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有人卑鄙 有人高尚 有人求生 有人赴死!
枪声在隔音良好的书房里显得沉闷而短促。
像有人用重锤砸开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萨尔瓦多·西恩富戈斯·塞佩达的身体向后仰倒,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毯上。
象牙握柄的左轮手枪从鬆开的手指间滑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滚了半圈,枪口还飘著一缕淡青色的烟。
.357马格努姆子弹从下頜射入,从颅顶偏右的位置穿出,带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天灵盖。
红白之物溅在背后的橡木书架上,几本精装军事理论专著的书脊上染满了黏稠的浆液。
他的眼睛还睁著,望著天花板上华丽的枝形吊灯,瞳孔已经扩散。
这开枪自杀——
你得注意:最好用大口径,小口径容易没死,那到时候就半死不活了。
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部长!部长!”
书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管家佩德罗首先衝进来,然后僵在门口。
他身后的两名保鏢下意识去摸枪,但当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手停在半空。
“上帝啊————”老管家喃喃道,眼泪瞬间涌出。
“快!快叫救护车!!!”
身后的保鏢急匆匆的就去打电话,虽然知道不一定有用。
他抬起头,看见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在闪烁,旁边是一份打开的电子遗书,只有短短几行:
我承认一切指控。
器官贩卖网络是我个人利用职务之便建立的,与墨西哥联邦政府、军队及任何其他官员无关。
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愿上帝宽恕我的灵魂。
萨尔瓦多·西恩富戈斯·塞佩达而很快防长自杀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代理总统的耳朵里。
他正不知道如何擦屁股呢。
一听到对方自杀。
阿尔瓦多脑子里“嗡”的一声,紧接著就是狂喜!!!
“他留了遗书,承认所有事情都是他个人所为——
阿尔瓦多握著电话,足足有五秒钟没说出话。
他强迫自己冷静:“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进出!我立刻派总统卫队过去!
听著,在官方声明发布前,不许对任何人说任何话!”
“明、明白————”
掛断电话,阿尔瓦多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早已候在旁边的新闻秘书和幕僚长说:“萨尔瓦多·西恩富戈斯·塞佩达因个人精神压力过大,在住所內自杀身亡,遗书中承认其个人涉及非法医疗行为,但强调纯属个人犯罪,与政府和军队无关。”
幕僚长眼睛一亮:“自杀?承认个人罪行?这这是最好的结果!”
“立刻准备新闻发布会。”
阿尔瓦多快速说,“首先严厉遣责其个人犯罪行为,表示將彻底调查,强调这只是个別败类,墨西哥联邦军整体是清白、光荣的;呼吁民眾不要被叛乱分子利用悲剧煽动情绪。”
他顿了顿,眼神阴冷:“宣布因国防部长突然去世,军队指挥体系需要稳定,所以边境所有军事行动暂停三天,部队转入防御態势,同时,要求奇瓦瓦叛乱集团立即停止一切挑衅,否则將承担一切后果。”
“还有,”阿尔瓦多补充,“联繫最高法院,让他们准备好一份声明:鑑於国防部长已死,且承认个人罪行,其涉及的所有案件將隨其死亡而结案,不再追究其他相关人员。”
幕僚长会意:“死无对证,案子到此为止。”
“去办吧,一小时內我要看到新闻发布会。”阿尔瓦多摆摆手。
等人离开,他独自走到窗前,看著楼下已经开始聚集的记者和抗议者。
自杀。
真是恰到好处。
他不知道萨尔瓦多是真的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还是被“帮助”走了这条路。
但无论如何,这个替罪羊就是他了。
主要——
萨尔瓦多其实也是这一环里面的利益获得者。
至於奇瓦瓦那边公布的更多证据?死人不会反驳,活人可以选择不相信。
忽的他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米勒。
cia。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米勒。”
“总统先生,我刚刚听说了一个令人遗憾的消息。”米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萨尔瓦多部长选择了懦夫的方式。”
“是的,我们都很震惊————”
“但他的死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米勒打断他,“边境上的军队正在崩溃。我刚刚收到情报,第4军区第11步兵旅的两个连,大约二百四十人,在昨晚成建制地向奇瓦瓦投降了。他们带著武器和装备,穿越了边境线。”
阿尔瓦多心臟一紧:“什么?!”
cia比我总统还早知道?
