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卡尔。”站在高天上的元宛如神话中的神祇，眼中满是悲悯。
    “曾经太空最优秀的弟子，超神学院最具天赋的导师，如今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看一看、听一听，你的信徒，来自冥河的哀鸣。”
    “这些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人们，难道不能唤醒你哪怕一点的初心吗？”
    “初心？哈哈哈哈～～～”融合了大骷髏的卡尔好像听到了什么地狱笑话一样，整个人狂妄大笑。
    “放屁，你也有这个资格说我？”忽然间，卡尔仿佛恢復了部分情感一般，衝著元大声呵斥。
    “整个已知宇宙，凯莎的天使顽固不化、莫甘娜的恶魔犹如蠢材不堪一击、帝鸿坤的烈阳两边拜首。哈哈哈哈，你知道那一刻我多么绝望吗？”
    “哪一刻？”元不动声色，右手触碰著大时钟好像在看什么稀奇的玩具一样。
    “虚空，你知道吗，我与校长发现虚空的时候，我是多么纠结。我知道，一旦把它放出来，就否定了这些古老文明继续发展的意义。”
    说到这，卡尔指著元怒喝道：“难道就因为这样，所有人、所有文明就要像个鸵鸟一样把头颅埋在沙地吗？”
    “以凯莎为代表的诸神已经腐朽，她们没有了进取之意，整个已知宇宙就是在她们的带领下走到了如今这个鬼天地。我卡尔，欲要以一己之力还天地澄清。”
    在深空之上，元缓缓吐出一口白雾：“这就是你把黑洞引擎武装在华燁身上的原因？”
    “不错。”卡尔昂然挺立。
    “诸神都是见钱眼开的东西，不看到虚空的强大，他们只会装死。华燁就是最好的试验品，呵呵，一条只能被牵著打的走狗忽然一天站在了天使头上拉屎。”
    卡尔嘴角露著残忍的微笑：“这样的场面会让这些愚蠢的诸神疯狂的。”
    “哈哈哈哈，可是，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为什么总要坏我的事？”
    “我怎么了？从头到尾都是你先来惹我的，我什么时候招你了？”
    “为什么要有你？你为什么要存在？你知道了幻体的死线，让我没了退路。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卡尔怒吼一声，死歌书院上空的黑色能量化作擎天大手，瞬间掛在元的头上。
    那只大手腐蚀著周边的空间，连带著空间曲率出现严重的扭曲。
    若是换做他人，即便擅长时空也不可能在这样的震盪下优雅离开。
    但元不一样，甚至没什么动作，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
    眼见大手即將拍在脸上，这时的元，身外才浮现出一道长方体的护盾。
    轰～～～
    惊天的衝击將大时钟推到了远处，庞大的力量扭曲著周边的空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元摇了摇头，此时的他没有动刀动枪的欲望，只是看著卡尔犹如当初的他一般，急躁、彷徨。
    “你这个混蛋。”见元一脸高傲的冷漠，卡尔仿佛回到了被凯莎驱逐的那天。
    羞耻、愤怒、彷徨，无数的情感交织在他的脑海中，恍如梦幻又如此真实。
    大时钟轰鸣作响，磅礴的虚空能被卡尔无限量的抽取。
    整个冥河，此时已然化作炼狱。
    上万年来，整个星系的死亡气息在虚空的催动下向著卡尔涌动而去。
    与此同时，卡尔的身下，本属於死歌书院的庞大广场上亮起了红色的能量条纹。
    “吼～～～”
    “啊～～～”
    纷繁的怒吼声、嘶鸣声如同地狱的呼唤，整个冥河星系的亮度下降了何止一度。
    疯狂的能量向著卡尔涌动而去，直到將他整个人膨胀为一个庞大的躯体。
    “说了这么多，我在等著它，你在等什么？”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卡尔，脸上闪著嘲讽的神色。
    “你既然知道，也许幻体的诡异在我这不好使，为何还要如此？”元不解的望著卡尔。
    “哈哈哈，你的確知道了幻体的弱点。可是，一向顺风顺水的你为了不惊动我，选择了保留锚点。这，就是你最大的错误。”
    卡尔疯狂地笑著，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石像。
    掂了掂凉冰的雕像，卡尔此时的声音像是钟鼎一般轰鸣：“而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元，和虚空融为一体吧，这样已知宇宙才有退路。”
    “你在搞笑。”元不由翻了个白眼，整个人缓缓飘到了更高的深空，直视卡尔还能称为双眼的东西。
    到了深空，元並未多做什么，只是不屑地盯著卡尔：“知道为何当初你们被凯莎驱逐吗？”
    “为什么？”
    “因为你们就是一群混蛋。”元毫不留情的训斥。
    不等卡尔反应过来，继续指著卡尔的鼻子骂道：“你们研究的爽了、论文发的爽了，然后呢？解决办法呢？有办法吗？”
    “光知道叫、光知道喊，可是在別人指出这些带来的问题之时，你们有办法吗？”
    “放屁～～～”
    “你才放屁，你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別，你没有兜底的能力就好好研究、发展。而不是在那里怨天尤人，搞得所有人都欠你的一样。”
    元指著卡尔的鼻子，骂骂咧咧：“你tm就像个叛逆期的小孩子，不给糖就捣乱。你在冥河研究了这么多年，没有成为幻体之前，凯莎动你了吗？你tm就一个学子，背叛了超神学院的你在暗夙银之下能活几秒？”
    “没有神性的你们，像条没了主人的狗，整个宇宙到处乱窜，到处咬人。”
    说罢，元指著卡尔鼻子的手指缓缓落下：“不怕聪明人殫精竭虑，就怕蠢人灵机一动。你卡尔自詡已知宇宙改革先锋，其实呢？只是在这个鬼地方自我欺骗罢了。”
    “胡说八道，你活了不过千载，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整个已知宇宙的生灵是在我的肩上扛著，怨天尤人这四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卡尔漆黑的双眼变得赤红，整个人恍如狂魔，笼罩了小半个星域的黑色能量齐齐发出冲天的怒吼。
    “妄言大义者，阵前必变节。”元看著疯狂的卡尔，声音极为平淡。
    “还记得什么时候，凯莎开始压制你的吗？”
    卡尔不语，只是愤怒地喘著粗气，双眼瞪著元，直欲將他一口吞下。
    “就是你成了幻体的时候。”
    “你口口声声为了宇宙、为了生灵，可是你看到虚空却怕了。怕死、怕被吞噬，所以你选择成为幻体。”
    元看著卡尔，声音渐渐变得尖锐：“贪生怕死之辈、插標卖首之徒，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幻体？看我打破你的妄想。”
    说罢，元缓缓举起右手，一颗小小的金色圆球出现在他的指尖。
    “时空—元界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