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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四合院:我真没想把你们送进去 第128章 假作真时泪沾襟,一出苦肉收残心

第128章 假作真时泪沾襟,一出苦肉收残心

    病房那扇掉漆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打破了屋里刚才因为老王盘问而残留的压抑气氛。
    李翠兰手里攥著一张刚刚被医生强行塞过来的手术缴费单和病情通知书,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她那双常年在灶台边操劳、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抖得像是在寒风中掛了半宿的树叶子。
    医生刚才在办公室里说的话,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一寸一寸地在割她的肉。
    “命是保住了,但以后生育能力肯定是没了。”
    这句话,把她李家最后的一点希望,连根拔起。
    李翠兰双腿发软,几乎是扶著墙根儿挪回病房的。
    她本以为,回到病房,看到那个被割了命根子的侄子,看到那个惹出这场泼天大祸的易中海,她会忍不住衝上去跟易中海拼命,或者是指著他的鼻子痛骂他一顿。要不是他整天在屋里长吁短嘆地念叨傻柱的不是,大成这老实孩子能去替他出头?能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可当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穿过病房里略显昏暗的晨光,看向病床时,她愣住了。
    病床边。
    易中海正半跪半蹲著。他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因为沾了昨夜的雪水,此刻乾巴巴地贴在背上,显得他那本就瘦骨嶙峋的脊背更加佝僂。
    他的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托著李成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著个豁了口的勺子,正轻轻地吹著勺里那泛著油光的小米粥,然后一点点地送到李成那乾裂苍白的嘴唇边。
    床头柜上,那个打开的铝饭盒里,安安静静地躺著两个白白胖胖、冒著热气、散发著浓郁肉香的肉包子。而易中海自己手里,只捏著半个乾瘪的素菜包,还在往下掉著面渣子。
    “大成啊,咽慢点,这粥养胃。等你吃完了粥,把这肉包子吃了。这可是姑父跑了半个四九城给你弄来的纯肉馅的。”
    易中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浓的心疼和一种长辈对晚辈毫不保留的疼爱。
    李成躺在那儿,眼角还掛著刚才对公安发誓时激动的泪花,他顺从地咽下那口粥,目光却死死盯著易中海手里那半个素菜包,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受伤的呜咽:
    “姑父……你吃肉……俺吃菜的……”
    “胡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不吃肉怎么补得回来?姑父老了,吃菜就当刮刮肠子。听话,张嘴。”易中海板起脸,却又无比轻柔地把肉包子递了过去。
    李翠兰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画面,太和谐了。和谐得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有多久没见过易中海这样伺候过人了?当年傻柱认他做乾爹,天天把剩菜剩饭往家里端的时候,易中海也只是点点头,摆出一副长辈的威严。至於对她这个老婆子,那更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哪有这般细声细气的温情?
    李翠兰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了,酸涩得发疼。
    刚才在医生办公室里积攒的那点对易中海的怨气,在这一刻,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老头子……他心里也是苦的啊。大成废了,最难受的不仅是我,还有他这个指望大成养老送终的姑父啊。”
    李翠兰在心里默默念叨著,眼泪再一次决堤而下。
    易中海这老狐狸是什么道行?哪怕是背对著门,他也早就听到了李翠兰进门的脚步声和那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他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刚才病房里只有李成和那个难缠的老公安,他根本没看见李翠兰的人影,心里还纳闷呢。一想肯定是刚才被医生叫出去谈病情,或者是被公安支开盘问了。
    “幸好老子掐著点回来了!幸好老子狠下心多花了五块钱买了这三个肉包子!”易中海在心里得意地冷笑,“要是回来晚一步,错过了刚才在公安面前卖惨收买这傻小子的机会,那才是真亏大了!”
    他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悲戚,拿著勺子的手故意哆嗦了一下。
    “大成啊,你先自个儿嚼著包子。姑父看见你姑姑回来了,我出去跟她问点事儿。”
    易中海把剩下的包子塞进李成手里,慢慢站起身,由於长时间半蹲,他腿一软,还踉蹌了一下,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的李翠兰,顺手拉著她的胳膊,將她半推半拉地带出了病房。
    “哐当”一声轻响。
    病房门被掩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但也故意留了一条极细的门缝。
    医院走廊的拐角处。
    一阵穿堂风吹过,冻得人直打激灵。
    易中海搓了搓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和焦急。他紧紧盯著李翠兰那双红肿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那音量控制得极其精妙——既不会显得在喧譁,又能顺著那条门缝,清清楚楚地传进病床上李成的耳朵里。
    “翠兰!”易中海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绝望和期盼交织的颤抖,“医生刚才叫你去,到底怎么说的?大成的伤……大成的伤到底怎么样了?伤到根子没有?”
