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轻嘆：“果然啊……你还真的挺特殊……”
    云枫好奇伸头，看到空无一物的镜子，不由自主回想起两位仙灵对郁离的高评价。
    道性自然，圣质如初。
    后者虽然在某些时候被用作贬义词，但在两位仙灵口中，却的的確確是一种高度讚美。
    心灵圣洁如太初之时的道，纯粹无瑕的道之本性，无疑是一种上佳的修行心境。
    “那就试试吧。不过——你想好自己未来走什么道路了吗？”
    之所以在真仙境界观想永生之门，是因为这一境界已明晓自己未来，大体明白自己未来选择哪一条证道之路。如此，才能从无尽渺茫的未来中，观想到自己成功证道的可能性。
    “我打算先进行一次迴环，一次命运的践行——”
    郁离捏碎手中的神力结晶。
    和前番玄牝神力相类，朊神王的力量也化作一道纯粹的光，让郁离在玉柱界內不断回溯时间。
    玉柱界，是猫之怪异世界清零回溯之后的新时间线。
    如果把禁书库內记载“红猫降临，世界被猫化”视作零號时间线。
    伏小开、郁离等人闯入猫之世界改变的未来，视作一號时间线。
    那么，目前玉柱界重新启动的，是二號时间线。没有红猫，没有怪异，世界安稳延续。
    从真仙境界的角度，在世界內逆行光阴，只是在单一的时间线內回溯。但在神王层次的高度，郁离直接將三条时间线视作页码相连的书页。他抬步逆行，他看到自己和诸位书仙合力改造玉柱界，他看到自己带著伏小开离开猫之世界，他走到自己带著白狐子净化猫之世界的时间点，然后一步步前行……
    最终，他跳出一號时间线的范畴，前往更遥远的零號时间线。
    那是在寰宇界海曾真正发生过、未曾有郁离、伏小开等人干涉的末日。
    红猫降临，猫之怪异同化法则，真正统治了这个世界。然后，世界在鸿蒙风暴中破灭，天柱摇摇坠落入鸿蒙，化作一件鸿蒙灵物……
    郁离站在时间之外，凝视这一幕发生。然后他突然出手，將那道鸿蒙灵物引导向五元玄通界的方向。
    禁书库外，三位圣人明显感觉到一股神力的迸发。
    “朊神王？”
    三人如临大敌。
    但隨后发现，这份力量並非在外界，而是自禁书库內引发。而且，那份力量强行撕裂魔化黄天对“大琅嬛普世咒”的封锁，將一段文字送往外界。
    “咦？这是那个司命后生？”
    “郁离？”
    三圣感应到那份神力落入五元玄通界。因担心朊神王迫害郁离，三圣神识追逐而去，眼睁睁看著一段文字在云笈斋內浮现。
    郁离持有的玉柱界书中，浮现郁离拨动时间，让玉柱在五元玄通界落下的一段文字描写。
    叮——
    这一段文字刻录在界书之上，玉柱界曾经的过去发生一丝扭曲。
    虽然微小，但却真正扭转时间。
    三圣脸色大变。
    “这小子，还真让他寻找到其他方式干涉过去了？”
    因其影响不大，仅仅是为一个既成结果標註起因，並未在过去引起波澜。
    当十神联盟的其他神王以及朊神王本尊察觉之时，郁离已在寰宇界海真正写下一条新的时间迴环。
    玉柱界遗落的玉柱，在未来的郁离引导下，飘落在五元玄通界，从而引导过去的郁离受到怪异迫害，引发禁书库一行。
    因果闭环。
    一条虚幻的金龙在寰宇游动。
    禁书库內，郁离感受到闭环完成，闭上眼，观想永生之门。
    隨著时间迴环，属於郁离的未来道果也越发清晰。
    浩荡无尽的命运长河末端，在不断翻滚的浪花中，冉冉升起一座门扉。
    门扉之上不仅有诸多不死神物，还有两条首尾衔咬的金龙。一左一右，当门户缓缓打开，二龙立刻变化姿態，变成彼此衔咬的“∞”。
    那一霎，郁离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力量自未来降临於这一刻。
    仅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上充满力量。
    耳畔，也传来遥远未来的低喃。
    少年轻轻一抬手，玲瓏宝塔飘落一条玄黄气。
    那道玄黄气在手心纠缠，化作一只金圈。不远处孙长庚看到金圈，不由瞪大眼睛。
    只见金圈从郁离手中坠落，在地上化作一扇门户。
    “是通道!”
