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利特那颗紫黑带暗红的头颅，彻底僵在原地，风中凌乱。
    她攒了半天的復仇之火、战意、决心……
    结果被告知：你的仇人，已经被龙族大佬们组团打死几百年了。
    伊芙利特：“……”
    报仇？
    报什么仇？
    仇人都成歷史尘埃了！
    她愣了许久，才勉强从懵逼里回过神，暗红色焰气一抽一抽的，整颗头都写满了“我准备了个寂寞”。
    伊芙利特听完卡伦索斯那番理所当然的话，整颗紫黑带暗红的头颅都有点发飘。
    她在心底默默吐槽开来——
    看来巨龙这一族，是真的太超模了。
    本身血脉强、寿命长、肉身恐怖、魔法天赋拉满也就算了，居然还全员自带“摇龙”功能。
    单打独斗打不过？
    没关係——吼一嗓子，附近的龙能来一堆；
    再搞不定？
    直接通报族群，古龙、上古龙、太古龙排队出场；
    真逼急了，连龙神龙王都能亲自下场镇场子。
    一呼百应，群殴拉满，诸神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也就五色龙稍微有点不一样，性子独、不爱抱团，真要找龙帮忙还得花钱僱佣，算是龙族里为数不多讲“交易”的异类。
    可就算这样，人家底子摆在那儿，单拎出来依旧是同境界里的爹。
    伊芙利特越想越觉得离谱。
    这么一比，其他种族还怎么玩？
    兽人拼蛮力、精灵玩魔法、人类靠计谋、神明靠神系……
    在龙族这种“个人战力天花板 + 全族一键抱团 + 有神级后台”的组合面前，简直像凑数的。
    也难怪卡伦索斯说起碾死一个强大神力邪神时，语气平淡得像踩死一只虫子。
    换谁站在龙族顶端，都会觉得这很正常。
    伊芙利特默默收了心底那点復仇执念，有些无力地嘆了口气。
    行吧。
    仇人没了就没了。
    谁让龙族强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地步呢。
    別的种族是努力变强才能活下去。
    龙族是——
    我强，我还人多，你惹我，你就没了。
    这平衡性，放在其他位面，早该被削惨了。
    就在伊芙利特与卡伦索斯窃窃私语、分享惊天秘密的同时，她身旁的维克萨拉，那颗紫黑鳞甲中縈绕著暗绿纹路的头颅，已经悄无声息地行动了起来。
    作为九烬中公认的狡诈头颅，维克萨拉的心思敏锐得可怕。
    而此刻，由於主首塞拉正怀著身孕，那枚承载著孕育重任的头颅，正处於特殊的“孕期虚弱”状態中——
    每过一个自然年，全属性便会降低1%，如今已经足足削弱了40%。
    原本稳居第一的智力属性，自然被精明干练的维克萨拉反超，成为了六颗头颅里脑子最转得快的那一个。
    她目光灼灼地锁定著队伍外侧的费伦斯贝，那双暗绿色的竖瞳里，闪烁著狡诈而温柔的光。
    她一眼就看穿了这头海皇龙的偽装。
    表面上看，费伦斯贝步履平稳，呼吸悠长，似乎与眾人同行。
    但只有真正敏锐的龙才能察觉——
    她的每一块肌肉都处於紧绷状態，翼膜微微內收，尾鰭僵硬地垂在身后，连龙瞳都在细微地扫视四周，时刻保持著高度的戒备。
    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
    经歷过灭顶之灾的龙，即便活著走出了蛮荒，也永远无法真正卸下防备。
    这种时刻紧绷的状態，对巨龙庞大的身躯而言，是巨大的消耗，长此以往，根基都会受损。
    维克萨拉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隨即又被狡黠的笑意取代。
    她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卸下费伦斯贝的防备。
    她没有直视费伦斯贝的眼睛，只是微微偏头，用只有两龙能听清的音量，轻柔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你身上的水汽好凉，和龙城的风很配。”
    一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些无关紧要的话，是狡诈头颅最擅长的破冰开局。
    费伦斯贝微微一怔，清冷的龙瞳轻轻动了动，显然没料到会突然被搭话。
    她紧绷的肩线几不可查地鬆了一丝，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著。
    维克萨拉抓住这微小的反应，继续保持探头的姿势，声音更软了几分，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却精准戳中要害：
    “你一直这么绷著，不累吗？”
    她没有提警惕、没有提过去、没有提背叛，只说最直观的身体感受，温柔又不冒犯。
    “龙的身体扛不住长年累月的戒备，就算是海皇龙也一样。”
    费伦斯贝的指尖微微一颤，周身縈绕的水雾都轻晃了一下。
    她没想到，只是並肩走了一路，这颗紫黑泛绿的头颅，竟能一眼看穿她藏得最深的状態。
    维克萨拉看著她细微的反应，暗绿色的瞳光微微一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诚的安抚，依旧只是轻轻探头，距离恰到好处，不会让她感到压迫：
    “现在不是在战场，也不是在流浪。”
    “我们既然一起走，就不会让你出事。”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许诺，没有逼迫，却像一缕暖光，轻轻落在费伦斯贝冰封的心口上。
    费伦斯贝沉默了很久很久，终於极轻极轻地，动了动龙吻。
    没有发出声音，却用只有维克萨拉能看见的幅度，微微点了一下头。
    维克萨拉心底瞬间笑开。
    第一步，成了。
    没有用力，没有算计，只用最聪明、最温柔的方式，就让这头时刻戒备的孤龙，卸下了第一道防线。
    而她看向费伦斯贝的目光里，温柔之下，已经悄悄燃起了势在必得的微光。
    这么让她心疼、又完全长在审美上的老婆，她一定要慢慢、稳稳地，拐到自己身边。
    维克萨拉就保持著这个微微探头、肩並肩的距离，半点没有逼近，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急切，暗绿色的瞳光温温软软，像春日里漫过礁石的溪水，半点侵略性都无。
    她太懂费伦斯贝这种被伤透了的龙——逼得越紧，躲得越远；越是刻意温柔，越会被当成圈套。
    所以她只聊最轻鬆、最无关痛痒的小事，一点点磨掉那层刻入骨髓的戒备。
    “龙城这些深海系的商铺，东西倒还算精致。”
    维克萨拉的目光隨意扫过摊位上的水润晶石与冰海珊瑚，声音轻得刚好飘进费伦斯贝耳中，“就是比起你原本的水元素位面，应该差远了吧。”
    她没有刻意避开过去，却也没有深挖伤口，只是轻飘飘一句提及，像是隨口感慨。
    费伦斯贝周身的水汽轻轻颤了颤，清冷的龙瞳垂了垂，许久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细得像雾，几乎要融进风里，却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回应。
    （作者创作不易，来点小礼物，奖励奖励作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