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復仇的正確姿势
    莱妮莎皱著眉，嫌弃地挥了挥手，试图驱散空气中的味道，“你是说我们可以离开这个臭烘烘的鬼地方了吗？
    要是再不走，不用等黑狼动手，我就要先被这个老东西熏死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卡斯帕一眼。
    这位曾经体面的大管家，此刻就像一坨发霉的抹布被扔在墙角。
    听到莱妮莎的抱怨，卡斯帕似乎想反驳什么，身体蠕动了一下，但嘴里塞著的破布让他只能发出几声微弱呜咽。
    “呜！呜呜！”
    达希安瞥了一眼地上的卡斯帕。
    这老傢伙生命力还挺顽强，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这么高昂的愤怒值。
    “没错。”
    达希安点了点头，无视了空气中的异味，走到她们面前，“今晚就会有人来接应你们离开城堡，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有柔软的床铺，绝对比这里更像人住的地方。”
    听到这话，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温蒂，兜帽下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几分。
    对於在这不见天日的阁楼里憋屈了好几天的她们来说，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消息。
    “那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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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妮莎立刻来了精神，她那只完好的手猛地伸到了达希安面前，“地图呢？
    既然我们要走了，那东西也该给我们了吧？
    你说过，只要我们离开这里，你就把那张该死的地图给我们。
    达希安看著伸到面前的那只手，那上面布满了老茧和伤痕。
    “地图当然是你们的，莱妮莎女士。
    但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一直縈绕在心头。”
    达希安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个让莱妮莎看了就想揍一拳的微笑。
    “你们为了復仇，跟在黑狼周围潜伏了多久？半年？一年？还是更久？”
    “这与你无关，学者。”
    温蒂冷漠说道。
    “当然有关，”
    达希安摊了摊手，““莱妮莎小姐，你真的觉得，拿著一张地图衝过去，就能报仇了？”
    “你什么意思？”
    莱妮莎的手没有收回，反而握紧成了拳头，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你想独吞地图？”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达希安目光扫过眼前这三个狼狈的復仇者。
    “恕我直言，女士们。
    你们和黑狼”商队作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从森林里的游击，到混进城镇的刺杀，甚至不惜躲在————”
    他瞥了一眼莱妮莎，体贴地省略了“粪坑”这个词，”躲在那种地方伏击。”
    达希安继续说道：“既然你们这么勇猛，这么无畏————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復仇了那么久，却一直失败？
    为什么你们的族人越来越少，而黑狼”的生意却越做越大？”
    “闭嘴！”
    莱妮莎被戳到了痛处，“那是我们人手不够！
    只要我们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只要我们能衝进去————”
    “衝进去送死吗？”
    达希安打断了她，“就像前几天在森林里那样？
    如果不是我出手，你们现在已经在那个所谓的黑狼”护卫刀下变成三具尸体了。
    “你懂什么？！”
    莱妮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黑狼”那群杂种到处都是！
    要不是没有確切的情报，要不是找不到他们，我早就把那个红头髮的女人撕碎了！”
    “这正是问题所在。”
    达希安打断了她的无能狂怒，“你们总是觉得，失败是因为不够强，或者是因为运气不好，或者是因为找不到路。”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在我看来，你们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
    你们只有爪牙，却没有脑子。”
    “你找死！”
    莱妮莎被彻底激怒，利爪弹出，显然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者一点教训。
    “住手，莱妮莎。”
    温蒂按住了莱妮莎的手臂：“学者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你只是想羞辱我们，那大可不必。
    我们割开你的喉咙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达希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群狼人果然是属爆竹的，一点就著。
    不过，这也正是他需要的。
    “我不想羞辱谁，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达希安收起了脸上的嘲讽，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你们一直失败，不是因为你们不够强，也不是因为你们不够狠。
    而是因为你们一直在用野兽的方式去对付一群精明的商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们就像是一群只会横衝直撞的野猪————哦抱歉，是野狼。
    你们以为有了地图就可以復仇了？
    別做梦了。
    那座矿坑里的防御工事我昨天去看过了，弩机、陷阱、还有佣兵团。
    你们拿著地图衝进去，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人家墙上掛著的新皮毛。”
    莱妮莎咬著牙，虽然很不爽，但她不得不承认，那晚在森林里，如果不是这个学者捣乱————
    或者是帮忙，她们可能真的已经栽了。
    “所以呢？”
    温蒂冷冷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一张地图，只能告诉你们敌人在哪。
    但如果你们想要真正的復仇，想要彻底摧毁黑狼”，甚至想要把那些曾经屠杀你们族人的凶手，一个个送进地狱————”
    达希安凑近了一些：“我保证，女士们。
    我会为你们创造机会，创造舞台。
    而你们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亮出你们的獠牙，去享受復仇的盛宴。”
    他伸出手，看著莱妮莎：“想想看，这难道不比衝进去送死，要痛快一万倍吗？”
    莱妮莎看看温蒂，又看看达希安。
    温蒂沉默了许久，最终，她放下了按在莱妮莎手臂上的手。
    “————希望你的脑子，真的像你的嘴巴一样好用，学者先生。”
    达希安拿出地图拋给了莱妮莎。
    “拿著吧。”
    他微笑著说道，“这只是订金。
    去了安全屋，好好养伤。
    等你们的利爪重新变得锋利的时候————
    我会给你们一个真正復仇的机会。”
    莱妮莎手忙脚乱地接住地图。
    她看著手里那捲羊皮纸，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脸高深莫测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学者看起来弱不禁风，明明他刚才还在说著些听起来很刺耳的话————
    但她突然觉得，这一次，或许真的不一样。
    “————最好如你所说。”
    莱妮莎紧紧攥著地图，咬著牙说道，“如果你敢骗我们，就算追到地狱，我也要把你的喉咙咬断！”
    “当然。”
    “既然达成共识，晚上带上卡斯帕一起离开，不要让他跑了。”
    达希安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堪比生化武器源头的卡斯帕，在心里默默为即將接手这项“高危垃圾处理工作”的苏茜和她的手下点了一根蜡。
    希望那位声称对他“绝对忠诚”的女僕长，鼻子能和她的手段一样坚强。
    回到客房后，他迅速换了身衣服，又狠心把自己的眼睛揉得通红，然后推开房门，跌跌撞撞地离开城堡。
    毕竟，那个满心期待他“墮落”的红狼女士，还在等著欣赏他的丑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