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箱庭，我是虚构史学家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威胁
    第81章 威胁
    或许会被召唤出的外神。
    或许会羽化的第五兽。
    或许会连锁出事的第一兽。
    以及唯一神离去的大型仪式。
    现如今的冬木，面临如此难题，那无论是谁插手，无论以什么方式插手，都不显的奇怪了。
    顾青的出现，也被各式各样的人脑补，认为是觉者的手笔——毕竟帝释天有皈依佛门的传说。
    若他顺便承认下来，相当於在型月世界的诸多强者眼中，为自己找了一份后台，其他强者確定是觉者的手笔后，通常会被无视。
    型月世界大都是这样的，既面临著很多困境又存在许多强者，但每个强者都负责解决自己的问题，在事態彻底崩溃前，往往不会出手。
    而且就算顾青承认了他是接了觉者的任务，既然是那位觉者，不主动站出来澄清的可能性也很高。
    此外哪怕觉者真的下场澄清，顾青也可以试图往印度一系嫁祸，虽然不清楚型月世界中诸佛和印度神的具体关係，嫁祸起来可能会有破绽，但也是一条出路。
    不过——何必呢？
    顾青摇头，语调平稳：“我只为圣杯而来。”
    “圣杯？”安格拉曼纽面露讶色，“唯一神的奇蹟？”
    “不，只是圣杯。”
    “可那对你有何意义？”安格拉曼纽不解。
    “那对於圣杯战爭的参与者，被污染的圣杯又有何意义？”顾青反问。
    安格拉曼纽不禁皱起了眉，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你是说——奖品？”
    “兽也好，外神也罢，唯一神本身也好，乃至什么神代的终结，这些话题太大了，也太空泛了。”
    “是你的话，应该能理解，那都是真实存在的威胁。”
    “那又如何呢？”顾青轻笑一声，看向了saber，“亚瑟王，你来参加圣杯战爭，到底是为了什么？”
    saber为自己被忽然唤道一怔，但她不会迴避这个问题，无论何时，她心中的愿望都不曾动摇过。
    “我要拯救我的故乡，我要改变不列顛灭亡的命运。”
    吉尔伽美什沉默，伊斯坎达尔满脸疑惑，就在他要出言时，顾青敲击桌面的声音传来。
    “肃静。”
    顾青转头问向间桐脏砚。
    “间桐脏砚，数百年前，你为了拯救世界，而和同伴们构建了圣杯的仪式，为此你甚至不惜苟延残喘至今。”
    “你背负的命运，是更广大敘事的一环，你的存在一定为人类这个群体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这终究偏离了你最初的目的。”
    “你后悔吗？”
    间桐脏砚张了张嘴，迟疑片刻，苦笑道：“后悔——谈不上，但確实有些失望就是了。”
    “伊斯坎达尔，你的愿望，应该是想要通过圣杯许愿，获得肉体对吧？”顾青又问。
    “正是如此！”伊斯坎达尔朗声大笑，手臂一挥，“你这傢伙，很懂嘛！”
    “那如今圣杯被污染了，无法许愿，只能参加这样的圣杯战爭，你又有作何感想？”
    伊斯坎达尔笑容一收，抱起双臂，哼了一声：“连奖品都不准备好，也太不像样了。”
    顾青同样抚掌，笑道：“正是此理。”
    “兽？神灵？人理？”
    顾青看向了安格拉曼纽，脸上满是质问：“专程把大家叫出来，就为了这点破事？”
    “这点事？”安格拉曼纽询问。
    “这点事！”顾青大手一挥，语气加重，“参与者连性命都赌上了，去交换来的，就只是什么人理稳定，神代衰退，世界被拯救的结果？”
    安格拉曼纽忍不住笑了。
    “拯救世界——在你眼中，也不过“只是”吗？”
    “世界是所有人的世界，凭什么將重任押给极少数人。”
    “阿赖耶同意了。”
    “最毒瘤的就是抑制力，能干就干，干不了就滚，纠缠个没完没了。”顾青骂道，“希腊诸神都能跨越星海而来，全球多少神系？多少强者？多少个平行世界？人类发展至今连个星球都走不出去？抑制力菜不菜！”
    “这其中有很多因素——”
