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二选其一
    对於无当圣母突然带来的这个消息，黄龙乍一听，心中也是充满了意外。
    因为在黄龙看来，就算通天教主归来，当务之急也应当是去处理由多宝所引发的这一连串事件。
    至於说召见自己？
    就算通天教主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应当放在这个时候吧？
    黄龙心中疑惑不解，但看著无当圣母和广成子的表情，便知道她们同样也不知內情。
    而就如同广成子所言，圣人传召，又岂会由得他们来决定去与不去？
    答案早已被敲定，多思便是无益。
    想到这里，黄龙隨即对著无当圣母笑道：“有劳道友了，那么贫道即刻便隨道友起程，早日去拜见通天师叔！”
    “如此大善！”无当圣母也点了点头，又和广成子客气地相互夸讚了彼此两句，而后便同黄龙一起腾云而起，瞬间飞离了营地。
    在前往东海金鰲岛的路上，黄龙一路沉默无言。
    倒是那无当圣母，看著黄龙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那样子，就像是有话要说，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便显得甚为纠结。
    “道友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黄龙被无当圣母用那复杂的目光一直盯著，原本想要无视，却发现对方一直都是这个状態，想了一下，到底还是开口询问起了无当圣母。
    “是关於多宝。”
    无当圣母似乎就是在等待著黄龙主动发问一样，黄龙这边刚一开口，她立即就接了话题，而后忧心忡忡地道：“不瞒黄龙道兄，多宝闯下这般弥天大祸，如今已成三教之公敌，吾等虽与其是多年同门，此时也不好偏颇，不过师尊归来，肯定会对其严加惩处的！”
    说到最后，无当圣母目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
    “道友的意思，是想让我在面见通天师叔的时候，为多宝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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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龙听出了无当圣母的弦外之音，更明白对方先前那一串话其实都是託词。
    无当圣母主要想表达的担忧，其实就是担心通天教主会从重发落多宝。
    而对他说出这番话，无当圣母也肯定不是单纯想要倾诉。
    因此，黄龙便判断无当圣母是想让自己前去说情！
    想想也是，那多宝道人纵使十恶不赦，却也毕竟是上清一脉首徒，平日里对这些同门都是极好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多宝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但其出发点还是为了维护截教。
    如今截教经此一役，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倘若再处置掉这位大徒弟，无疑会令碧游道统再度雪上加霜。
    这样的结果，便是无当圣母所不愿意看到的。
    思来想去，她觉得黄龙能够被自家师尊召见，说不定就会被教主予以嘉奖。
    只是这话实在是难以开口，无当圣母便只能以迂迴的方式来向黄龙进言。
    “这————確实是为难道兄了。”
    无当圣母见黄龙毫不铺垫，就这样直接戳穿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神情也是微微一窘。
    然而，她本身就確有此意，便也直接承认了。
    与此同时，无当圣母也把自己心中的担忧娓娓道来。
    其忧虑之处，与黄龙先前所想一般无二。
    无当圣母就是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截教走下坡路，会导致之后的道统传承更加惨澹。
    “道友还真是抬举贫道了！”