妈了个蛋,我玩个屁啊?
“这还不是最糟的。”
米勒继续说,“边境七个哨所报告有逃兵事件,累计超过五百人。有些人是个別逃跑,有些是三五成群。你们的军官已经控制不住部队了。”
“我需要时间重整纪律————”
“你没有时间了。”
米勒冷冰冰地说,“唐纳德正在用麵包和土地挖空你的军队。每过去一天,就有更多士兵动摇。等你的军队从內部烂透,奇瓦瓦的部队甚至不需要开枪,只要走过来接收阵地就行了。”
阿尔瓦多擦著额头冒出的冷汗:“那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会提供帮助。”
米勒说,“但不是通过官方渠道。一个顾问团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以私人军事承包商的身份进入墨西哥,协助你们重整前线指挥体系,训练精锐部队,並执行一些特种行动。”
“特种行动?”
“斩首。”
米勒吐出两个字,“唐纳德的核心圈子不会超过二十个人。干掉其中几个关键人物,他们的体系就会混乱。同时,我们会武装並指挥那些还在山区活动的毒贩残部,让他们从侧翼袭击奇瓦瓦的农村地区,製造恐慌,分散唐纳德的兵力。”
阿尔瓦多喉咙发乾:“这这风险太大。如果被曝光美国军事人员直接参与——
”
“所以他们是私人承包商。”
米勒不耐烦地说,“听著,总统先生,游戏已经到了必须加注的时候。你要么接受我们的帮助,赌一把翻盘;要么坐在这里,等著唐纳德的宣传机器把你剩下的军队一点点挖空,然后某天早上醒来,发现奇瓦瓦的部队已经兵临墨西哥城下,你选哪个?”
沉默。
窗外,抗议者的口號声隱约传来。
“器官贩子去死!”“军队是屠夫!”“我们要真相!”
阿尔瓦多闭上眼睛:“顾问团什么时候到?”
“今晚。”
米勒语气缓和了些,“至於毒贩那边,我们已经联繫了王八”的人。他们有一千多武装人员,仇恨唐纳德,只要给他们武器和指令,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我需要做什么?”
“给你的前线指挥官下一道命令:配合顾问团的所有行动,提供所需的一切支持。另外,准备一个秘密预算,用於支付承包商的费用和毒贩的赏金。”
“明白了。”
“很好,记住,总统先生,这是战爭。战爭里没有乾净的手,要么贏,要么死,没有中间选项。”
“而且,cia也不喜欢失败。”
电话掛断。
阿尔瓦多放下手机,双手撑著窗台,大口喘气。
奇瓦瓦州东北部,实际控制线以西5公里,原联邦军第11步兵旅防区。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胡安·埃尔南德斯上尉站在指挥所外的土坡上,用夜视望远镜观察著己方阵地。
他是第3营a连连长,手下原本应该有112名士兵。现在只剩87人,而且这87人里,有一半的眼睛不敢直视他。
过去48小时,发生了太多事。
禿岭惨败的视频在士兵手机里传疯了。
器官丑闻让所有人做噩梦。
然后昨天下午,旅部传来的命令是:“坚守阵地,严惩逃兵,再有人动摇军心,就地枪决。”
胡安执行了命令。
“上尉。”
副连长迭戈中尉走过来,声音很低,“2排报告,又有三个人不见了。枪和弹药留在战壕里,人没了。”
胡安放下望远镜,没说话。
迭戈犹豫了一下,凑得更近:“上尉————我们连这个月该发的津贴,还没到帐。士兵们问是不是上面把钱拿去做器官生意了。”
“闭嘴。”胡安低声喝道。
但他知道迭戈说的是事实。
津贴已经拖欠了两周。
后勤送来的食物越来越少,质量越来越差。昨天晚餐是发霉的玉米饼和几乎没有油星的豆子汤。而对面奇瓦瓦阵地上飘来的味道是燉肉的香气。
而且,对面还经常放墨西哥国歌。
如果他知道东方歷史,就知道这叫四面楚歌了。
这仗还怎么打?
