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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弹幕说我情深义重,我靠马甲加点 第200章 我,不信命

第200章 我,不信命

    那片由宽大镰刃挥洒而出的柔和光雨渐渐敛去最后一缕余辉,飘浮在周遭半空中的无数细碎光点也隨之彻底隱没在昏暗的空气里。
    盘旋在顶端的悲鸣与恶毒低语彻底归於沉寂。
    那条翻涌了无数个年头的黑色河流正在迅速退去浑浊的杂质变得清澈见底。
    它最终化作大片的灰色雾气飘散在这片宽广的地下空洞之中。
    那张孤零零的神座依旧悬浮在残破祭坛的顶端,只是那层层叠叠缠绕其上的浓郁怨念已经淡去了大半,整个轮廓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虚幻单薄。
    一道嘆息在陈棺的意识深处悠悠荡荡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里再没有了先前那种急切的蛊惑意味,只剩下一种歷经了漫长岁月的悵然若失。
    “你迟早还会回来的。”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意识空间里幽幽地迴荡著。
    “这是你註定的命数。”
    陈棺手握著沉甸甸的镰刀安静地站在原地,他没有转头去看那张象徵著无上力量的座椅,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对著前方的空气自顾自地开口。
    “以前也有人拿这种话来劝过我。”
    他平缓的语调在空旷的祭坛上方传开。
    “可我这个人偏偏就不信命。”
    如果他真的相信那些虚无縹緲的命数安排,他现在大概还在某个偏僻角落里,作为一个籍籍无名的学生,艷羡的看著天之骄子们。
    这是“陈棺”的命运。
    如果他真的对命运低头认输,他现在就该和那个被他严严实实藏在棺槨中的本体一模一样,闭著眼睛陷入永恆的黑暗沉眠。
    这是“自我”的命运。
    不被这世间的任何人知晓,也不在歷史的长河里留下半点属於自己的痕跡。
    可他偏偏要和那些既定的规则对著干。
    也多亏了这份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他才能握著武器一路拼杀走到今天,才能以陈棺这个身份去亲身经歷那些生死搏杀,去结识那些此刻正站在黑色河岸边焦急等待著他的鲜活生命。
    他將神座这个词汇在舌尖无声地咀嚼了一遍。
    那种抬手就能碾碎一切的伟岸力量固然充满诱惑,一步跨越阶级的畅快感也足够让人迷失心智。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馈赠的背后藏著什么,那是延续了无数个万年的深重痛苦与永无天日的黑暗囚笼。
    他重新抬起头將视线投向前方,越过祭坛周围那些正在渐渐消融的残存暗影,径直望向自己一路走来的那个方向。
    作为无比接近过神位的人,那个位置对他来说並没有那么强的吸引力。
    就算將来真的有需要坐上那个位置的一天,他也要凭著自己手中的这把镰刀一路杀上去。
    与本体並肩,站在巔峰。
    我不需要任何来歷不明的馈赠。
    陈棺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
    那道古老的声音察觉到了他意念中那种无法撼动的坚决,便没有再继续试图爭辩什么,只是固执地用那种类似讖言般的语调重复了最后一遍。
    “你会回来的。”
    这一次的嗓音微弱得隨时都会断绝。
    隨著最后一个字音的彻底落下,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残破祭坛与虚幻单薄的神座,终於在陈棺的注视下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细碎光屑,彻底消散在这片地下空间之中。
    隨著神座的彻底消失,这片地下空间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脚踩的地面重新变回了那条熟悉宽阔的青黑色石板古老通道。
    陈棺手中紧握的巨大镰刀也化作暗金色的光点散落在空气里,他能够拘禁那些灵魂,自然也能够予以解脱。
    “你是谁?”
    陈棺对著空气问道,却没有得到回应。
    那个来歷不明的声音似乎也已经隨著神座而消散。
    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已经与外界无异,就像只是普通的遗蹟一般。
    只是,对陈棺而言,却是疑问丛生。
    他迈开脚步踩著坚硬的石板,向著那片等候著他的微弱亮光大步走去。
    事已至此,还是先离开为好,更深的地方,以陈棺现在的实力,还真不敢涉足。
    因为他的背后还有本体,他怎么能轻易冒险。
    远处的河岸边。
    当那条横亘在眾人面前分隔两岸的黑色河流彻底乾涸消失时,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的庞大悲伤情绪也隨之消散得乾乾净净。
    “结束了?”
    红鳶看著前方重新恢復了原样的青石通道,有些不太確定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那只用力抓著巨斧长柄的手心里早就已经被温热的汗水给彻底浸透了。
    苏月荷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片漆黑的通道出口,焦急地等待著那个熟悉身影的重新出现。
    “他成功了。”
    殷辰双臂环抱在胸前,整个人的站立姿態看似已经恢復了往日的从容,但眼底却翻涌著难以掩饰的惊嘆之色。
    他刚刚亲眼见证了一场跨越漫长岁月的意志交锋,而最终站著拿到胜利的那个存在正是他的同伴。
    龙傲紧抿著嘴唇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將手中高举的武器从高度戒备的姿態稍稍往下放低了几寸。
    原本紧绷到极限的背部肌肉也跟著略微放鬆了一些,但他的视线同样牢牢锁定著前方的黑暗深处。
    一阵清晰的鞋底摩擦石板的脚步声从通道最深处传了过来,节奏听起来不急不缓。
    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终於从暗色中一步步走了出来,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中心。
    他身上的衣服和走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同,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就好像刚才那场足以顛覆整个古老遗蹟的巨大变故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寻常的饭后散步。
    可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很清楚,有些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安长青注视著向他们大步走来的陈棺,那颗始终高高悬在嗓子眼的心臟,在这一刻终於安安稳稳的落回了肚子里。
    他主动迎著陈棺的方向往前迈了两步,在距离对方仅剩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胳膊对著陈棺郑重其事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欢迎回来。”
    安长青的嗓音温和且充满力量,每一个字眼都清清楚楚地迴荡在宽阔的地下空间里,带著满满的接纳与毫无保留的真诚。
    陈棺的视线先是落在安长青伸出的宽厚手掌上,隨后又抬起眼皮看了看对方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最后將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同伴们各不相同的关切脸庞。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也抬起自己的右臂伸出手掌,用力握住了安长青的手。
    “嗯。”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音节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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