    黄龙看无当圣母彆扭了一下之后，承认了这样的想法，而后似乎又要再找藉口，当即便摇头打断了她，语气更是啼笑皆非地道：“我与道友一样，都只是晚辈，即便是蒙师叔垂青，召见我前往碧游宫，我又如何能够左右师叔的圣意？”
    要说对於多宝，黄龙本就观感一般。
    这一次多宝因一己之私，心魔暗生，从而给了原始天魔机会，借其之手，摆下诛仙剑阵，对著仙道群仙磨刀霍霍，可谓是以一己之力创造了一大劫难！
    就算如今劫数安然度过，那也是眾人努力的结果，並不能代表多宝所作所为都可以一笔勾销。
    正因如此，黄龙虽然能够理解无当圣母的想法，却也不会对其有所保证，更不会主动介入此事。
    “贫道明白了。”
    黄龙的回答说的合情合理，让无当圣母心头一阵失望。
    只是她也並非蛮横无理之辈，明白黄龙的顾虑之后，无当圣母也未强人所难，只是那担忧之色溢於言表，神情比之先前更为凝重了许多。
    黄龙现如今还不了解通天的態度，自然不能够对无当圣母保证自己会去为多宝美言。
    看著对方一副意志消沉的模样，黄龙无法宽慰无当圣母，便只能够飞在对方前面，爭取抓紧时间赶往碧游宫。
    无当圣母接下来全程都没有开口，而是保持著沉默的状態，一路向著金鰲岛飞去。
    不多时，黄龙与无当圣母便来到了碧游宫前。
    对於这座圣人道场，黄龙自然也不陌生。
    只是相比起他之前几次的到来，如今这碧游宫无端生出了一股萧瑟之感！
    原本群仙来往甚是热闹，更有诸多截教弟子络绎不绝，在四周或是论道，或是演法，儼然一副仙家圣地之景！
    可此时黄龙目光所及之处，却是香无人烟！
    “碧游宫可是发生了什么？”
    黄龙心生诧异，不禁转头看向一旁的无当圣母。
    虽说多宝摆下诛仙剑阵，並且还利用了几个同门，使其成为自己的“棋子”，但毕竟没有万仙阵这样集结全教之力的终极杀器出现，也不至於直接影响到了截教的大本营吧？
    “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师尊另有安排吧？”
    面对来自黄龙的询问，无当圣母同样皱起眉头，神情露出一丝不解。
    她之前就因为要押送多宝回碧游宫，而跟著云霄一同返回金鰲岛。
    那时候，虽说留在碧游宫中的截教弟子也多是惶惶不安，但总体数量与往日並无太大区別。
    结果这一来一回，人全都不见了，无当圣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黄龙道兄，老爷召见！”
    就在黄龙与无当圣母面面相覷之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忽然自一旁传来。
    原来是水火童子出来了。
    他看著黄龙与无当圣母皆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不由咯咯一笑，又重复了一句：“掌教老爷让你们现在就入宫！”
    “道兄，我们走吧。”
    无当圣母率先反应过来，更因为水火童子传达的法旨中还包括了自己，便示意黄龙莫要纠结。
    反正通天教主已经归来，万事等到见了圣人，一切自有分说！
    黄龙跟隨水火童子，与无当圣母一起走入碧游宫。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大殿之中。
    ——
    只见通天教主端坐高台，身著一袭紫衣道袍，神色与往日別无二致。
    “黄龙，你们终於来了。”
    教主见到黄龙，面露和蔼笑容，伸手一指，便有两个蒲团落在高台之下。
    “弟子拜见师叔，多谢师叔赐座。”
    黄龙对著通天教主恭恭敬敬行礼，一旁的无当圣母同样也不敢有丝毫拖沓。
    “此番诛仙之厄，原系上古因果所致，实为命中注定，因此避无可避，好在尔等隨机应变，未曾令我玄门有重大损失。”
    通天教主目光落到黄龙身上，笑道：“你可知我让无当徒儿將你引至碧游宫所为何事吗？”
    “弟子不知。”
    黄龙摇了摇头，直接实话实说，“弟子猜想，许是与此劫有关，不过师叔召唤，弟子岂敢不从？一切等见了师叔，自有分晓，也无需弟子多虑。
    “你倒是老实啊！”
    通天抚须而笑道：“確实与这件事情不无关係。”
    通天的话，印证了黄龙先前猜测的方向没错。
    但教主並未急著与黄龙解释缘由，而是转头对无当圣母说道：“你去后殿，將那逆徒带来，为师自有发落。”
    通天教主此言一出，无当圣母瞬间神色一紧。
