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对方逃离方向是西北偏西……”
    参谋长布莱恩话没说完，临时指挥所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没风，厚重的帆布帘子却疯狂翻卷。
    点点银光在麦克阿瑟面前强行拼凑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加百列降临了。
    不过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高位神明的逼格。
    虚影边缘像烂掉的相纸，不仅拼凑得极度勉强。
    原本耀眼的六只光翼，现在生生被人扯断了两只，只留下两个渗人的黑窟窿。
    那群上古剑仙留下的无匹剑意，还在疯狂折磨著他。
    “你的看门狗……不仅被人把门炸了，连人也放跑了。”
    加百列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透著掩饰不住的气急败坏。
    麦克阿瑟死死咬住后槽牙，强忍著拔枪射击虚影的衝动。
    老子堂堂蓝星第一强国的统帅，现在却被一个残疾鸟人当成狗一样训斥。
    “我正在追击！第六陆航大队的五架阿帕奇已经升空！”
    “五架直升机？”
    加百列残破的虚影逼近，空洞的面部轮廓死死贴著麦克阿瑟。
    “你让五架破铁壳子，去追能手撕重型坦克的东方怪物？！”
    “那是我们目前唯一跟得上的机动单位！”
    麦克阿瑟一巴掌拍碎了摺叠桌的边缘，眼底全是血丝。
    “那群东方疯子骑著的怪物，越野时速超过一百公里！”
    “我们的装甲车在沙地里连他们的尾气都吃不到！”
    加百列没还嘴。
    一提到那个方向，这尊高高在上的神明，神力竟罕见地失控颤抖起来。
    残破的光翼忽明忽暗，连带著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那里，是异界荒原最死寂的腹地。
    也是加百列当年亲自定下的囚牢——
    那里封锁著当年背叛神庭、寧死也要护著东方人类的“黑翼天使残党”！
    那群疯子还活著！
    就躲在暗无天日的地底苟延残喘。
    加百列原本透明的身躯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神力失控，竟泄露出掩饰不住的战慄。
    如果……如果大汉那帮不按常理出牌的屠夫一头扎进去。
    如果他们误打误撞劈开了法阵。
    如果那些漆黑的羽毛闻到东方仙神的血脉味儿……
    “不够！”
    加百列的声音飆高，刺耳的音波当场震碎了桌上的玻璃水杯。
    狂乱的气流在帐篷里掀起一阵极寒风暴。
    “派更多人去！不是五架直升机，是你手里所有能喘气的部队！”
    “步兵、装甲车、甚至是那批变异的残次品，全给我压上去！”
    麦克阿瑟心头狠狠一抽。
    他死盯著眼前这个暴躁的投影，反应过来了。
    神明……慌了。
    高居云端的炽天使，竟然在害怕一堆地上跑的凡人？
    “那个方向……到底藏著什么？”
    麦克阿瑟试探著开口，指尖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有能要了我们命的门。”
    加百列的声音透著彻骨的阴寒，恐怖的灵压硬生生把这位五星上將逼退了两步。
    “如果他们劈开了那个地方，你、你的军队。”
    “你们蓝星那个自以为是的超级大国，统统都会被挫骨扬灰！”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拿命填也得把他们堵死在路上！”
    ……
    一百四十公里外。
    黑色的戈壁滩上，十八道狂飆的尘柱正生撕著夜色。
    蒙一的速度已经拉到了极限。
    它四只水缸大的兽爪每次砸向地面，都会在坚硬的岩层上蹬出半米深的龟裂大坑。
    狂暴的动能让这头巨兽在沙地上跑出了贴地飞行的错觉。
    霍去病伏在蒙一宽阔的脊背上，满脸享受地迎著刀割般的狂风。
    “李信！”
    他微微偏头吼道。
    右后方二十米处，李信同样死死压低重心，那柄青铜重剑斜插在身侧。
    “东南方！”
    李信的声音被风扯碎。
    “天上！”
    霍去病翻了个身，直接仰面躺在兽背上。
    夜空里，五个白点正极速逼近。
    伴隨而来的，是重型旋翼疯狂切割空气的沉闷轰鸣。
    五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高度三百米，时速逼近两百八十公里。
    长弓雷达的锁定波段，已经锁定了地面的十八个高热能目標。
    “哟，这铁王八飞得挺快。”
    霍去病眯起眼，盯著最前面那架阿帕奇短翼下掛著的地狱火飞弹。
    不但没慌，反而挑衅地舔了舔嘴唇。
    “它们在天上占了便宜。”
    李信单手控著比蒙，看了一眼天色，突然冷嗤一声。
    “动静弄得挺大，但跟周澈小子手里那个叫【东风】的铁棍子比，就是个笑话。”
    霍去病直接坐起身，把手里那枚刚拆了保险盖的集束雷往空中拋了拋，一把攥住。
    “你这铁疙瘩，可砸不到三百米高的天上。”
    李信提醒了一句。
    “老子大汉驃骑，就没有打不到的猎物。”
    霍去病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浑身上下的煞气彻底沸腾。
    大汉军威，向来只有碾压，字典里从没写过“挨打”二字！
    “铁疙瘩扔不上去？那老子就亲自把它送进那黑鸟的肚子里！”
    霍去病话音刚落，高空中的领航阿帕奇短翼下，火光骤闪。
    “嗖——”
    两枚地狱火反坦克飞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带著撕裂空气的刺耳音爆，直扑地面的蒙一！
    两秒！
    从发射到落地只需两秒！
    霍去病脑子里根本没有“躲”这个概念。
    大汉战神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內就完成了最疯狂的战术拆解。
    弧线制导、风向正北。
    硬抗必重伤，那就用最野的办法借力！
    “蒙一！”
    在飞弹距离头顶不足五十米的剎那。
    霍去病双腿如铁钳般死死夹住比蒙的脖颈，右手猛揪鬃毛，向后狂拽！
    “吼！”
    蒙一爆出一声震穿云霄的怒吼！
    正在一百二十公里时速狂奔的它，左前爪发疯般死死钉入戈壁地层！
    恐怖的惯性让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犁出十几米的深沟。
    但它右后腿藉助反作用力猛然一蹬，硬生生在全速衝刺中。
    折出了一个违背物理法则的九十度直角！
    轰！轰！
    两枚用来撕裂贫铀装甲的地狱火飞弹，狠狠砸在蒙一零点五秒前的残影上。
    极高压的火球冲天而起，狂暴的衝击波如颶风般横扫当场。
    “散开！给老子腾出助跑的地盘！”
    霍去病张狂大吼。
    李信和其他十七头比蒙早有默契，借著爆炸的气浪非但没减速。
    反而像一张撑开的大网，瞬间散成十几条弧线，融入漫天黄沙。
    “天上那帮鸟人！今天教教你们，什么叫冷兵器时代的防空飞弹！”
    霍去病长枪一指，迎著满天烈火，狂笑声震落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