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內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捋捋鬍子，对於斯內普的提议，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很熟悉眼前这位斯莱特林院长给其他学生扣分的“爱好”。
    往年斯莱特林能蝉联足足六年的学院杯，除了那群小蛇热衷於追逐荣誉而努力爭取外，斯內普孜孜不倦地找理由给另外三个学院扣分，也是“功不可没”。
    不过邓布利多倒不认为斯內普是想趁机把拉文克萝拉下马，让斯莱特林追逐今年的学院杯。
    因为拉文克劳现在的分数，太多了——多到今年的学院杯根本没啥悬念。
    卢西恩一个人给拉文克劳挣的分，就顶得上其他三个学院大半年的积累了。
    就算扣分，哪怕按照最多的一百分扣，那也拉不下来啊。
    关键看斯內普的表情，邓布利多觉得他也不是铁了心要扣分。
    倒像是觉得没给卢西恩扣过分，所以挺……新奇？
    毕竟以斯內普的作风，一个学生如果从来没被他扣过分，那简直是件稀罕事。
    卢西恩在霍格沃茨也待了快两年，居然一次都没被斯內普抓到把柄，估计这件事本身让斯內普有点手痒了。
    邓布利多决定岔开话题。
    他呵呵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那西弗勒斯，你是答应教卢西恩学习守护神咒了？”
    斯內普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你別擅自替我答应，也別擅自替那小子答应。说不定卢西恩自己摸索摸索，就熟练掌握守护神咒了，哪里需要你我操心？”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而且菲利乌斯、米勒娃他们，都会这个魔法，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斯莱特林院长、魔药课教授来教他。”
    在“魔药课教授”这个词上，斯內普著意加重了语气。
    闻言，邓布利多神情变得稍微严肃起来。
    “守护神咒这个魔法很特殊，真要细究，是在一定程度上涉及灵魂的。而且卢西恩的守护神咒明显有更多的特性，也许更加深入灵魂……”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半月形眼镜后看过来，“那个领域，还是需要有人看护著前行的……”
    邓布利多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涉及灵魂的魔法，一旦走偏，后果不堪设想。
    见斯內普不为所动，邓布利多又跟变脸似的，挤了下眼睛，语气忽然轻鬆起来，带著几分狡黠：
    “而且守护神咒算是黑魔法防御术，不正是西弗勒斯你代课的范围內吗？”
    “西弗勒斯你在摄神取念、大脑封闭术上又都很有研究，本就对灵魂这块有所长……”
    这话倒不是恭维，除了守护神咒，斯內普在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等涉及灵魂方面的魔法上的確是一把好手。
    由他来指导卢西恩，確实是相当合適的人选。
    一提到黑魔法防御术，斯內普顿时哑口无言，心里也很是无奈。
    要说对灵魂相关的魔法掌握，邓布利多本人更是一等一的摄神取念大师，还开发出守护神咒传递讯息的进阶用法……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邓布利多太忙了！
    可说到忙，斯內普自己也挺忙啊。
    两门课压在身上，备课、批改作业、巡夜、处理学生纠纷……哪样不要时间？
    念及於此，斯內普咳嗽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我觉得如果能专注一门课程教学的话，就有更多精力和时间。不管是教那些蠢笨的学生，还是指导卢西恩掌握守护神咒或者其他魔法。”
    他想暗示邓布利多，下学年开始，让他直接转正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因为魔药教授的人选很好找，除了斯拉格霍恩隨时能回来，其他愿意来承邓布利多这个人情的魔药师也一抓一大把。
    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嘛，就……
    呵呵。
    而且愿意担任且能担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现成人选，就摆在眼前。
    邓布利多还会怎么选？
    邓布利多摸了摸鬍子，沉吟片刻：
    “辛苦你了，西弗勒斯。教授人选不用担心，我已经有眉目了。只是这段时间太忙，和那边沟通也进展缓慢。”
    听邓布利多这么说，斯內普心里估摸著，大概就是那几个老傢伙了——要么是超凡魔药协会的成员，或者是金坩堝奖章的得主，哪个来教一群小巫师魔药课都绰绰有余。
    他倒也不急，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几个月。
    不过，对於邓布利多“很忙”这件事，斯內普心里也有想法。
    前些年邓布利多对学校的事还算上心，该管的管，该处理的处理。
    只是自从哈利·波特进入霍格沃茨，邓布利多的心思明显就“偏”了。
    斯內普也理解，头等大事当然是伏地魔，也必须是伏地魔！
    只要解决了黑魔王，魔法界就太平了，小巫师们想怎么上学就怎么上学。
    斯內普站起身来，理了理袍子，恢復了惯常的冷漠表情：
    “卢西恩的事，我会看著办。”
    “还有，我现在依旧很忙，抽出时间只为给一个小巫师单独辅导……所以你记得让那小子交，嗯，补课费。”
    说完，也不等邓布利多回应，转身朝旋转楼梯走去。
    黑袍在身后翻滚，脚步声渐渐远去。
    邓布利多望著斯內普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摇头。
    补课费，这词应该是从卢西恩那儿学来的吧。
    对於这位老同事的脾气，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管嘴上如何说，但该做的事一件也不会少。
    邓布利多目光越过窗外的月色，落在远处拉文克劳塔楼的轮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