    “我们可以出去了！”眾书仙皆能感受到，门户的另一端便是郁离在五元玄通界演化的玉柱界。
    他们只要从这边离开，就会从另一边回归现世。
    “可以了——你们可以走了！”镜中大司命醒悟，抬头看向玉柱界外。暗黄色的怪诡丝线被另一股力量吹散，和外界的联繫重新通畅。
    书仙们不假思索，抓住郁离爭取的一点时间，纷纷崩解肉身，以灵子形態前往另一个玉柱界。
    “想走？”
    天柱山下，黄狗大怒。作为魔化黄天的化身，他眼睁睁看著一座永生之门升起，然后为眾人带来一丝生机。然而，他的阻拦註定无功。
    清风从那座无限循环的神户后吹出，仅一道神力扫荡，这个被狗化的世界恢復如初。
    这份神力……
    这份属性……
    与玄明大司命交锋的黑龙突然发现，玄明大司命的身躯正一点点淡去。
    大司命本人也在不断挣扎，想要停留在这个时代。然而……
    金色的巨龙自神户衝出，狠狠咬碎玄明大司命的身躯。
    龙吟响彻混沌，然后一爪拍飞黑龙。
    准备离开的玄明子察觉自己头顶的神户关闭，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郁离，然后转头跳入金色通道。
    玄明司命主很清楚“无尽金龙”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种对命运体系的深入研究，亦是一位大司命所能彰显的权能体现。
    无尽、循环。
    让命运往返流復。
    现在的一切因，俱是未来的果在回溯返种。
    未来的郁离向过去的自己留下“凿子”，让他前往壶天。
    未来的郁离通过玉柱，將破碎的世界残骸送往过去，让自己中招猫之怪异。
    玄明子明白，当郁离编织“无尽之龙”的那一刻。在无尽未来之中，已出现一尊执掌“循环命运”的无尽大司命。
    但未来，但一个时代，只能存在一位大司命。
    因此，这尊无尽大司命降临的瞬间，先把自己的玄明大司命可能性碾碎。
    “这——这不可能！”
    黑龙被击飞十亿光年，惊悚看著混沌之上缓缓降临的金色巨龙。
    祂首尾相衔，缓缓在混沌之上旋转。
    玄明大司命的天命丝线被金龙的力量碾碎、重构，转而诞生另一种，也是唯一一种命运。
    循环之理。
    往昔、今昔、来日三位一体。未来影响过去，过去顛覆未来……
    將时间三世权能纳为一体，真正生生碾碎另一位大司命的可能性未来。
    “你这……也是一尊大司命？无尽？无儘是你的『封號』？”
    “嘘——”
    金龙之上，似有一道光影站在龙头，对魔化黄天做出一个闭嘴的手势。
    “我是无尽命运的主宰，是寰宇循环法度的主人。毕竟……无，也是一种色彩吶。”
    道家云：“无形而有形生焉，无声而五音鸣焉，无味而五味形焉，无色而五色成焉。是故有生於无，实出於虚。”
    无色，自是从立意上，就比所谓的玄、黄、丹、紫、緗等色彩更高。
    当这尊自称“无尽”的大司命自未来回望，一道虚幻的时间迴环正缓缓笼罩当今世界。
    “当我回望过去，我们大司命合力写下的绝对命运，便迎来最终的结局。我，便是那位束缚命运，將寰宇真正升格为统一大宇宙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