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退出去后，陈默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脑子里反覆盘算著一件事——兔兔科技，到底值不值得腾讯认真对待？
    从体量上看，不值。八千万日活，放在腾讯近十亿的用户池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但从势头上看，值。而且是很值。
    tutu的增长曲线，几乎是一条笔直向上的斜线。
    从零到八千万，只用了一年。这种增长速度，腾讯內部没有任何一款產品能做到。
    更可怕的是，陆然手里还攥著《超级女声》这张牌。总决赛一旦落地，tutu的日活破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个亿。
    这个数字，已经够得上腾讯核心业务的门槛了。
    陈默和別人不一样，虽然腾讯手段也不是多么光明，但他本人，还是不愿意在如此情形下对兔兔科技出手。
    虽然兔兔科技也拒绝过他们，但陈默对兔兔科技，一直还是挺看好的。
    即使在后来和微博对兔兔的围追堵截中，陈默其实一直也很欣赏兔兔科技，欣赏陆然这个人的。
    只是许多时候，他作为腾讯的代言人，也不能由著性子来。
    陈默嘆了口气，拿起手机，翻到陆然的號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
    算了，等他伤好了再说。
    ……
    与此同时，沪城，陆然和沈月歌的小別墅。
    沈月歌把陆然从轮椅上扶到沙发上，垫了两个靠枕在他背后，又把他的右腿小心翼翼地搁在脚凳上，高度刚刚好。
    “舒服吗？”她问。
    “舒服。”陆然靠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觉得这个沪城的別墅，有一段时间没见，甚至觉得有些陌生了。
    “那是因为你躺太久了，看什么都新鲜。”沈月歌说著，转身去厨房给他倒水。
    陆然愣了一下，他刚才好像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吧？
    “你刚才写在脸上了。”沈月歌端著水杯走过来，递到他手里。
    “……”
    陆然不敢相信，沈月歌这女人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读心术都会了吗？
    陆然决定不跟这个女人爭辩。
    他现在是伤员，伤员要有伤员的样子——少说话，多喝水，好好养著。
    “公司那边...”他刚开口，就被沈月歌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不是说好了吗？你养伤期间，公司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就是问问情况，又不是要亲自去上班。”
    陆然的话还没说完，沈月歌就坐回他旁边。
    “陆然，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这次能活著回来，是命大。那块石头再偏一点，你就不是腿骨折这么简单了。你知道我在医院守著你那两天，是怎么过的吗？”
    陆然没有说话。
    “我坐在你床边，看著你头上缠著纱布，腿上打著石膏，脸白得像纸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就在想，要是你醒不过来了怎么办？要是你残废了怎么办？要是……”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没有哭。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看著他的眼睛，“这几天，你什么都別想，什么都別管。公司的事有周哥，有李总，有我在。你就好好躺著，把腿养好。其他的，等你好利索了再说。”
    沈月歌可是记得医生的叮嘱，照顾不好的话，会留下后遗症的。
    陆然看著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在医院的那几天，她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给他餵饭、擦脸、翻身、扶著去厕所。
    她的手因为一直在忙，甚至都起了一层薄茧。
    “行。”陆然点点头，“我听话。”
    沈月歌笑著问道：“真的？”
    “真的。”陆然也笑了，“反正我现在这个样子，想去公司也去不了。你就当我放了个长假，好好休息几天。”
    沈月歌看著他的表情，確定他不是在敷衍，这才鬆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她站起身，“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的都行。”
    “那我下面给你吃吧。冰箱里还有点排骨，给你做个排骨麵。”
    “额...好。”
    沈月歌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和排骨下锅的滋滋声，香味顺著门缝飘出来，整个客厅都暖烘烘的。
    陆然靠在沙发上，听著那些声音，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不用想公司的事，不用想竞爭对手，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商业布局。
    就安安静静地躺著，等饭吃。
    沈月歌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好了，甚至已经快赶上自己了。
    但安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沈月歌像一道铜墙铁壁，把所有跟工作有关的信息都挡在了门外。
    周明哲打来电话，她接。“嗯嗯，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对，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好，就这样。”
    李默发来消息，她回。“李总，陆然在休息，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就行……好的，我记下了……谢谢李总关心。”
    谭宇想来看他，她拒绝。“他刚睡著，你改天再来……不是不让你来，是怕你来了他又要说话，影响休息……对，等他好点了你再过来。”
    就连徐曼雪发来一条“陆总好些了吗”，她都是先看完，確认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才把手机放到一边。
    陆然坐在沙发上，看著自己的手机被沈月歌收走，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月歌，”他试探著问，“公司那边……没什么事吧？”
    “没事。”沈月歌头也不回，“周哥说了，一切正常。”
    “那tutu的数据呢？”
    “正常。”
    “《三国杀》呢？”
    “也在正常推进。”
    “那ea和樱花游戏那边——”
    “陆然。”沈月歌转过身，瞪著他道，“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陆然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他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不对劲。
    如果一切正常，沈月歌不会这么紧张。
    这种“正常”，太不正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