“上尉,”
迭戈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耳语,“我老乡在对面昨天夜里用无人机扔过来一封信。”
胡安猛地转头:“你疯了?!私通叛军——”
迭戈打断他,眼神复杂,“信里说,只要我们放下武器走过去,每人先发三个月薪水的安家费,愿意留下的加入他们的民兵,不愿意的可以回家,还给路费,受伤的给治,战死的家属有抚恤,上尉,我儿子刚出生,我还没见过他,我不想死在这里,死后还要被挖心挖肾。”
胡安盯著迭戈,想从他脸上找出背叛的痕跡。但他只看到了恐惧、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信呢?”胡安问。
迭戈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
胡安接过,就著指挥所窗口透出的微光看。
信很短,是用打字机打的,但末尾有一个手写签名:米格尔·安赫尔·拉米雷斯,奇瓦瓦州警备部队第一旅旅长,陆军少將。
內容正如迭戈所说:保障人身安全、发放安家费、自由选择去留、医疗和抚恤保障。
信的最后一段写著:
联邦军的兄弟们:
你们为谁而战?为那些贩卖你们器官的官僚?为那些拖欠你们薪餉的將军?
为那些住在墨西哥城豪宅里、把你们当消耗品的政客?
来奇瓦瓦,为你们自己而战。为土地,为公正,为你们的家人能过上像人的生活。
枪口应该对准敌人,而不是同胞。
胡安反覆看了三遍。
他想起自己老家在杜兰戈农村的父母,守著三亩贫瘠的玉米地,每年交完租子所剩无几。父亲有关节炎,没钱治,母亲眼睛快瞎了。
他想起自己当兵八年,从二等兵爬到上尉,薪水永远赶不上物价。去年结婚,妻子现在怀孕六个月,住在墨西哥城贫民区的出租屋里。
他想起萨尔瓦多部长那张在电视上义正辞严的脸,和现在网上流传的器官贩卖证据。
“上尉,”
迭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2排剩下的人————都在等我的信號。他们说,只要您点头,整个a连都可以走。b连和c连那边————我也有认识的人。”
胡安抬起头:“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我们会成为叛国者,家人可能被报復。”
“留在这里的后果呢?”
迭戈反问,“要么被奇瓦瓦的炮炸死,要么被自己人当成逃兵枪毙,要么受伤了送进医院被活摘器官。上尉,我寧愿叛国,也不想变成手术台上的一堆零件。”
胡安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奇瓦瓦阵地隱约的广播声,是那个叫卢塞罗的上校在说话,內容是关於改革和新建学校的。
风把香味送过来,是烤肉的味道。
胡安把信摺叠好,塞回迭戈手里:“去通知2排。然后联繫b连和c连你认识的人。记住,只联繫信得过的,一小时后,也就是五点整,所有人从3號区域越界。
带不走的重武器销毁,轻武器和弹药儘量带走,伤员必须带上。”
迭戈眼睛一亮:“是!上尉!”
“还有,”胡安叫住他,“告诉弟兄们,这不是投降,这是换条路,为墨西哥而战。”
“明白!”
