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建国没说话,转身走出机库。
夜风灌进来,跑道上的灯光拉出一排长影。
“一號,调出赵国强的完整履歷。”
十秒钟,一份详尽到牙齿的档案铺满了微型终端的屏幕。
赵国强,五十三岁,基地副总指挥。
履歷漂亮得像是教科书。
航空工程专业科班出身,从技术员一路干到副总指挥,三十年没出过一次错。
但有几行记录被一號用红框標了出来。
1991年,赴法国达索公司进行技术交流,为期四个月。
1993年,率团赴以色列参观“狮”式战斗机退役工程资料,停留三个月。
1995年,参与对俄苏-27技术引进谈判,全程负责商务对接。
每一次对外接触,赵国强都是核心谈判代表。
“一號,他在法国那四个月的详细行程。”
“达索公司的接待记录显示,赵国强有七天的行程属於自由安排,没有任何官方陪同记录。”
“这七天他去了哪?”
“法国国內安全总局(dgsi)的內部通讯档案中,有一份编號为echo-17的接触报告。”
“报告记录了法方情报官员与一名代號鹤的中方军工系统人员的三次秘密会面。”
“时间与赵国强的自由安排完全重合。”
龙建国把终端关了。
十二个小时后就是首飞。
“汉斯。”
“在。”
“赵国强的办公室,保险柜的夹层,沃尔夫冈確认了信號接收端的具体位置没有?”
“確认了。嵌在保险柜背板和墙体之间的缝隙里。”
“用环氧树脂固定,外面贴了一层铅皮做屏蔽。不拆开保险柜根本看不见。”
“別动它。”
“明白。”
龙建国抬头看了一眼天。
星星很亮,没有云。
明天是个好天气。
適合飞行。
也適合收网。
---
首飞日。
清晨六点。
巴蜀腹地的军用机场被薄雾笼罩,跑道尽头的地平线刚刚泛出一道白光。
塔台三层的指挥大厅里,人已经坐满了。
试飞局的两位局长坐在正中,军方来了两颗星,旁边是航空工业的几个老总。
宋总工坐在技术监控台后面,两只手交叉握著,指关节发白。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赵国强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坐得端端正正。
龙建国没进塔台。
他站在塔台楼下的一间备勤室里,面前的桌上摊著战术平板,屏幕分成六格,每一格对准塔台內部的不同角度。
汉斯站在门口,海因里希靠在墙边。
“一號,飞控系统的神级代码运行状態?”
“运行正常。所有子系统完成最终自检,备用飞控计算机状態绿灯。”
“逻辑炸弹空壳保留在主系统中,触发后仅產生仪表干扰,不影响实际飞控。”
“雷强知道吗?”
“按照您的指示,未通知试飞员。”
龙建国点了下头。
不能告诉雷强。
告诉了,他的反应就不真实。
不真实,赵国强就看得出来。
这条鱼必须在所有人面前咬鉤,才能一网打尽。
七点整。
机库大门缓缓拉开。
那架银灰色的战机被牵引车拖出来,停在跑道起点。
晨光打在机身上,鸭翼的前缘像刀锋。
雷强穿著橘红色的抗荷服,从准备室走出来。
三十七岁,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七十三公斤。
国內最好的试飞员,没有之一。
他绕著飞机走了一圈,拍了拍机头下方的起落架,然后沿著登机梯爬进座舱。
座舱盖落下,液压锁扣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迴响。
塔台里,宋总工按下了通话按钮。
“雷强,地面准备完毕,可以启动。”
“明白。启动左发。”
涡扇发动机的啸声从低沉逐渐攀升,尾喷口开始泛出热浪。
“左发转速正常,滑油压力正常。启动右发——不对,单发。”
宋总工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歼-10是单发。他太紧张了,把流程都搞混了。
“抱歉,口误。雷强,发动机参数正常,允许滑出。”
“明白,滑出。”
战机鬆开剎车,沿著滑行道向跑道尽头移动。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塔台的玻璃都在微微震颤。
七点十五分。
“雷强,风向270,风速4节,跑道36號,允许起飞。”
“收到。加力起飞。”
发动机的咆哮在一瞬间衝到了最高点。
橘色的尾焰从喷口喷射而出,战机像一支离弦的箭,沿著跑道加速衝刺。
三百米。
五百米。
机头抬起,前轮离地。
