫一系出身，归附天妖虎文明，属妖族文明联盟。”
    百目妖圣？
    顾衡听它自报名號，脸上古井无波，心里则暗自吃惊。
    跟其他文明同样，妖族文明联盟內部也有著属於他们自己的那一套身份划分。
    但他们做不到类似龙族，凤凰和虫族那样，能够直接地区分出五等血脉来，毕竟这联盟內部何止百族，鱼龙混杂，因此倒是更像人类文明那样冠以封號。
    封號也不能自封，是必须由妖族文明联盟的妖族总盟颁发的封號才算数，並且每个封號独一无二，据说还能与神明共鸣。
    至少科技文明资料库里是这么说的。
    封號共分六等，唯有实力到达了涅槃境之后才能获封。
    最低等乃妖將，多是涅槃初境或资歷尚浅者。
    第五等妖侯，需涅槃境中有卓越战力或功绩，第四等妖贤，往往需达到涅槃境巔峰，即“诸界唯一”境。
    第三等大妖贤开始，就是只册封给概念境级別的大妖了。
    妖圣则是第二等，仅次於最高等级的“大妖圣”。
    大妖圣，在整个妖族文明联盟里只有二十三位，在妖族总盟內身居最高位，无比尊崇，乍一看似乎很多，但后来顾衡转念一想，这个数目是整个文明联盟能拿出手的，若是分摊到那十七个文明之內……
    其中最佼佼者也就两位，最多三位。
    这个水平就不太够看了。
    连万朝文明这种號称位列上等实则也掺杂水分的文明，对比之下都有四十位大妖圣层次的运朝之主，三大神国更是每家至少四位起步。
    虽然现在青古神国只有三位了，其中一个还是反贼，但仍旧不能被碰瓷。
    难怪会选择抱团。
    抱团了，所谓的妖族在诸天万界上才有点声音，起码能点个菜。
    要不抱团，妖族可就要成別人点的菜了。
    “你是妖圣？”
    顾衡上下打量著手里提拎的毛球。
    这毛球说自己是妖圣，也就是说它至少也有概念境眾妙阶的实力，甚至是步入了永生阶位也不是不可能！
    但它现在被自己捏在手里。
    好没面子。
    “是，咱不是啥顶尖妖圣，但在联盟內也略有点薄名的。”
    百目妖圣小心翼翼地观察顾衡神色。
    “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顾衡再问。
    “此地乃寂骨涧渊，是妖族文明联盟划定的禁域，寻常妖族不得擅入，咱犯了事被贬於此地，奉命镇守此涧。”
    百目妖圣知无不言。
    “寻常妖族不得擅入？”
    顾衡更是疑惑。
    既然如此，为何苏瑾汐会有此地的记忆？
    而且还是在她无意识之间渡送而来的记忆，总觉得有种很强烈的执念在內。
    不过考虑到她的性子，恐怕这种“不得擅入”的禁令肯定会被当做耳旁风吧。
    “是，这地方不是好去处，咱戴罪之身不得不在此，连毛都没空打理，如今不知邋遢成什么样了，要是遇上咱的老相识，怕是不敢相见哦。”
    百目妖圣越说越嘆气。
    顾衡心说这大猪咪的样子，怎么打理都还是那个样，邋遢倒还真不用管。
    “回答的还算不错。”
    他手一松，百目妖圣便掉到地上，刚落地它便与顾衡拉开一点距离，直奔旁边的大块青石上，三个脑袋上的毛髮还炸著，惊魂未定地上下打量著顾衡。
    这人实力只有大妖贤的层次，但手里的那个铃鐺可太魔了！
    它在这寂骨涧渊呆得太久，几乎与世隔绝，都快忘了那些人类修炼者，手里就爱抓些好宝贝，就是等著以弱胜强的。
    而且。
    百目妖圣严重怀疑自己感知到的实力气息也有假！
    此人看著不像是有来头的贵人，按理说拿不出那种音律至宝来整它才是。
    嗯，实力肯定不止这么点。
    “不知大尊是何来路，为何要闯这没妖拉屎的鬼地方呢？”
    “我並非有意闯入。”
    顾衡再次解释，“我欲往静龙湖听雨楼，来此只是意外而已。”
    “说到这个，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既然守在这里这么久，想来是很懂路了，可知道静龙湖怎么去？”
    “静龙湖？知道！知道！”
    百目妖圣三个猫头同时用力点动。
    “静龙湖在蜃月海西南，从此地向北去，穿过吞云泽和半月岩脉便能看到蜃月海，静龙湖就不远了！”
    既然这位大老爷不是来找他麻烦的，那就赶早送客吧！
    早点走了，它也省心！
    “额，什么蜃月海，吞云泽的……”
    顾衡满脸黑线。
    这地名他一个都不懂啊！
    “你带我去吧。”
    他灵光乍现，马上就有了个点子。
    “喵？！”
    百目妖圣再次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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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昨天海克斯更新，考研去了，顺便摸鱼
    今天双更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