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极北
    五天的搜索，冰封森林大部分区域都被探查了一遍。
    纯血亚龙种的冰龙————一只都没有。
    倒是在森林深处的一片冰崖下，姜白髮现了一头年限超过八千年的冰霜地龙。
    那是一种拥有龙首和蜥蜴身躯、能够遁地穿行的强大魂兽，血脉纯度比之前遇到的都要高，几乎接近纯血。
    但地龙终究不是飞龙，不是他理想中的、能够翱翔天际、掌控寒冰的冰龙。
    这只冰霜地龙当个备选吧。
    第五天傍晚，姜白將三头龙兽召回，在一处背风的冰窟中休整。
    篝火熊熊燃烧，烤肉的香气在冰窟中瀰漫。
    姜白一边翻烤著打来的雪地柔骨兔，一边整理著这些天的收穫。
    “主人，这森林里高等魂兽太少了。”火龙趴在一旁，有些沮丧地说道，“我们几乎把每个角落都翻遍了，纯血的————一只都没有。”
    土龙道，“冰封森林面积本来就不大，又被人类猎杀这么多年，高阶魂兽稀少也正常。”
    风龙点头：“或许真正的冰龙，可能更喜欢极北之地那种更寒冷、更广阔的环境。”
    姜白沉默地听著，將烤好的兔肉分给三龙，自己也撕下一块，慢慢咀嚼。
    他其实早有预感。
    冰封森林虽然以“冰”为名，但终究只是极北之地边缘的过渡带。真正的冰龙，恐怕更愿意棲息在更北的、人类难以涉足的冰雪王国。
    “明天，我们去极北之地。”他咽下最后一口兔肉，平静地说道。
    三龙都抬起头，眼中露出兴奋和警惕交织的神色。
    极北之地，那是比冰封森林危险十倍、百倍的绝地。
    去那里寻找冰龙，意味著真正的冒险，也意味著————真正的生死考验。
    三龙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它们相信主人的判断。
    第六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姜白便收拾好行装，骑上火龙。
    在极寒环境中，火龙能提供持续的温暖和保护。
    “出发。”
    火龙展开赤红双翼，冲天而起，朝著北方，朝著那片真正的冰雪绝地飞去。
    冰封森林在脚下迅速后退，化作一片银白的色块。
    前方，地平线的尽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白。
    寒风如刀，冰雪如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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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北之地，就在眼前。
    但真踏入极北之地的瞬间，姜白才真正理解了“绝地”二字的含义。
    这里与冰封森林截然不同。
    如果说冰封森林是寒冷的边疆，那么极北之地就是冰雪统治的王国。
    空气冷得仿佛凝固，呼出的水雾刚离开口鼻，就立刻冻结成细碎的冰碴，里啪啦地落在地上，或者在狂风中化作锋利的冰粉，劈头盖脸地砸来。
    太阳只是一个模糊的、惨白的光斑，悬掛在低垂的天幕上，吝嗇地洒下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的光芒。
    雪花不是轻柔飘落的，而是被狂风裹挟著，从四面八方无休止地袭击。
    地面上的积雪深可及膝，有些低洼处甚至能淹没整个人。
    积雪表面结著一层硬壳，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碎裂声，但下面却是鬆软的粉雪，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
    这样的环境，连土龙和风龙都不適合长时间在外活动。
    姜白只能自己骑著火龙，在这片白色地狱中艰难前行。
    火龙的状態也不太好。
    作为火属性龙兽，极寒环境对它来说是天然的压制。
    寻找的过程比想像中更加艰难。
    极北之地的广阔远超冰封森林。
    目之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雪原、连绵的冰峰、深不见底的冰裂谷。
    暴风雪时不时席捲而来，將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
    在这样的环境中寻找特定魂兽，无异於大海捞针。
    这两天半，姜白见到了极北之地真正的居民。
    一群通体雪白、身高超过五米的泰坦雪魔在雪原上迁徙，沉重的脚步让地面都在震颤。
    这些庞然大物拥有恐怖的物理力量，隨手就能將坚冰砸得粉碎。
    姜白远远避开，没有惊动它们。
    还有几只晶莹剔透、宛如翡翠雕琢的冰碧蝎在冰面上狩猎。
    雪狼、寒冰狂蟒、冰霜猛獁、霜雪狮鷲、冰熊————
    但冰龙，依旧不见踪影。
    第三天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迫使姜白不得不寻找避风处。
    他骑著火龙在冰峰间穿梭，最终在一处背风的小冰丘下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冰窟。
    冰窟不大，但足够容纳一人一龙。
    姜白勉强生起了一小堆能够燃烧的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终於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火龙瘫倒在火堆旁，整个龙看起来都有些“抑鬱”。
    赤红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眼皮耷拉著，呼吸也比平时沉重许多。
    作为火属性魂兽，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里，对它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姜白摸了摸它的脑袋，火龙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再坚持一下。”姜白轻声说，“找到冰龙，我们就离开这里。”
    他其实也有些纳闷，这几天他的运气这么差吗？
    按照常理，冰龙作为极北之地的顶级掠食者，活动范围应该不小。
    而且龙类魂兽通常都有强烈的领地意识，会留下明显的气息標记。
    可这三天来，他连一丝纯血龙族的气息都没感应到。
    难道冰龙都生活在更深处的核心圈？
    可核心圈是极北三大天王的领地，贸然闯入，风险太大了————
    休息了一个时辰，外面的暴风雪渐渐小了些。
    姜白熄灭篝火，重新骑上火龙的背。
    “走吧，我们去东边看看。那片区域我们还没仔细搜索。”
    火龙振作精神，展开双翼，衝出冰窟。
    东边的地形更加复杂。
    连绵的冰峰如同巨兽的脊骨，蜿蜒起伏。
    冰裂谷纵横交错，深不见底，谷底偶尔传来令人心悸的呜咽风声，像是大地在呻吟。
    空中飘浮著淡淡的冰雾，能见度依然不高。
    两个半时辰的飞行搜索，依旧一无所获。
    姜白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要冒险进入核心圈？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转向另一片区域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波动，穿透了凛冽的寒风和漫天冰雪，传入了他的感知。
    那是————龙威！
    纯正的、凛冽的、属於冰属性龙族的威压！
    姜白精神一振：“老大，感应到了吗？”
    火龙也昂起头，赤金色的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是龙类魂兽的气息——而且还是很强的冰属性！”
    “顺著气息找！”
    火龙调转方向，朝著气息传来的位置疾飞而去。
    越往前飞，那股龙威就越发明显。
    绕过一座如同刀削般陡峭的冰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藏在冰峰褶皱深处的冰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