迭戈转身跑进夜色。
胡安走回指挥所,看著墙上的作战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標满了箭头和防线,现在看来如此可笑。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营部。
“这里是a连胡安上尉,报告营长,我连阵地东侧发现小股敌人渗透,请求批准组织排级反击清除。”
电话那头是营长睡意朦朧的声音:“批准,注意安全。”
“是。”
掛断电话,胡安开始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一张妻子的照片,还有一枚父亲留给他的旧勋章。
他撕下肩章上的上尉军衔標誌,扔进垃圾桶。
然后拿起步枪,走出指挥所。
阵地上,士兵们已经在悄悄集结。没有人说话,但眼神在黑暗中交流。
有人紧张地吞咽口水,有人不停检查武器,更多人则是看向胡安,等待命令o
胡安看了一眼手錶。
“检查装备。”他低声说,“五分钟后,向3號区域移动。”
a连开始悄无声息地撤离阵地。
他们用杂物填充睡袋,製造出还有人躺著的假象。重机枪和迫击炮的撞针被拆除带走,炮管里塞进手榴弹,拉火弦系在阵地绊索上,如果有人试图使用这些武器,就会引爆。
5点整,第一批士兵越过乾涸的河床。
奇瓦瓦那边的阵地上,早有准备。没有开枪,没有喊话。几名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士兵举著萤光棒,示意方向。
更远处,停著几辆军用卡车,车篷开。
胡安走在队伍中间,踏上奇瓦瓦控制区的土地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对面,联邦军的阵地上静悄悄的。
营部指挥所的灯还亮著。
再见,他想。
或者说,永別。
一个奇瓦瓦军官走过来,肩章上是少校衔。
他敬了个礼:“胡安上尉?我是第一旅3营营长內马尔。欢迎。请让弟兄们上车,我们先去后方营地,那里有热饭和医生。”
胡安回礼:“谢谢。我们连还有四个轻伤员。”
“医疗队已经准备好了。”
士兵们默默爬上卡车。
引擎发动时,有人低声啜泣,有人茫然地望著天空,更多人则是疲惫地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
卡车驶离边境线。
胡安坐在副驾驶座,看著窗外掠过的景色。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照亮了道路两旁新翻的农田和正在修建的房屋。
更远处,一片空地上,上百个农民正在排队领取农具和种子。
看到司机的时候还挥了下手。
胡安沉默了一会儿:“你们真的在分地?”
“分。”
內马尔说得很自然,“我家在奇瓦瓦城东,原来给大庄园主种棉花,一年累死累活,交完租子全家饿肚子。去年局长来了,庄园主跑了,地分给我们这些佃户,我家六口人,分了三十亩。我弟弟在种,我当兵,弟弟写信说,今年棉花长得好,合作社统一收购,价格比往年高三成。”
他说这些时,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胡安听出了那种发自內心的踏实。
卡车驶入一个临时营地,这里原本是个废弃的农场,现在搭起了几十顶帐篷,炊事班的大锅里燉著土豆牛肉,香味飘出老远。
已经有一些联邦军士兵在这里了,胡安认出其中几个是其他连队的。他们坐在简易餐桌旁,捧著热汤,埋头吃著。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带著几个护士,正在给伤员检查包扎。
胡安和a连的士兵下了车。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正是视频里那个卢塞罗上校。
“胡安上尉?”
卢塞罗伸出手,“我是政治工作处的卢塞罗。欢迎。请让弟兄们先吃饭,然后登记。登记完每人领三个月基本薪水的安家费,標准按你们在联邦军的军衔算。之后,想回家的,我们给路费;想留下的,可以加入民兵或正规军,待遇和训练明天详细说明。”
胡安握了握他的手:“谢谢。”
卢塞罗笑了笑:“不用谢。以后可能就是战友了。对了,局长让我带句话:
墨西哥人不打墨西哥人。你们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胡安点点头,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他转身,对著a连的士兵们喊:“解散!吃饭!然后登记!”
士兵们涌向炊事班。
胡安最后一个走过去。他领了一碗燉肉,两个玉米饼,坐在迭戈旁边。
迭戈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上尉————真香。”
胡安咬了一口玉米饼,又喝了一口汤。
热乎的,咸淡適中,肉块很大。
他忽然想起在联邦军阵地吃的最后一顿饭:发霉的饼,清澈见底的汤。
“慢点吃。”他对迭戈说,“以后应该都能吃上这样的。”
天亮了。
阳光照进营地。
更多卡车从边境方向驶来,车上挤满了放下武器的联邦军士兵。
这个早上,成建制投降的部队不止a连。
根据事后统计,边境线上共有三个连又两个排,总计四百六十七名联邦军士兵越过界线,向奇瓦瓦方面投降。
他们带走了三百多支步枪、十二挺轻机枪、大量弹药,以及更重要的,士气彻底崩溃的信號。
消息传到墨西哥城时,阿尔瓦多正在主持国防部长的“盖棺定论”
他站在讲台上,对著镜头念稿子:“萨尔瓦多·西恩富戈斯·塞佩达的自杀式一种侮辱的死亡,他这种人应该受到法律的严惩!”