    “別扯那些，你就回答我，抑制力菜不菜！”顾青打断。
    安格拉曼纽毫不犹豫道：“菜。”
    “那就是了！”顾青冷哼道，“普普通通打个圣杯战爭，普普通通的获胜，普普通通的夺得圣杯许愿，胜利者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不好吗？”
    “非弄的那么复杂。”
    顾青继续骂道：“让抑制力做个寻宝游戏，抑制力就是那种会在最后的宝箱中，放上纸条写著，你这一路以来的旅途就是最大的宝藏的脑瘫玩意。”
    “所谓世界，就让世界去关心。”
    “所谓人理，就让全人类去在意。”
    “这难道该是区区圣杯战爭的参与者，这仅仅七人七骑的职责？”
    “岂有此理？”
    顾青扬起脸，直视安格拉曼纽，一字一顿：“圣杯战爭不发奖品，那就由我来发；抑制力不给救世者回报，那就由我来给。”
    “先斩后奏，神权特许，够不够清楚。”
    安哥拉曼纽抬起头来，脸上浮现了一丝郑重。
    “这可是比单纯面对兽更加困难，你將面对的是抑制力的全力针对。”
    顾青理解。
    唯器与名，不可假人，有些事，抑制力就算自己不做，也不可能放任其他人去做。
    尤其是在这次圣杯战爭中。
    这次圣杯战爭的结果，或许会作为收束仪式的一部分，蔓延向所有平行世界。
    或许原著中，诸多平行世界的圣杯战爭，结果都没有几次像样的正常许愿，就是因为冬木的圣杯战爭的结果，最终以圣杯战爭这一仪式，收束向了所有平行世界。
    顾青让人在这次圣杯战爭中满足愿望，其他世界的圣杯，或许会一併会被导向类似的结果。
    “不是我要考虑面对抑制力。”顾青纠正道：“是抑制力该考虑，她该如何来直面我。”
    顾青瞥了一眼saber，隨后將目光收回。
    “抑制力不可怕，她不懂人心。”
    saber：“？”
    反过来说，正是懂人心的举措，才最有可能动摇抑制力，这是原著中所展示过的结果。
    抑制力，请问，你派遣出的冠位从者，几乎没人完成预定的本职，反而寧可捨弃冠位也要帮助迦勒底，你作何感想？
    迦勒底很得人心？
    错了，是抑制力不得人心。
    给你抑制力当个冠位，又或者不当冠位以普通从者之身出差修復特异点异闻带，你给工资吗？有假期吗？
    我虞姬给你帮个忙，你抑制力能不能找个世界，让我和项羽度一周蜜月啊？
    我罗摩给你出次任务，你仰制力能不能让我和悉多温存几次啊？
    能？
    迦勒底？谁啊？很熟吗？抑制力就是我亲爹。
    不能？
    抑制力？谁啊？很熟吗？我看这迦勒底的御主也很顺眼。
    0里0nnn
    世界之外。
    再度回归独自一人的安哥拉曼纽，不禁摇了摇头。
    “针对抑制力——不，针对阿赖耶吗？”
    盖亚没那么心黑。
    一部分神灵是星球的触手，神灵约等於星球的意志。
    虽然也存在特例，如作为创世母胎的提亚马特，在完成创世的任务后就被视为威胁生態圈的因素而被放逐，但这也只是极少数的特例。
    创世机制，毁灭机制一类以这类携带使命的存在，是只会在特定时间才启用的限定神灵。
    绝大多数神灵都是类以盖亚分身的存在，和盖亚没有矛盾。
    阿赖耶就不同了，既阴险又冷酷——作为人类恶兼主神，安哥拉曼纽反而清楚，这其实不是人类和神灵本性导致的区別。
    若论狡猾和阴险，或许人类更胜一筹，但论及残酷和冷血，神灵更在人类之上世界各地的神代，都不乏清洗人类的事跡，閒著没事人类就会被灭一茬，甚至都不会在道德层面被谴责。
    人类社会中会这么做的有多少？就算忽视能力问题，將做了但没做成功的少数个例算上，这群有反人类行为的人类，在人类社会中又是什么风评？
    人类就是毁灭动植物，往往也是因为利益，而不会一个不顺心就灭族某种生物。
    阿赖耶和盖亚行事风格的差別，在於对“生存”定义的不同。
    盖亚守护星球，只要星球存续，毁灭人类也无所谓。
    阿赖耶守护人类，只要人类存续，星球毁灭也无所谓。
    那什么是“存续？
    盖亚：一个平行世界的地脉枯竭了？枯竭就枯竭吧，还有那么多平行世界在呢。
