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世纪豪赌，签下霸约
    “晶片？”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隨口说道。
    “哦，你说的是这个啊。”
    “確实是个问题，不过，也快解决了。”
    周明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水，轻轻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我们远方集团，自己的微电子实验室，上个月就已经启动了隨身听专用音频解码晶片”的研发项目。”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石化当场的高桥。
    “项目代號，“龙芯一號”。”
    “按照我们首席科学家的说法，应该————一年之內，第一块工程样品，就能出来了。”
    轰！
    周明的话，像一颗核弹，在整个会议室里，无声地炸开。
    所有人都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炸得魂飞魄散。
    自己研发————解码晶片？
    一年之內————出样品？
    索尼的一个年轻技术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吹牛也要有个限度吧！你们中国连像样的晶圆厂都没有，还想自己研发晶片？简直是天方夜谭！”
    高桥也回过神来，他觉得周明一定是疯了，这是在用一个可笑的谎言，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周明先生，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他冷冷说道。
    周明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们的技术路线，其实也很简单。放弃了你们现在还在用的那种复杂的r—2r梯形电阻网络解码方案，那种方案成本高，精度也上不去。”
    “我们直接採用一位元比特流”技术，配合高倍率的超取样，用西格玛—德尔塔”调製算法，在时域上完成数模转换。”
    周明说的每一个字，在林婉和陈浩南听来，都如同天书。
    但是，在高桥和那几个索尼技术员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声惊雷！
    西格玛—德尔塔调製？
    一位元解码？
    这些————这些都还是飞利浦和索尼公司，在顶级实验室里，刚刚提出不久的，前沿理论啊！
    很多技术细节，还处在论文和验证阶段！
    这个中国人，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而且，他还把这条技术路线的优缺点，以及未来的发展潜力，说得头头是道，比他们內部的研討会还要透彻！
    那个刚才还发笑的年轻技术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冷汗顺著他的鬢角，一滴滴滑落下来。
    高桥的嘴唇，哆嗦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
    这不是吹牛。
    这不是虚张声势。
    而是，这个叫周明的男人身后，站著一个他们完全无法想像的，恐怖的技术团队！
    如果————
    如果中国人，真的掌握了核心晶片技术————
    那索尼在隨身听领域建立起来的，引以为傲的，坚不可摧的霸权，將会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这个风险，太大了。
    大到他高桥，一个区区的海外事业部部长，根本承担不起。
    “我————我需要————向东京总部————匯报。”
    高桥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站起身，甚至不敢再看周明的眼睛，对著自己的团队，用日语仓皇地喊了一句。
    “收东西！我们走！”
    几分钟后，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索尼代表团，就像一群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远方电子厂。
    会议室里，恢復了安静。
    林婉看著窗外那辆飞速驶离的轿车，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正悠閒喝著凉茶的年轻背影，整个人，还处在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晕眩感中。
    她走上前，声音有些发飘。
    “董事长————我们————我们真的有微电子实验室？”
    周明放下茶杯，转过头，看著她，笑了。
    “现在没有。”
    “不过，从今天起，就有了。”
    林婉看著周明脸上的笑容，脑子里嗡嗡作响。
    现在没有。
    从今天起，就有了。
    这两句话，轻飘飘的，却比高桥之前所有的羞辱加起来，都更让她感到一种头皮发麻的惊悚。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刚才那番关於“龙芯一號”的宏论，那些让索尼技术员面如死灰的前沿术语，全都是空的。
    是一场赌上整个远方集团身家性命的，惊天豪赌。
    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敢？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电话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把所有人都嚇了一个哆嗦。
    林婉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
    “餵？这里是远方电子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夹杂著电流声的，流利的英语。
    林婉听得断断续续，脸色却一变再变。
    她捂住话筒，用一种梦吃般的声音对周明说。
    “董事长————是————是京打来的————索·总.部————”
    第二天，远方电子厂的会议室，换了一拨人。
    高桥和他那群技术员，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五人组成的，阵容更庞大的索尼代表团。
    为首的男人叫佐藤，约莫四十多岁，穿著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
    他不像高桥那样外露傲慢，但那双藏在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他一坐下，就將一份厚厚的全英文文件，推到了周明面前。
    “周明先生，我是索尼海外事业部亚洲区负责人，佐藤。总部对贵方的合作提议，非常感兴趣。”
    他说的中文，字正腔圆，比翻译还好。
    “不过，在正式谈判之前，我们希望先就贵方正在研发的龙芯一號”项目，进行一次————嗯，坦诚的技术交流。”
    来了。
    林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对方的刀，又快又准，直刺心臟。
    周明连那份文件都没看一眼，他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佐藤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龙芯一號”，是我们远方集团的最高机密。它的技术细节，不属於这次合作谈判的范畴。”
    “你们索尼要谈的，是合资公司的股权，是生產线的转让，是中国市场的未来。而不是对我们的內部研发，指手画脚。”
    周明的回应，平静，但强硬得不留一丝余地。
    佐藤脸上的微笑，淡了一点。
    “周明先生的自信，令人钦佩。但是，商业合作，需要建立在互信的基础上。一个————虚无縹緲的晶片项目，恐怕无法支撑起一份价值千万美元的合同。”
    “是不是虚无縹緲，一年后，市场会给出答案。”周明抬眼看著他，“而你们索尼，要赌的，就是这一年。赌输了，你们失去的，是整个中国市场。而我们，什么都不会失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这是一场意志力的较量。