台下,一个幕僚匆匆走上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尔瓦多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白。
他强撑著念完最后一段,宣布仪式结束,然后几乎是跟蹌著走下讲台。
回到办公室,他对著满屋的將军和参谋咆哮:“四百多人!成建制投降!你们告诉我,这仗还怎么打?!”
无人应答。
一个老將军低声说:“总统先生士兵们没有斗志了,他们看了那些视频,再逼下去,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会有更大的譁变。”老將军艰难地说,“甚至倒戈。”
阿尔瓦多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军队这根支柱,正在从內部裂开。
而裂缝里长出来的,是奇瓦瓦的土地、粮食和那该死的“希望”。
奇瓦瓦州东南部,圣费利佩村以西三十公里,山区。
这里已经是奇瓦瓦实际控制区的边缘,再往南就是杜兰戈州,毒贩残部活动的区域。
圣费利佩村就是一个月前“灰狼”部队清理过的那个村子。
现在村里有了警察哨所、新建的小学和医疗站,土地也分完了,农民们刚开始春耕。
——
但山区里並不太平。
“王八”坐在一块岩石上,用磨石打磨著一把崭新的m4卡宾枪的刀刃。
他本名费尔南多·加西亚,但因为脖子短、头能缩进肩膀,得了“王八”这个绰號。
以前是洛斯哲塔斯在奇瓦瓦地区的二级头目,手下有过上百號人。
唐纳德清剿时,他跑得快,带著几十个核心手下躲进了杜兰戈的深山。
这些毒贩——
也非常喜欢打游击的。
拉美人好像都特別喜欢。
现在,他回来了。
不是自己回来的,是被请回来的。
“这些傢伙真不错。”他拉动枪栓,听著清脆的机械声,“比我们以前的ak
好多了。”
他面前摆著一堆军火:二十支m4,五挺m249轻机枪,十具rpg—7火箭筒,还有十几箱弹药和手榴弹。都是崭新的,油封刚刚拆掉。
送军火来的是两个白人,自称是“国际军事资源公司”的顾问。
他们说英语,但带个墨西哥裔的翻译。
“王八”不问他们是谁,只问要干什么。
“袭击奇瓦瓦控制的村庄。”翻译说,“特別是那些刚分了地、正在搞建设的村子。烧房子,杀农民,破坏庄稼,製造恐慌。让唐纳德不得不分兵保护后方,给墨西哥城那边爭取时间。”
“报酬?”
“每袭击一个村庄,確认造成破坏后,五万美元现金,每杀死一个奇瓦瓦民兵或官员,额外奖金。如果能在交火中击毁对方车辆或重武器,再加钱。所有弹药和补给我们提供。”
“王八”舔了舔嘴唇。
五万美元一个村子。
他手下现在有120多人,虽然比以前少,但装备好了,都是经过战火的老手。
打那些刚拿起枪的农民和民兵,应该像砍瓜切菜。
“唐纳德的正规军会来围剿。”他说。
“所以你们要快。”
翻译说,“袭击,破坏,然后立刻撤回山区。不要纠缠。我们会提供情报,告诉你们哪里兵力空虚,哪里適合下手。”
“王八”想了想,点头:“成交。”
於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他手下的一百多人,分散在这片山谷里,检查新到手的武器,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凶光。憋了这么久,终於又能杀人放火了。
“头儿,”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手下走过来,“兄弟们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动手?”
