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雨夜中炸响,甚至盖过了那一阵紧过一阵的雷鸣。
鬼手张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瘫软在那满是木屑和毒水的泥地上。他的下半身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断裂的脊椎骨刺破了皮肉,黑红色的血水混著那尚未乾涸的药液,在他身下晕开一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污跡。
魏武拄著那根沾满了碎肉的钢柱,一步一步走上前。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鬼手张紧绷的神经上。
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如烂泥般的老魔头,魏武的眼中没有丝毫名为“怜悯”的情绪。
前世在边境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这就是江湖。这里没有裁判,没有点到为止,只有你死我活。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咔嚓!”
魏武面无表情地抬起那只沉重的军靴,狠狠地踩在了鬼手张的右臂关节上。伴隨著骨骼粉碎的脆响,鬼手张的惨叫声再次拔高了一个八度。
紧接著是左臂。
“咔嚓!”
双臂尽废。这下,就算是神仙下凡,这老怪物也翻不出浪花了。
“別……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
剧痛彻底击碎了鬼手张身为排教舵主的最后一丝尊严。他涕泗横流,那张狰狞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了一团,在泥水里疯狂地磕头,像是一条正在乞食的蛆虫:“我有钱!我在汉口的钱庄里存了大黄鱼!还有排教的秘籍……只要你放过我,我都给你!”
哪里还有半点江湖高手的风范?不过是个怕死的老狗罢了。
魏武蹲下身,手中的钢柱顶端那尖锐的破甲锥,冷冰冰地抵住了鬼手张还在颤抖的喉结。
“我对你的钱没兴趣,留著去下面买路吧。”
魏武的声音平淡,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著鬼手张的眼睛:“我只问三个问题。答得好,我给你个痛快;答不好,我就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扔出去餵狗。”
钢锥微微向前一送,刺破了表皮。
“第一,那天晚上的黑漆箱子,到底是从哪运来的?『老龙口』下面,究竟藏著什么?”
鬼手张被那冰冷的杀意激得浑身一哆嗦,眼神有些闪烁,但在死亡的威胁下,还是哆哆嗦嗦地开了口:“是……是从上游宜昌那边过来的。『老龙口』……那下面是个凶地!”
“传说……那是元末陈友谅兵败后,部下为了东山再起秘密修建的水底墓,里面藏著当年大汉国的宝藏和兵甲。排教……排教也是最近才找到了入口,正在打捞里面的东西。”
陈友谅的藏宝地?
魏武心中一动。果然和那枚“洪武”铜钱有关。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各路牛鬼蛇神都像闻著腥味的鯊鱼一样往江北聚。
“第二,你脸上那个青铜面具,是谁给你的?”
魏武记得很清楚,那个面具的形制古朴诡异,绝不是近代的东西。
“是……是长老。”鬼手张喘著粗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他在排教总坛,那是……那是只有核心成员才能佩戴的信物……”
“第三……”
魏武正准备问最后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直表现得像条死狗一样的鬼手张,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他的腮帮子猛地一鼓,像是蛤蟆一样,对著近在咫尺的魏武,猛地吐出一口气。
“咻!”
一点寒芒,细如牛毛,却带著幽蓝色的死光,直射魏武的左眼。
这是他藏在舌下的最后一根“追魂针”,也是他最后的杀手鐧。
距离太近了!
换做任何一个稍微鬆懈的人,此刻恐怕已经被毒针贯穿了脑子。
但魏武不是常人。他的神经从踏入这间屋子开始,就从未鬆懈过一秒。
几乎是在鬼手张腮帮子鼓起的瞬间,魏武的头就已经本能地向右猛地一偏。
“篤!”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根毒针擦著魏武的鬢角飞过,深深地钉在了他身后的那根烂木柱上。
仅仅是一瞬间,那根木柱被钉中的位置就开始滋滋冒烟,眨眼间就被腐蚀出了一个焦黑的小洞。
好烈的毒!
魏武摸了摸鬢角被劲风颳断的几根头髮,缓缓转过头,看著一脸错愕和绝望的鬼手张。
“好,很好。”
魏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冰冷,“本来想给你个痛快,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手黑。”
“不……你不能……”
鬼手张刚想求饶,声音却戛然而止。
“砰!”
魏武不再废话,手中的钢柱高高举起,像打桩机一样狠狠落下。
那沉重的实心钢柱,带著魏武所有的怒火和决绝,直接击碎了鬼手张的喉骨,连带著颈椎一起砸进了泥地里。
世界清静了。
鬼手张的眼球凸出,死死盯著屋顶的破洞,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在阴沟里翻了船。
魏武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气血。
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蹲下身,开始在那具温热的尸体上进行最后的搜刮。
作为一个“职业捡漏王”,魏武搜得很仔细。
除了几张大额的存单(这年头这种见不得光的钱根本取不出来),他在鬼手张贴身的內衬口袋里,摸到了一张质地古怪的羊皮卷。
展开一看,上面画著比红姐丈夫日记里更加详细的水道图,甚至標註了水底墓穴的几个入口。
而在羊皮卷里,还裹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黑铁钥匙,钥匙柄上雕刻著一个狰狞的兽头,和那青铜面具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这就是你要找的『信物』吧?”
魏武將地图和钥匙收好,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那就別怪我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魏武將鬼手张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踢进了那个被砸烂的、还残留著剧毒药液的木桶坑里。
然后,他划燃了一根火柴,扔在了那堆早已被毒水浸泡的破家具上。
火焰“轰”的一声窜起。
在风雨的助威下,这间罪恶的小屋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把。
魏武站在雨幕中,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火光映照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知道,隨著这一把火,他和排教的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不死不休。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水浑了,才好摸鱼。”
魏武拉起雨衣的领子,遮住了半张脸,转身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之中,只留下身后那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仿佛是旧时代崩塌的序曲。
第34章 搜魂夺宝,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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