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师兄，你认识常清吗？
    镜像常清的询问，仿佛带著初生婴儿般的纯粹。
    不过，它为何偏偏对他发问？
    常清心中警惕起来。
    这是察觉到两人在神念上的相同？还是————另有所图？
    可它既然能使用语言，那就应该拥有相应的记忆。那么它的记忆究竟从何而来？会不会是复製了他的记忆。如果是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在沉吟中，他坦然道：“————你想成为谁？”
    天眼法阵內，星辰之力微微荡漾。
    镜像实体的神念陷入漫长的沉默，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从未想过的问题。
    常清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原本毫无情绪波动的神念，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意义不明的涟漪。
    “我想成为神！”它的回应突兀而坚定。
    “为什么？”这个答案，令常清意外而又惊讶。
    “他们说，神无所不能。”
    他们？常清瞬间明悟，它窃取了罗和轩香火念力，念力中赫然包裹著无数信徒的渴望，这是从信徒执念中，感受到“神”这个身份的特殊么？
    “你想做什么？”
    “他们要毁掉镜冢，我不想消失。”
    常清募地转换话题，问出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问题：“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
    “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我的镜像本体。”
    “你既然是我的镜像，难道没有我的————记忆？”
    “没有，我的记忆皆源自亡魂。”
    “亡魂？你的意思是，镜冢闯入者亡魂，皆匯聚於你的体內？”
    “不，应该是匯聚於镜冢之源，我只能感受到支离破碎的记忆。”
    “我的力量不足以长时间支撑这座法阵，我有两枚千里镜，可以送你一枚，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諮询。”
    “不用这么麻烦，发起远程协助，我可以加你好友，以后可以实时联繫。”
    “远程协助是什么？”
    常清心中一动，继续道：“打开属性面板，自然就能看到远程协助选项。”
    “通明玉髓藤的属性面板，还是织梦水晶蛛，亦或者无影柳叶冰鱼？”
    不对劲，镜像实体对神通诡术的理解应该远超本尊。
    它这般发问，莫非是————並未复製我的数据道体？
    常清心中一动，道：“都可以！”
    “好！”
    一道数据洪流自镜冢方向传来，常清心中一动，退出天眼法阵，意识化为数据洪流，响应而去。
    下一刻，他的意识，降临於镜像体內。
    很熟悉的躯壳，大到五臟六腑，小至经络支脉的构造，正是他的身体。
    然而仔细感受而去，就会能发现，蕴藏於躯壳之中的数据力量，並不存在。
    只有定基灵物中，蕴藏著数据力量。
    这个发现，令常清心中一喜，看来镜家並未复製他的数据道体。
    这是因为————数据道体的本源，源自灵魂的缘故？
    “这是什么法术？”
    镜像实体感受著体內的数据洪流，惊异问道。
    “一种特殊神通！”
    常清说著，留下飞书之后，隨即离去。
    又用飞书发去消息：“现在可以隨意交流了。”
    没多久，镜像实体回道：“好神奇的神通，为什么我无法操控这股力量？”
    “这是独属於我的家族传承。”
    “可以教我吗？我可以用法器和你交换。”
    “很遗憾，家族传承，概不外传。”常清顺势转移了话题：“你能够控制镜冢吗？”
    “不能。”镜像实体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正在尝试。”
    “祝你顺利！”
    “谢谢，我该如何称呼你？”
    “常清，你呢？”
    “你可以称呼我————溯霄！”
    溯源而上，直上九霄，难不成真因为他的追问，想要成神？
    在常清嘀咕中，镜像实体追问道：“常清，你可以教我神道修行法门吗？”
    “很遗憾，我也未曾踏入神道。”常清委婉拒绝。
    “可以买到吗？”
    “你既然吸收了亡魂记忆，就应该知道，这很难买。神道並不允许传播。”
    “我可以用镜家內的法器交换。”
    常清不想表现得太绝情，索性在言语间留有几分余地：“我尝试给你找找吧！”
    “多谢！”
    “那些亡魂记忆中，有没有改变神念，或者偽装神念之法？”
    “没有。”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道友答应。”
    “请讲！”
    “在镜冢，儘量不要露出你的面孔，尤其是使用我的力量。”
    “我明白，我儘量不给你带来麻烦。”
    隨后，两人又交谈片刻，这才终止了这次跨越虚空的对话。
    静室之中，常清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在想，要不要將溯霄约到某个位置，召集人手，將其扑杀？
    说到底，那不过是顶著他面孔的镜像罢了。
    可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常清眸光闪烁，最终摇了摇头。
    这么做，不仅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暴露他自身的秘密。毕竟他根本无法解释是如何联繫上镜像实体的。即便编造理由，一旦动起手来，只要溯霄情急之下喊破几句关键，他就將百口莫辩。
    另外，溯霄给他的感觉，初时似懵懵懂懂，但渐渐地便会发现极具智慧。
    他不知道原因，或许是逐渐適应亡魂记忆的缘故。
    总之，眼下扑杀镜像实体的收益和代价完全不成正比。
    可若放任不管，镜家终会持续扩张，迟早吞没云龕、洛云，乃至青榕邑。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它在壮大之前，就被高阶修士彻底抹除。
    不管怎么说，眼下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即便被发现找到，帐也算不到他的身上。只能说，这镜家太特殊，复製了他两次。
    常清轻吁一口气，不再纠结此事，转而取出三支线香，焚香祈请，隨著香火繚绕间，柳叶殿山堂主的模糊剪影，自香火之中显现。
    “找我何事？”
    “敢问山堂主，可有改变或偽装神念的法子？”
    “你问这作甚————莫不是为后续刺杀做准备？”山堂主的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
    常清顺势頷首，心想，摊上镜家和溯霄这个大麻烦，总得有些准备，有备无患啊！
    “改变神念绝无可能！不过，进行偽装嘛，还是有的。你是要轻度偽装，还是要重度偽装？”
    “有什么区別？”
    “区別的可大著去了！轻度偽装嘛，只要不主动使用神念，寻常探查都能瞒过，售价二十万銖。”
    “至於重度偽装，可自有运用神念，极难被看破，但瞒不过专门的神魂查验法阵，需配合特殊法器使用，故而售价得二百二十万銖。”
    常清闻言嘴角微抽，真是什么都得花钱，而且一开口就是天价。
    “这价格是不是太贵了？”
    “特殊法门，向来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山堂主回答得理所当然。
    常清嘆了口气，语气透出几分无奈：“看来我与此法无缘。”
    “不要妄下结论嘛，想清楚了再找我。还有其他事情吗？可要顺手接个单子？”
    “不了。”
    “那告辞！”
    山堂主也不逗留，剪影隨之消散，如烟尘般湮灭於虚空，只留一室寂寥的香火气息。
    常清静默不语，沉默许久，正要闭眼修行，“叮”，飞书突然传来消息，是邹朝宗。
    “子安师兄睡了么？”
    “没有，怎么了？”
    “子安师兄，我去过镜冢了。”邹朝宗回话间，常清分明可以感受到邹朝宗咚咚直跳的心跳，不知是兴奋，还是余悸未消。
    “感觉如何？”
    “镜像实体，確实诡异。不过，终究是镜像造物，毫无智慧，以特殊武道招数，足以將其击毙。”
    “看来表现还不错。”
    邹朝宗沉默了，许久问道：“师兄，你认识常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