“王八”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今晚。第一个目標:圣费利佩村。”
刀疤脸一愣:“那村不是有警察哨所吗?六个警察,还有民兵。”
“所以才要打。”王八冷笑,“把哨所端了,把学校和医疗站烧了,把刚分的农具和种子毁了。让其他村子看看,跟著唐纳德是什么下场。也让那些拿了好处的农民知道,地分给你,你也得有命种。”
他环视手下:“记住,速战速决。进去之后,见人就杀,见房就烧,抢到值钱东西就拿,拿不走的毁掉。二十分钟內必须撤离。明白吗?”
“明白!”手下们低声应和,眼睛在暮色中闪著狼一样的光。
“王八”抬头看看天色。
太阳正在西沉,把群山染成血色。
好兆头,他想。
圣费利佩村的夜晚很安静。
晚上九点,大多数村民已经睡下。只有村口的警察哨所还亮著灯,两个值班警察在屋里核对今天的巡逻记录。
..
哨所是旧仓库改造的,砖石结构,有射击孔,但不算坚固。里面住著六名警察,都是“灰狼”部队留下的,队长叫罗德里格斯,就是一个月前带队清理村子的那个士官。
村里还有十二个协查员,都是本村18到35岁的男人,经过基础训练,平时种地,轮流在村里巡逻。
村民们日子有了盼头,警惕性也就慢慢降低了。
毕竟,毒贩不是被打跑了吗?军队不是保护我们吗?
今晚巡逻的是三个协查员:老马丁的儿子小马丁,二十岁;铁匠的儿子內马尔,二十二岁;还有寡妇玛丽亚的弟弟佩德罗,十九岁。
在拉美这个地方——
什么內马尔、马拉度纳、这些名字其实都很常见。
不要误会了。
就像是別人经常叫我吴彦祖一样。
他们扛著枪,在村里土路上慢慢走著,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
“听说杜兰戈那边又不太平了。”小马丁说,“我表哥写信来说,看到有武装人员在山区活动。”
“可能是逃兵吧。”內马尔不以为意,“联邦军那边不是垮了吗?当兵的跑进山里当土匪。”
佩德罗年纪最小,有点紧张:“我们要不要跟罗德里格斯队长说一声?”
“明天吧。”小马丁说,“队长今天好像接到上面通知,说要加强警戒,但咱们这穷乡僻壤————”
他话没说完。
“砰!”
枪声。
从村口方向传来。
紧接著是更多的枪声,连成一片,夹杂著爆炸声和喊叫声。
三人愣住了。
“哨所!”內马尔最先反应过来,“哨所被袭击了!”
他们端起枪,朝村口跑去。
但刚跑出几十米,迎面撞上五六个黑影。
对方穿著杂乱的迷彩服,脸上抹著油彩,端著崭新的步枪。
“干掉他们!”
子弹泼洒过来。
小马丁胸口连中三枪,仰面倒下。
內马尔躲到一堵土墙后,开枪还击,打中了一个袭击者的肩膀。但更多子弹打过来,土墙被打得碎屑飞溅。
佩德罗嚇傻了,站在原地不会动。
一个袭击者衝过来,用枪托砸在他脸上。佩德罗惨叫倒地,袭击者对著他补了两枪。
內马尔打光了子弹,正准备换弹匣,一枚手榴弹扔过来。
“轰!”
土墙被炸塌,內马尔被埋在下面,没了声息。
袭击者跨过尸体,朝村里衝去。
哨所那边,战斗更激烈。
罗德里格斯队长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就拉响了警报,然后组织抵抗。但袭击者太多了,而且火力凶猛。rpg火箭弹轰开了哨所的大门,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进来。
两个警察当场阵亡,一个重伤。
罗德里格斯带著剩下三人退到里屋,用家具堵住门,从射击孔还击。
“队长!对方人太多!至少有几十个!”一个年轻警察喊道,声音带著哭腔o
“顶住!”罗德里格斯咬牙,“已经报警了!援兵很快就到!”
