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
    王长林看著站在面前的天师僵，脑子里一片空白。
    像。
    太像了。
    哪怕那张脸已经乾瘪得不成样子，皮肤漆黑如炭。
    但王长林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殭尸和陆九阳相似度极其之高！
    不，不只是相似。
    恍惚间，王长林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另一个陆九阳站在那里。
    最重要的是，这只殭尸还会说话，开口就叫他大师兄。
    “小.......小九阳？”
    就在这时，一旁陆九阳挡在了王长林面前。
    兴许是看出了王长林的困惑，陆九阳想要开口解释。
    但天师僵完全不给陆九阳解释的机会。
    “別.......別挡.......我。”
    它开口了。
    天师僵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感情，但却多了一丝急迫在其中。
    接著。
    在王长林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只殭尸双手结印。
    一股浓烈刺鼻的尸气从它乾瘪的五官中涌出，黑雾繚绕，腥臭扑鼻。
    “心血为引，煞气为根。”
    “怨魂为刃，诛敌灭魂。”
    “血煞诛心。”
    咒语落下，一道漆黑符咒在它面前缓缓凝聚。
    天师僵抬起双手，十指触碰到符咒的瞬间，那符咒化作一层黑雾，笼罩在它的十指之上。
    下一秒，它朝陆九阳扑了过来。
    王长林满脸惊骇！
    “邪术.......血煞指？！”
    血煞指，一指即出，中者血肉溃烂。
    魂魄消散，不入轮迴。
    “这殭尸会使用邪道之术？怎么可能？”
    这一幕完全顛覆了王长林的认知。
    在他的认知中，飞僵已经极其恐怖，会使用道术的殭尸........
    另一边，陆九阳也动了。
    “艮岳之精，地脉之灵。”
    “覆我周身，护我形影。”
    “刀兵不近，邪祟不侵。”
    “敕令，不动如山！”
    咒落瞬间，陆九阳双脚踏地，双手结五岳印。
    剎那间。
    以他为中心，一丈之內，五道土黄色的山岳虚影从地面升起，將他牢牢护在中间。
    “借地脉之力，化周身如岳。”
    “遂取艮卦山象，引地气入体，成此不动如山之术。”
    不动如山咒。
    天师僵的十指刺过来，正正撞在那层层叠叠的山影上。
    砰！
    一声闷响。
    黑雾与黄光剧烈碰撞，僵持在半空中。
    天师僵的食指，被山影死死挡住，再也刺不进分毫。
    但它没有放弃。
    更多的尸气从它体內涌出，疯狂灌入十指之中。
    那十根乾瘪的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一样，一点一点，缓慢地往前推进。
    一寸。
    两寸。
    终於，指尖刺穿了第一层山影。
    陆九阳面色不变。
    “如山如岳，巍然不落。”
    “任尔来犯，我自不动。”
    不动如山·固咒！
    又一层咒语落下，周围的五岳虚影瞬间凝实了几分。
    那些原本半透明的山影，此刻几乎变成了实体。
    天师僵的十指，再一次被死死挡住。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两人就这样僵持著。
    一秒。
    两秒。
    三秒。
    陆九阳忽然笑了一下。
    “地气归脉，吾身归元。”
    话音落下。
    “轰！”
    周围那层层叠叠的五岳虚影，猛地炸开！
    巨大的衝击波將天师僵狠狠弹飞出去，砸在十几米外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些炸开的山影，化作一道道土黄色的地气，涌入陆九阳的身体，然后顺著他的双腿，重新流回地面。
    陆九阳轻轻吐了口气，站直了身体。
    天师僵躺在远处，一动不动。
    王长林这才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陆九阳身边，表情严肃的盯著远处那具殭尸。
    “小九阳，那殭尸.......怎么回事？”
    “会说话还会使用道术符咒？真的是殭尸吗？”
    “为什么他叫我大师兄？”
    “他怎么和你长的......那么像？”
    “甚至......在我看来，完全一样。”
    陆九阳转头看向他。
    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表情复杂。
    “师兄。”
    “那殭尸......自称天师僵。”
    王长林一愣。
    “天师僵？那是什么？还有这种殭尸？”
    陆九阳沉默了几秒。
    “就是天师尸体所化的殭尸。”
    王长林双目瞪圆，身体下意识抖了一抖。
    “天师尸体所化的殭尸？！”
    话语一顿。
    王长林突然想起了什么，立马看向陆九阳。
    “等等......”
    他的声音沉重。
    “小九阳，那殭尸和你长得一样，难不成.......”
    他没说完。
    但陆九阳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点了点头。
    “大师兄，你想的没错。”
    “那天师僵......就是我上一世的躯体所化。”
    王长林瞳孔猛然一缩！
    “你上一世的躯体？”
    声音干涉，还带著一些难以置信。
    陆九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王长林双眼失神。
    “不可能啊！”
    “天师之身......不可能尸变的！”
    话语一顿，他再次转头看向陆九阳，表情更为复杂。
    “小九阳，有没有可能是你判断出错了？”
    陆九阳摇头。
    “最开始我也不太信。”
    “直到我看到它身上的天师法袍，並且.....他还使用了天师法袍。”
    此话一出，王长林再次一颤，之后立马看向远处的天师僵。
    这时候，他的注意力才放在了天师僵的身上的那件阴阳道袍上。
    上一世，王长林见陆九阳穿过无数次。
    “阴阳道袍......”
    “小九阳，你確定那是天师法袍？”
    陆九阳点头。
    “確定。”
    至此，哪怕王长林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但他立马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天师之身加上你的九阳之体，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发生尸变。”
    “这天师僵肯定是被人蓄意炼製出来的。”
    “知道是谁吗？”
    陆九阳摇了摇头。
    “我前面问了，但.....这只殭尸不肯说。”
    听闻，王长林沉默了。
    他看著远处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有著和陆九阳一模一样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面前这个小九阳，拥有著上一世陆九阳的魂魄。
    可那只殭尸，却又是上一世陆九阳的肉身。
    明明可以平静的入土为安，却被不知道什么人炼製成了殭尸。
    一股没由来的怒火涌上心头，王长林攥紧了拳头，指节捏的发白。
    但片刻后，王长林鬆手了。
    表情有些颓废。
    他现在只是一个隨时会消失的意识，再生气又有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