    佐藤盯著周明看了足足半分钟，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但他失败了。
    周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最终，佐藤收回了目光，重新露出了微笑。
    “好吧，我明白了。”他拿起桌上的文件，“那么，我们来谈谈具体的合作条款。”
    他翻开第一页。
    “关於合资公司的股权，总部认为，考虑到索尼提供的品牌、技术和全球渠道，一个合理的股权分配方案是，索尼占股百分之八十，远方集团占股百分之二十。”
    陈浩南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得死死的。
    林婉的呼吸都停了。
    这跟高桥之前的方案，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只是换了一件更体面的外衣。
    周明笑了。
    “佐藤先生，我的方案，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伸出五根手指，然后翻过来，又伸出一根。
    “远方，五十一。索尼，四十九。
    “，佐藤的眉毛，第一次挑动了一下。
    “周明先生，这不是在菜市场买菜。百分之五十一，意味著控股权。你是在要求，由你们来主导这家拥有索尼技术和品牌的公司。恕我直言，这不现实。”
    “在中国，没有什么不现实的。”周明一字一顿，“这是我的地盘，就要按我的规矩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变成了地狱般的拉锯战。
    会议室的门，几乎没有打开过。
    里面的菸灰缸，倒了又满，满了又倒。
    双方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展开了寸土不让的廝杀。
    “磁头生產线，我们要日本本土的那条m—3型自动化產线，而不是你们打算淘汰到马来西亚的旧设备。”
    “不可能！m—3產线涉及我们的核心工艺！”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顺便提醒一句，我听说西德的根德”公司，最近也在寻求中国的合作伙伴。”
    ”
    ，”
    “全球销售渠道，我们要求合资公司的產品，可以进入你们在整个东南亚地区的销售网络，並且享受和索尼自有產品同等的推广待遇。”
    “这绝对不行！这会衝击我们自有產品的市场！”
    “那就把產品分为高低两个系列。高端贴索尼的標，主攻欧美。中低端贴我们合资公司的標，主攻亚洲。你们的品牌不会受损，反而能获得一块原本属於美国杰森”公司的市场。这个帐，我相信你会算。”
    ”
    “，每一次交锋，周明都像一个开了全图的战爭玩家。
    他总能精准地，一针见血地，刺中索尼的软肋。
    他甚至比佐藤本人，更了解索尼的全球战略布局，更清楚他们的技术优劣，以及他们每一个竞爭对手的动向。
    佐藤从最初的游刃有余，到中期的惊疑不定，再到最后，他看著周明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每天都要向东京总部发回十几封电报，每一次通话，都超过一个小时。
    他身后的团队，带来的所有预案，在周明面前，都被撕得粉碎。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中国年轻人。
    而是一个对全球电子產业了如指掌，活了几十年的老妖怪。
    谈判的最后一天，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最后的焦点，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股权。
    “百分之四十九，这是东京能给出的，最后的底线！”佐藤的声音沙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周明，“周明先生，请你明白，这已经是索尼公司自成立以来，在海外合资项目中，做出过的最大让步！”
    林婉和陈浩南的心，都揪紧了。
    百分之四十九，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不可思议的胜利了。
    是不是，可以见好就收了？
    林婉用眼神，向周明传递著询问。
    周明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一支笔，在面前的白纸上，缓缓写下了两个字。
    【龙芯】
    然后，他將那张纸，慢慢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佐藤的瞳孔，猛地收缩。
    周明什么都没说，但那两个字，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那是在无声地告诉他：別忘了，你们的头顶上，还悬著一把隨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会议室里，陷入了漫长的，令人室息的沉默。
    佐藤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最终，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靠回了椅背。
    他闭上眼，用日语，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话。
    助理愣住了，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
    佐藤没有重复，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几分钟后，助理拿著一份重新列印的文件，走了回来。
    佐藤拿起笔，看都没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將那份文件，推给了周明。
    林婉颤抖著手，將文件拿到眼前。
    当她看到股权分配那一栏，白纸黑字地写著：
    【甲方：远方工业集团，占股51%】
    【乙方：索尼株式会社，占股49%】
    她的眼睛，瞬间就湿了。
    贏了。
    真的贏了。
    一份足以震惊整个中国，乃至世界商业史的协议，在深圳一个不起眼的工厂会议室里，尘埃落定。
    “远方—索尼电子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远方集团，以市场为筹码，以一个虚无的“龙芯”为赌注，不仅换来了索尼梦寐以求的三条关键生產线，换来了通往世界的销售渠道。
    更重要的，是他们保住了这家合资公司的主导权！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胜利！
    消息传出，国內外业界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想不通，那个在国际上横衝直撞，从不低头的索尼，为什么会向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小厂，签下这样一份近乎“屈辱”的城下之盟。
    无数的记者和行业分析师，涌向深圳，试图解开这个谜团。
    “远方集团”和周明的名字，第一次，真正登上了国际商业的舞台。
    而此刻，站在风暴中心的周明，却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
    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份签好的协议，眼神，却落在了协议上“一年之內”这个时间条款上。
    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开始。
    他用一个巨大的谎言，撬开了世界的大门。
    而现在，他必须用尽一切，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个谎言，变成现实。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