    他紧紧抓著李翠兰的肩膀,力度大得让李翠兰生疼,语气急促得像连珠炮:
    “有没有机会康復?医生有没有说哪里能治好?是协和还是同仁?实在不行咱们去上海!只要能治好他,哪怕是花光我手里最后一分钱,哪怕是让我易中海去卖血卖肾,咱们也去最好的医院!他可是咱们李家的根,是咱们俩以后的指望啊!”
    易中海这一连串的急切发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一样,真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病房里。
    李成正艰难地咬著那个肉包子,听到门外传来姑父这番“砸锅卖铁也要治病”的豪言壮语,他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两行热泪瞬间涌出眼眶,混合著肉包子的油水,一起滑进了嘴里。
    “姑父……亲爹也不过如此了吧……”李成在心里无声地嘶吼著,那一颗常年在乡下被冻硬的心,此刻彻底化成了一滩烂泥,彻底死心塌地地贴在了易中海身上。
    而走廊外。
    李翠兰看著眼前这个急得满眼通红的老头子,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治不了了……老头子……医生说治不了了啊!”
    李翠兰靠在易中海的肩膀上,压抑地嚎啕大哭起来,双手死死地抓著他的破棉袄:
    “全碎了……大成他……他废了!他以后连个囫圇男人都不算了!咱们拿什么去治啊!华佗在世也缝不回去了啊!”
    “轰!”
    易中海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直接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其实,对於这个结果,他刚才在病房外听那两个路人议论时,心里早就有了底。甚至可以说,这个结果正是他最隱秘、最阴毒的期待。因为只有彻底废了的李成,才是最安全的李成,才是一个永远无法逃离他掌控的终极死士!
    但此刻。
    在李翠兰面前,在门缝里那双可能正在倾听的耳朵面前,他必须把这场戏演到极致。
    “不……不可能……我的大成啊……”
    易中海扬起头,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眶瞬间憋得通红。他强忍著心底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喜,硬生生地从眼角挤出了两行浑浊的“热泪”。
    眼泪顺著他那沟壑纵横的老脸滑落,砸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这可是易中海啊!
    在四合院里当了十几年“一大爷”、遇到多大的事儿都端著架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易中海!当年他自己被下放成一级工的时候没哭;甚至听说傻柱手废了的时候,他也没流过一滴眼泪。
    可是今天,他竟然为了娘家来的一个侄子,在医院走廊里当著外人的面,哭了!
    这一幕,落在李翠兰眼里,那比什么海誓山盟都管用。
    “老头子……你別这样……”
    李翠兰本来满肚子的委屈和责怪,此刻在易中海这“惊天一泣”面前,全变成了对老伴儿的心疼。她反倒成了那个去安慰人的人。她伸出粗糙的手,胡乱地擦著易中海脸上的泪水。
    “这就是命啊……都是命啊!”李翠兰泣不成声,“大成命苦,摊上傻柱那个活阎王……老头子,你可千万別急坏了身子,你要是倒了,咱们这个家就真散了!”
    易中海一把抓住李翠兰的手,用力吸了吸鼻子。
    他抬起袖子,狠狠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然后反手去擦李翠兰脸上的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和深沉:
    “老婆子,擦擦眼泪!快擦乾!大成就在里头,门没关严实,別让他听见!別让他看出来!”
    易中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股子一家之主的沉稳和担当:
    “他现在身子虚,心里更虚。这种事儿,对一个男人来说比天塌了还可怕。这病情,咱们得瞒著他!等他伤口养好一点,身体硬朗了,能受得住打击了,咱们再慢慢告诉他!”
    “你现在进去,该笑还得笑。我刚才在鸽子市,花了高价买了他最爱吃的肉包子和小米粥。你快进去陪著他,看他吃完。”
    易中海伸手在自己怀里摸了摸,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的钱早藏起来了),但他还是做出了一个极其掏心掏肺的动作:
    “大成的医药费你別操心,等会我再去借点。这段时间,我也豁出去了,我去黑市看看,能不能再弄点鸡蛋、老母鸡什么的,给成子好好补补气血。”
    “只有你身体好了,只有你撑住了,才能照顾好成子。以后咱们俩,就把他当亲儿子养,养他一辈子!”
    李翠兰听著这番话,感动得一塌糊涂,连连点头,像是个迷失了方向终於找到主心骨的迷途羔羊。
    “好……好!我听你的!老头子,你也是,別太累著自己了。”
    李翠兰抹乾眼泪,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转身重新走进了病房。
    易中海站在走廊里,看著李翠兰进屋的背影。
    当病房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他那张饱含风霜和深情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透著惨白亮光的窗户,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露出了一个连地狱里的恶鬼都会感到发毛的阴鷙笑容。
    “傻柱啊傻柱,你那一脚,踢得真是太妙了。”
    易中海在心里无声地狞笑著:
    “你毁了一个人,却给我送来了一个养老对象!你就在派出所里等著吧!”
    他从兜里摸出那个剩下的、已经冰凉的素菜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真难吃,乾涩拉嗓子。
    但他嚼得很用力,很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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