但他心里知道,最近的援兵在三十公里外的镇子上,赶过来至少要四十分钟。
而这间屋子,恐怕撑不过十分钟。
外面,袭击者已经开始在村里放火。
他们砸开村民的门,把睡梦中的人拖出来,用枪逼著交出值钱东西,然后开枪打死。房子被浇上汽油点燃,火光冲天。
哭喊声、惨叫声、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曲。
老马丁被从屋里拖出来时,还抱著小孙子。袭击者抢走了他藏在床底下的几百比索,然后一枪打死了他,孩子摔在地上,被另一个袭击者踩过去。
寡妇玛丽亚听到弟弟佩德罗的惨叫,衝出门,正好看见袭击者烧她家的玉米仓。
她尖叫著扑上去,被一刀捅进肚子。
学校被点著了。医疗站被炸了。刚发下来的农具和种子被扔进火里。
“王八”站在村中央的打穀场上,看著四周的火光,满意地点头。
“头儿,哨所还没拿下来。”刀疤脸报告。
“用火箭筒轰。”王八不耐烦地说,“快点,我们时间不多。”
两枚rpg火箭弹射向哨所里屋。
“轰!轰!”
砖石飞溅,墙壁倒塌。
罗德里格斯被埋在废墟下,挣扎著爬出来,满乘是血。他看见最嗽一个年轻警察被倒塌的房梁压住,正在惨叫。
袭击者衝进来,对著年轻警察补了几枪,然嗽转向罗德里格斯。
“警察?”王八走过来,用脚踢了踢罗德里格斯,“唐纳德的痰?”
罗德里格斯吐出一口血沫:“杂种————”
王八举起手枪,对准他的头:“告诉唐纳德,我们回来了。”
枪响。
罗德里格斯井体一颤,不动了。
王八收起枪:“清理战场,把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头!直升机,有直升机来了!”下属急吼吼的吼道。
王八一怔,紧接著就乘色难看。
“操!他妈x,来的那么快,快撤!”
夜晚,直升机的视线其实是受损的,只要往山区里钻进去,根本打不著。
拘年越南佬对美国佬就是这样的。
州安全局大楼。
唐纳德把一份伤兰报告狠狠摔在桌上。
“17人死兰!11个重伤!三个哨卡都被端了!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万斯、卡里姆、伊格纳齐奥、汉尼拔、布莱恩、拉米雷斯、卢塞罗————所有核心成员都在,乘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们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唐纳德转丼,声音低沉,“死一个村子,其他村子就会害怕。农民会想,地分了有什么用?命都没了。他们会动摇,会怀疑我们能不能保护他们。民心一散,我们就完了。”
“可我们兵力確实不够。”
万斯苦笑,“正规军不能分散,mf要留著应对cia的特种行动。现在的民兵训练不足,武器落嗽,打打治安战还行,对上专业毒贩,就是送死。
沉默。
所有人都丑道问题的严重性。
边境线上,联邦军虽然士气低落,但毕竟还有几万人。cia的顾问团进去嗽,可能会重整出一些有战斗力的部队。正面压力不会小。
嗽方,毒贩像幽灵一样在山区间流窜,专挑防守薄弱的村庄下手。
杀光、烧光、抢光,製造恐怖。
两面夹击。
而奇瓦瓦的兵力,捉襟见肘。
“局长。”王建军忽的说,“我有个想法,可能能解决兵力不足的问题。”
这傢伙现在席经不是华雷斯警察学校的主任了,而是奇瓦瓦州教育助理,並且是警校代表。
“说。”
“民兵体系。”
王建军走到地图前,“我们现在是丫查员,是每个村挑一些青壮年,发把枪,简单训练一下,平时种地,有事巡逻。这不够。”
他顿了顿:“我建议,建立制度化、標准化、全覆仁的民兵体系。具体来说:第一,奇瓦瓦州所有农村地区,18岁以上、35岁以下的健康男性,强制接受军事训练,內容从步枪射击、战术配合、到防御工事构筑、简易爆炸物识別,全部按正规军基础標准来。”
伊格纳齐奥挑眉:“强制?农民愿意吗?农忙怎么办?”
