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避无可避！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鼓！
    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叶闻肋间。
    叶闻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脚下连踏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朵血花。
    柳青峰得势不饶人，脚下一蹬，又是一掌拍来！
    然而就在这时——
    他忽然看见叶闻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丝痛楚，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就那样静静地看著他，如同古井深潭，波澜不惊。
    ——不对！
    柳青峰心头一凛，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直衝天灵盖！
    他想收掌，想抽身，想后退——但这一掌已经全力击出，势已成，力已发，如何收得回来？
    叶闻动了。
    他没有躲，没有闪，没有退——反而迎著那一掌冲了上去！
    砰！
    第二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
    这一掌比先前更重，掌力透体而入，叶闻脸色一白，一口鲜血喷出，血雾在夕阳下泛著妖异的红光。他的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但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探出！
    五指如鉤，一把扣住了柳青峰的手腕！
    柳青峰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抽身而退。他脚下一蹬，身形暴退，却发现手腕如同被铁钳箍住，纹丝不动！叶闻的手掌滚烫，五指深深掐进他的皮肉，仿佛要捏碎他的腕骨！
    “你——”
    柳青峰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叶闻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左手握拳，一拳轰出！
    这一拳快如闪电，拳风呼啸，直取柳青峰胸口！
    柳青峰大骇，瞳孔骤缩成针尖。他仓促间抬起左掌，横在胸前格挡——
    砰！
    拳掌相交，劲气四溢！
    一股巨力如同山洪暴发般涌来，柳青峰只觉左掌剧痛，仿佛被铁锤砸中，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从指尖到肩膀都失去了知觉。他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不等他反应，叶闻的第二拳已经轰来！
    砰！
    又是一拳，依旧轰在他格挡的左掌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同样的狠辣！
    柳青峰闷哼一声，左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嚓，那是骨头开裂的声音。他的左臂剧烈颤抖，几乎抬不起来。他想挣脱右手，却发现叶闻的右手依旧扣得死死的，五根手指如同五道铁箍，让他动弹不得。
    第三拳！
    砰！
    第四拳！
    砰！
    第五拳！
    砰！
    一拳接一拳，全部轰在同一个位置！
    每一拳落下，柳青峰的身体便剧烈一颤；每一拳落下，他左掌的骨骼便发出一声哀鸣；每一拳落下，他眼中的恐惧便加深一分。
    第五拳落下时——
    咔嚓！
    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场边眾人听得清清楚楚。
    柳青峰的左掌骨骼终於支撑不住，从掌骨到腕骨，寸寸断裂！他的手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软软垂下，如同一截折断的树枝。
    “啊——！”
    柳青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悽厉，在演武场上空迴荡。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如雨，整条左臂软软垂在身侧，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叶闻鬆开右手。
    柳青峰踉蹌后退，抱著左臂，脚下踉踉蹌蹌，如同喝醉了酒。他退了七八步，终於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他抬起头，看著叶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恐惧。
    全场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当场。
    从叶闻出手到柳青峰败退，不过呼吸之间。
    有人下意识地数了数——一拳，两拳，三拳，四拳，五拳。
    五拳。
    从第一拳到第五拳，不过五拳。
    加上之前闪避的七招，一共……十二招？
    不对，之前闪避是七招，加上这五拳，一共十二招。但若从叶闻反击算起，从第一拳到第五拳，不过五拳——五拳之內，柳青峰败！
    场边，有人喃喃自语：“十招……十招之內……”
    凉棚下，王允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他端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他看著场中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忌惮。
    人群中，柳云生摺扇停在半空，扇面上的烟雨江南图微微颤抖。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死死盯著叶闻，仿佛要將他看透。他身旁的柳青鸿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双腿微微发颤，连退了好几步，躲在人群后面。
    易天行站在人群边缘，负手而立，眼中满是欣慰。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叶闻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將他浑身浴血的身影映得如同从血海中走出的修罗。他的衣襟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的嘴角还掛著血跡，顺著下巴滴落；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桿標枪。
    体內，那股沸腾的气血终於衝破最后一层阻碍，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涌不息。他能感觉到，每一根经脉都在扩张，每一块肌肉都在震颤，每一滴鲜血都在欢呼。
    他闭上眼睛。
    感受著那股全新的力量——雄浑、绵长、生生不息。那是暗劲大成的力量，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良久。
    他睁开眼睛。
    看向坐在地上、抱著断臂喘息的柳青峰，抱了抱拳。
    “承让。”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得意，没有任何嘲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青峰看著他，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场边，一片死寂。
    隨即——
    “好！”
    不知是谁带头喝了一声彩，声音洪亮，在演武场上空迴荡。
    顿时，掌声如雷！
    那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鼓掌直到手掌发红；有人高声喝彩，声音都喊哑了；有人相互议论，手舞足蹈，仿佛见证了什么了不起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