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业在正阳的临时办公室里,正经歷著一场情绪风暴。
陈继业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杯碎裂的脆响刺耳,茶水混著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连墙角的绿植都沾了水渍。
“废物!都是他妈的废物!”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李三这个蠢货,闹个事都能把自己闹进去,简直他妈的笑破天,白白花了老子一万块钱。”
他在桌前转来转去,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妈的,得早点把他弄出来,免得他一禿嚕嘴,把咱们全供出来!”
郭暉站在办公桌前,垂著头,大气不敢喘。
直到陈继业转了好几圈,郭暉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总,消消气。”
他看著陈继业的脸色,“李三被抓才一个小时,他的嘴应该算硬的,没那么不中用……”
“应该?”陈继业打断他,转过身来,脸色铁青,
“中午你也这么说——『应该能把事情闹大』,『应该能让陆云峰当眾丟脸』。结果呢?”
他不想再说下去了,狠狠一扭头,转身走到窗前。
楼下的街道上车流如织。
县委大院的方向隱约可见。
陈继业压了压火,继续发泄:
“李三这个蠢货,这点本事都没有,简直是他妈的蠢货。”
他接著冷笑,“乔老根那两个老东西更他妈的绝,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捡纸箱子——他们以为是废品收购站赶集吗?”
郭暉脸上火辣辣的。
人是他找的,事是他策划著名办的,虽然陈继业多少顾忌他的面子,但现在出了篓子,自然得接著。
“陈总,这事怪我,的確没办好!我检討,我检討!”
他一脸的诚恳,连连点头哈腰。
陈继业怒气未消。
“妈的!”
他骂了一声,离开窗前,脚用力碾过地上的瓷片,发出咯吱的声响,
“陆云峰那小子太邪门,县委门口闹事,这么大的动静,本想著让他身败名裂,结果呢?他倒好,连哄带劝,把两个捡破烂的老东西都策反了,还让老百姓给他鼓掌。”
他拿起烟盒,弹出一根烟,郭暉赶忙上前,为他点燃。
陈继业深吸一口,吐出,看著一脸惭愧的郭暉:
“李三被抓,我们只是少了个棋子而已。可我觉得,陆云峰那小子不会停手,他一定会查强拆的事,查帐,查合同,查我们和郭定山的每一笔资金往来。再往深了查,我们公司的烂帐迟早被他翻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郭定山的声音有些发乾:“那……那怎么办?”
陈继业又吸了口烟,用力喷出。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平静了些,但眼神里的阴鷙更浓了。
“两个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马上给郭定山打电话,让他告诉田家俊,不管用什么方法,今晚必须把李三放出来。”
“拘留理由?就说证据不足,或者……寻衅滋事情节轻微。总之,人不能留在里面过夜。”
“明白,我这就打电话。”郭定山应道。
“第二。”陈继业看向郭暉,“你不是认识几个搞自媒体的小年轻吗?让他们写篇文章,標题就叫……《官商勾结?副主任与旺达集团高管的秘密,强拆事件背后另有隱情》。”
郭暉眼睛一亮:“陈总的意思是,偽造陆云峰收钱的证据?”
“什么叫偽造?”
陈继业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模糊处理。就说『据知情人透露』、『疑似』、『或存在不正当往来』。”
“另外,再配上几张陆云峰和旺达集团那个骚女人同框的照片——上次你不是说,他俩偷偷在一个餐馆吃过饭吗?想办法,搞几张两人在一起的照片,稍微调个色,弄得曖昧点。”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点弧度:“网民只爱看热闹,谁在乎真相?先把水搅浑。”
“高明!”郭暉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安排,今晚就发。”
“等等。”陈继业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刚才说,陆云峰给王家请了律师?”
郭暉点头:“对,我让人在医院盯著,今天下午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进了病房,待了四十多分钟。后来跟护士打听了一下,是律师。”
“什么样的律师?”
“为首的五十左右,带著一个三十来岁的助理,开一辆黑色奥迪a6,车牌是京都的。”
郭暉回忆著线人匯报的细节,“挺有气质,说话声音不大,王哲父母亲自送他们出的病房,態度客气极了,看上去挺高兴的样子。”
陈继业皱起眉头。
普通律师开不起a6,还是京牌,更別说让绝望中的受害人家属生出希望。
这个律师,恐怕不简单。
“去查。”他命令道,“我要知道这个律师的底细,哪个律所的,打过什么案子,收费標准多少——越详细越好。”
郭暉应声退出去打电话。
陈继业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很稳,但眼神飘忽不定。
十分钟后,郭暉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陈总,查到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陈继业,“周文渊,京城正诚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专攻刑事辩护。去年轰动全国的『江州富商正当防卫案』,就是他办的,一审无罪。”
陈继业的敲击动作停了。
他接过手机,滑动屏幕。
度娘百科词条,照片上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面相儒雅,但眼神锐利。
简歷一长串:政法大学博士,哈佛大学访问学者,全国十佳律师……
“他怎么会来这个小县城?”陈继业喃喃自语。
“两种可能。”郭暉分析道,“一是陆云峰花了天价律师费。周文渊这种级別的律师,跨省办案起步价五十万,这种复杂刑案,没一百万下不来。二是……”
他犹豫了一下。
“二是什么?”
“二是陆云峰通过某种关係,请动了他。”
郭暉压低声音,“我查了一下,周文渊一般不接外地小案子,除非委託人身份特殊,或者……有更高层面的人打招呼。”
陈继业的眼皮跳了跳。
他忽然想起父亲陈建国出国前说过的话:“那个陆云峰,背景可能比我们想的深。你办事收敛点,別踩过线。”
当时他觉得父亲太过谨慎。一个小小县委办的副主任,能有多大能量?
但现在……
“备车。”
陈继业站起身,“回吉海,叫上郭定山,还有公司的法律顾问赵坤。六点在咱们会所集合。”
第239章 请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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