主轮离地。
歼-10腾空而起,爬升角度陡峭得不像话,几乎是垂直往天上钻。
塔台里有人攥紧了拳头。
宋总工盯著监控屏幕,数据正常,一切正常。
赵国强坐在最后一排,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龙建国在楼下的备勤室里,盯著战术平板上赵国强那一格画面。
大师级微表情侧写技能捕捉到了所有细节。
赵国强的呼吸频率,每分钟十四次。
正常偏低。瞳孔大小稳定,没有任何波动。
左手食指的指尖,每隔三秒轻轻敲击一次膝盖。
这是一个在等待结果的人。
而且对结果充满信心。
“爬升至三千米,一切正常。”
雷强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继续爬升至五千米,准备进入第一测试科目。”
宋总工回復。
“收到。”
五千米。
六千米。
战机穿过一层薄云,阳光在机翼上炸开一片白光。
“高度五千米,速度850,准备进行大迎角机动。”
宋总工的手悬在通话按钮上方,停了半秒。
“允许。”
雷强拉杆。
机头急剧抬起,迎角从十度攀升到二十度、三十度。
四十度。
逼近临界值。
就在迎角突破四十五度的剎那——
座舱里,所有的仪錶盘同时黑了。
主飞控计算机发出了刺耳的报警音。
“嘀嘀嘀嘀嘀——”
雷强的声音从通讯频道衝出来,带著压制住的紧迫。
“塔台!主飞控报警!仪表全黑!姿態数据丟失!”
塔台里一片死寂。
然后是炸锅。
“怎么回事?!”
试飞局局长猛地站起来。
宋总工的脸刷地变成了白纸的顏色,手指死死按住通话键。
“雷强!报告飞机状態!”
“机体在晃!进入右偏航!改不出来——操纵杆没有反馈!”
雷强的声音开始带上了重力加速度造成的挤压感。
战机正在失去姿態控制,进入螺旋的前兆已经出现。
“高度四千八!四千五!在掉!”
宋总工霍地转向技术台。
“飞控数据呢?!”
“主计算机离线了!备用系统——备用系统也没有响应!
”技术员的声音在发抖。
“跳伞!”试飞局局长拍著桌子吼。“命令雷强立即弹射!”
宋总工嘴唇哆嗦著,手伸向通话键。
就在这时,龙建国在楼下的备勤室里看到了一个画面。
赵国强。坐在最后一排。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他没有。
所有人都在喊,他没有。
嘴角的肌肉群,出现了一次持续零点四秒的微收缩。
那是一个被压制住的笑。
龙建国起身,推开备勤室的门。
上楼。
走廊。拐角。
塔台指挥区的铁门紧闭,门口站著两个持枪的警卫。
“这是核心区域,非授权人员——”
龙建国一脚踹在铁门正中。
“砰!”
铁门向內飞开,门锁的碎片崩了一地。
两个警卫被门扇撞得踉蹌后退,还没站稳,汉斯和海因里希已经从两侧掐住了他们的手腕,把枪缴了下来。
塔台指挥区里所有人都回过头。
龙建国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天花板。
“砰!”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震得人耳膜发疼。
天花板上的石膏板被打穿了一个洞,碎屑簌簌往下掉。
全场安静了。
雷强的声音还在通讯频道里响著,伴隨著座舱报警音的尖叫。
“高度三千二!还在掉!塔台回话!”
龙建国三步走到通讯台前,一把推开坐在那儿的通讯员,把耳麦套在了自己头上。
“我是谁你不用管。”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稳得不像是在一架正在坠落的飞机面前说话。
“雷强,听我说。”
“你谁?!我的飞机在往下掉!”
“鬆手。”
“什么?!”
“鬆开操纵杆,手离开所有控制面板。別碰仪表,別碰任何东西。”
通讯频道里传来雷强急促的呼吸声。
一个试飞员在飞机失控时被要求放弃所有操作,这违反他所受过的全部训练。
“你疯了!”
“一號,”龙建国的嘴唇几乎没动,“激活神级飞控代码,接管全部控制权限。”
“已激活。备用飞控计算机上线,神级代码接管中——接管完成。”
龙建国对著话筒开口,每个字都砸在雷强的耳朵里。
“听我的指令,闭上眼睛。”
“我们盲飞!!!”
第506章 盲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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