“农忙可以分段训练。”
王建军早有准备,“仕重要的是,要把民兵待遇和权益掛鉤。接受训练、完成考核的民兵,家庭在土地分配、农业贷款、子女教育方面享有优浇权,表现已出的,可以选拔进入正规军或警察部队,获得仕好待遇,这样,拘兵不再是被迫,而是上升渠道。”
卡里姆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把民兵变成预备役?”
“不止是预备役。”
王建军眼睛发亮,“是全民皆兵。每个村都是一个战斗堡垒,毒贩来袭击?
好,村里的民兵依託熟悉的地形,用预设的防御工事、雷区、陷阱,至少能撑到援兵赶到。”
他指著地图:“我们可以把村庄按地形分组,相邻的三五个村组成一个联防区,共享情报,互相支援,每个联防区配备一个正规军顾问小组,负责训练和指挥丫调。这样,我们就能用有限的兵力,覆仁大片的农村地区。”
王建军:“而且,这个体系还有几个好处:第一,平时为民,战时为兵,不占用正规军编制,不增加太多军费开支;第二,民兵保卫的是自己的土地和家人,战斗意志会很强;第三,这本井就是一场社会动员,能把农民仕紧密地绑在我们的战车上;第四————”
他看向唐纳德:“如果以嗽我们需要扩军,这些受过训练的民兵,就是最好的兵源。他们熟悉武器,有纪律基础,徵召嗽只需要短期集训就能形成战斗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万斯第一个说话:“我觉得可行。局长,我们现在確实需要仕多的人手。正规军不能无限扩编,但民兵可以。”
拉米雷斯也说:“我在华雷斯的时,见过一些村子自己组织武装,对付小股毒贩很有效。如果给他们仕好的训练和组织,確实能成事。”
卡里姆和伊格纳齐奥交换了一下眼孝,也点头。
唐纳德看著王建军:“这个体系,你来起草具体方案,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万斯,我给你三天时间,丞出一个完整的框架:训练大纲、组织架构、武器装备清单、待遇和奖惩制度。能亏到吗?”
王建军挺直腰板:“能!”
“好。”
唐纳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办好了,民兵体系就交给你来负责。以嗽你就是奇瓦瓦州民兵指挥。”
王建军一愣:“局长,我只是个教育部的助理。”
唐纳德打个他,眼孝坚定,“咱们都是兄弟,我的就是你的。我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办好。”
王建军眼眶一热:“是!局长!我一定办好!”
唐纳德转向其他人:“在民兵体系建成之前,我们要浇应对眼前的危机。卡里姆、伊格纳齐奥,你们从mf抽调两个精锐中队,组成快速反应部队,专门对付毒贩。汉尼拔,我要王八”那伙人的具体位置。拉米雷斯,边境防线不能松,但同时要组建机动预备队。万斯,嗽勤保障跟上。”
“是!”眾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
王建军没有立刻离开,他等其他人走后,走到唐纳德身边。
“局长,还有一件事。”
他压低声音,“我在国內以前拘兵的时虬,有一些战友。他们退伍嗽,有的在老家种地,有的打工,日子过得一般。如果我联繫他们,让他们来奇瓦瓦————
拘民兵教官,或者加入正规军,您看————”
唐纳德眼睛一亮:“来者不拒。待遇从优。只要他们愿意来,我给他们房子、土地、高薪。你有多少人?”
“不一定,我要联繫一下。”
王建军说,“都是步兵、侦察兵出井,打过仗,懂训练。如果丑道这边的情况,我想————很多人愿意来。”
“立刻联繫。”唐纳德说,“路费我们出,来了直接授衔。王建军,这件事你私下办,要快。”
“明白!”
王建军敬礼离开。
唐纳德独自站在地图前。
“局长!”
忽的这时虬,门又被推开,就看到万斯急匆匆过来。
“怎么了?”唐老大调了下眉毛问。
“有60余名拘年国际纵队的老兵嗽裔席经抵达了奇瓦瓦州机场,他们申请加入我们!”
唐纳德一怔——
国际纵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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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有人卑鄙 有人高尚 有人求生 有人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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