    阿赖耶：一个平行世界里被屠杀了一百万人？完了完了，这个世界平行世界人类可能要灭绝，守护者给我上。
    盖亚：神灵对战，锤断了一条地脉一根毛细血管破裂了？三五百年也就恢復了，懒得理他，睡了睡了。
    阿赖耶：魔术师战斗tm敢杀人？今天敢杀人，明天就敢统治世界，后天就敢吸收全人类的生命力强行通往根源，我反了你了。必须出重拳！
    盖亚掉了一半血：还有一半血条呢？慌什么。
    阿赖耶掉了百分之一血：齁哦哦哦哦，我要死了觉哥救命啊！
    盖亚之於神灵是自上而下，先有盖亚后有神灵。
    盖亚对“生存”的定义，是从星球视点出发的超然视角。
    阿赖耶之於人类是自下而上，先有人类后有阿赖耶。
    阿赖耶对“生存”的定义，是从人类为视点出发的普通视角。
    但偏偏，阿赖耶却是全人类潜意识组成的巨大型超自然泛意识体。
    这份误差，导致阿赖耶的很多行动看起来很蠢，明明很多小事，阿赖耶也会派遣从者进行处理。
    这份异常，也就导致了阿赖耶派遣从者时——没有工资。
    工资？什么工资？
    如今正是公司创业期，大家都很艰难，勒紧裤腰带挺过这一关——再等等，等我併购了敌对公司（锤爆盖亚），人类走向星海时，工资会有的，分红也会有的。
    如果阿赖耶的手下，也和她一样都是泛意识体，那阿赖耶的做法还真不能算错。
    虽然公司没发工资，但起码乾股真给了，將来是可能看到回报的。
    但阿赖耶手下是泛意识体吗？
    泛意识体眼中的將来，在人类乃至英灵眼中，有何意义？
    阿赖耶对“威胁生存要素”的定义太宽泛，派遣从者的次数多，消耗大，自然要进行节流，出任务还要给发工资一事想都不要想。
    別说普通人了，就连被记载在境界记录带上的英灵们，往往都受不了阿赖耶给的待遇。
    甚至因为面对小事时也派遣从者处理，面对大事时阿赖耶能拿出的战力反倒不足了一你打个因陀罗，怎么就叫上了弗栗多啊？
    其他传闻暴打因陀罗的苦修部眾呢？一起叫来啊。
    不过安哥拉曼纽也觉得，这有一丝可能是阿赖耶的运营策略。
    面对只威胁到人类存续的小问题，阿赖那派遣从者处理，保护人类。
    面对可能威胁到人类和星球存续的大问题，阿赖耶派遣刚刚好的战力进行处理，能处理了最好，万一出了意外无法处理——婭婭，我搞砸了。
    阿赖耶：婭婭，你也不想星球和人类一起毁灭吧？
    而面对小事时，阿赖耶堪称保姆，面对大事时，阿赖耶又显得无比冷酷。
    人类发展停滯？鑑定为潜力不足没有未来，剪了。
    游星尖兵入侵？虽然游星尖兵也会伤害人类，但既然处於神代，那就鑑定为与我无关，盖亚损失一百我损失一，那这事件对人类的存续就是有利的，盖亚的填线宝宝们快顶上。
    盖亚就不同了。
    虽然游星尖兵也会伤害人类，但也会伤害星球啊，鑑定为除掉游星尖兵是我本职，那我真顶上了。
    就算我背负阿赖耶，一手镇压游星尖兵，我盖亚照样无敌耶耶救我！
    剑来，快剑来！
    所以阿赖耶才占据了星球表面，虽然没贏，但在和盖亚的交手中占据了优势这份对“生存”定义的异常，既是阿赖耶暂时压过盖亚的理由，又是阿赖耶在压过盖亚后，限制人类继续发展的障碍。
    安哥拉曼纽认为，这是病，得治。
    但问题是，怎么治？谁能治？
    觉者都不行，想要阿赖耶做出改变，约等於改变全人类。
    佛度有缘人，度不了世人。
    不过——
    “打算威胁抑制力吗？因陀罗。”安哥拉曼纽喃喃道。
    不改变全人类，也能让阿赖耶变化的方法也是有的。
    劝无量老板给员工发工资，难如登天。
    將刀架在无良老板脖子上，无良老板肯定愿意发工资了。
    不是改变老板的本性，而是改变客观条件因陀罗的神枪，他看见了。
    同时修正所有平行世界，这份力量，就算是抑制力也不得不重视——
    但若抱著改变抑制力的想法，哪怕抑制力再怎么忌惮，恐怕也少不了反扑。
    “到时候出现的——”安哥拉曼纽笑道，“也不知会是哪位老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