    虽然通天教主並没有指名道姓，但此时被关押在后殿的只有多宝道人一人而已。
    先前的琼霄、碧霄虽然也同样被罚面壁思过，可却並非被留在碧游宫中，自然不在后殿！
    可是面对通天教主的话，无当圣母也不敢多言。
    纵使她有心为这位大师兄求情，可通天教主都没说自己会如何发落多宝，这让无当圣母也是找不到机会能够说出请求师尊宽恕多宝的话。
    思来想去，无当圣母便只能默默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弟子谨遵法旨“”
    。
    说完，无当圣母便躬身离开了大殿。
    而通天教主一个眼神飘过去，水火童子也是心领神会，当即就跟著无当圣母一道走出了大殿。
    不过转瞬间，整个大殿就只剩下了黄龙和通天教主。
    黄龙见状，也是明白，通天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必定很重要！
    不然的话，他也不至於特地將所有人都支出去了！
    黄龙便也不吭声，只是默默等待著教主接下来的下文。
    “便如吾先前所说，將你叫来，与诛仙剑阵一事有著极大的关联。”
    通天道：“那诛仙四剑，本是魔道始祖罗所炼製而出，当初乃是为了克制汝之师祖，只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罗睺终究还是不敌师尊，陨落在了大战之中，余下诛仙四剑，藏匿於须弥山下，而后群魔遭到眾神围剿，这魔道至宝便也渐渐销声匿跡。”
    听著通天教主讲述诛仙四剑的来歷，黄龙也是时不时默默点头。
    通天教主所说，与外界传说大致相差无几。
    只是相比起坊间流传出来的版本，通天教主这是原版的事情经过，细节上自然也是更为详尽。
    “后来诛仙四剑的杀气侵蚀西方灵脉，进一步破坏了西方灵气环境，方使其逐渐变得愈发贫瘠，师尊便將诛仙四剑从须弥山底中取出，以无上法力净化，之后群魔再度四起作乱，吾等奉师尊法旨，前往各处镇压魔患，当时恰逢紫霄宫三讲结束，眾人悟得斩三尸”法，可凭先天灵宝寄託自身三念，从而踏入混元境界，便都各自从那分宝岩上试探机缘————”
    通天教主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又道：“这诛仙四剑为吾所得，此后立下截教，便也以此来镇压气运，只是这宝物並无功德在身，也不是先天至宝，以杀伐镇气运，到底有些过於勉强，这才有了原始天魔藉机生事。”
    在说出这段往事秘辛的时候，通天语气甚为平淡。
    即便是说到原始天魔藉助多宝来蓄意报復玄门的时候，通天神情也未有所变化。
    “弟子斗胆，敢问师叔，却不知师叔打算如何处置多宝道兄？”
    隨著通天的敘述告一段落，黄龙没有犹豫，却是直接对其询问起了將会如何发落多宝。
    黄龙之所以提问，是因为方才从通天的敘述中感受到了这位师叔对於多宝这个大徒弟也充满了复杂的观感。
    正因如此，黄龙一方面好奇通天让自己前来的用意，又想到无当圣母即將把多宝带过来，便顺著通天的话头，主动询问了一番。
    “他为吾大弟子，却误入歧途，此事，吾也有不可推卸之责。”
    通天沉吟了一下，说道：“多宝之事，必当严惩，方能震慑三界宵小，同时以肃我玄门之戒律。”
    黄龙闻言，目光不由一闪。
    他从这一番话中感受到了面前这位上清圣人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但通天教主究竟决定了什么？
    黄龙此刻一概不知。
    因为通天並不打算直接说出来。
    黄龙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直觉告诉他，通天的话还没有说完，於是他便也只是老老实实在一旁坐著，等待无当圣母归来。
    “黄龙，你此番为我截教来回奔波劳碌，更是在破除诛仙剑阵立下了极大的功勋，吾自然不能无所表示。”
    果然，就如同黄龙先前所想一样，他这边沉默著，通天教主便自顾自说了起来。
    只见通天教主忽然笑著看了黄龙一眼，隨即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今吾將你召唤至此，便是有著两个选择摆在你的面前，却不知你要选哪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