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的意思是……”
    叶凡沉默了很久，隱约间猜测到了什么，抬头目光直视老者，不確定地嘀咕道，“千秋之罚？”
    “小子，不笨。”
    老者笑了，“千秋之罚，是千秋圣宗最强的考验。它以天地之力为锤，以你的肉身作铁，一锤一锤地锻造，一遍一遍地淬炼。扛得住，脱胎换骨。扛不住，灰飞烟灭。你若能承受住千秋之罚，活下来，你的太阳神体，极有可能直接跨入第三境大成！”
    千秋之罚，是千秋圣宗的最强考验。
    对於武王境武者而言，却也是一场劫难。
    二等之体、三等之体，乃至凡体。
    若能承受千秋之罚，並活下来。
    即便自身体质，没有实质性提升。
    肉身强度，亦会有一个显著提升。
    “当然——”
    老者话锋一转，注视向叶凡道，“千秋之罚，不是儿戏。它能让你破而后立，也能让你万劫不復。你確定……”
    “弟子確定。”
    叶凡打断了老者的话，声音平静，目光坚定，“前辈方才说了，弟子的太阳神体，需要破而后立。需要把自己逼到极限，逼到无路可退，逼到只能向前。弟子……已经准备好了。”
    老者看著叶凡，沉默了片刻。
    数息过后，忽然笑了起来。
    “好。”
    老者微微頷首，“那就去吧。”
    话落抬手，轻轻一挥。
    叶凡脚下，骤然亮起阵阵光华。
    神纹之光疯狂流转，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整座千秋塔，都开始震颤。
    一股浩瀚无垠的力量，自地底深处涌出。
    顷刻间，將叶凡整个人笼罩其中。
    老者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化作虚无。
    只有其话音还在第七层中迴荡，苍老而悠远。
    “记住……破而后立。活下来。”
    千秋塔外，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风停了。
    云静了。
    整座圣山，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虚空中，开始有雷声滚动。
    雷声不响，却沉闷得让人心头髮慌。
    自极远处传来，又似在每个人耳边炸开，震得人气血翻涌。
    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匯聚了一片巨大的雷云。
    那雷云呈耀眼金色，似融化的黄金在天上流淌，翻涌，酝酿。
    金色的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似要从天上坠落。
    云层之中，有电弧游走，噼啪作响……
    “那是什么？”
    圣山之巔，有人见此失声惊呼。
    上百道身影齐齐抬头，望向那片金色雷云。
    眾人脸色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明暗不定。
    “是千秋之罚！千秋之罚要降下来了！”
    “叶师兄他……要承受千秋之罚了！”
    “千秋之罚，居然是这样……”
    人群骚动起来，议论声、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千秋塔塔顶，金光越来越盛。
    一道金色光柱，从塔顶冲天而起。
    此刻，与天上的雷云遥相呼应。
    似在召唤什么，在等待什么。
    与此同时，千秋圣宗时峰之巔。
    时老仰头望著天穹，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千秋之罚？是那小子吗？”
    他没有得到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抹浅笑。
    千秋峰千秋殿內，水玄天豁然睁开双眸。
    “千秋之罚，叶凡！”
    话落其一身一颤，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呼！呼！呼！
    圣山附近虚空中，破空声接连不断。
    一道又一道身影，自千秋圣宗各处掠来。
    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一眾长老，纷纷现身。
    他们，无疑都是被这天地异象惊动。
    眾弟子瞧见这些长老，议论声越发热烈。
    呼！
    下一瞬，又一道身影现身。
    这次，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
    水玄天负手而立二来，气度从容。
    此刻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和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刻望著天穹那片金色雷云，目光幽深。
    “宗主也来了……”
    “废话，千秋之罚，宗主怎么可能不来？”
    “叶师兄要是成功了，可就是咱们千秋圣宗圣子了。”
    人群低声议论，声音中满是敬畏与期待。
    水玄天目光，徐徐从那片金色雷云上移开。
    隨后，落在千秋塔前那道佝僂的身影上。
    守塔老者此刻，依旧靠在门框上。
    仿佛眼前的天地异象，与他无关。
    闭著眼，呼吸均匀，甚至还有轻微的鼾声。
    水玄天见此，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下。
    正要开口，那老者却似感知到了什么。
    缓缓睁开眼，目光扫向了水玄天这边。
    隨即嘴角微扬，朝水玄天轻轻点了点头。
    “爹！”
    这时，一道清亮话音自远处传来。
    眾人侧目，只见水灵汐身影掠来。
    须臾后，来到了水玄天身侧。
    今日的水灵汐，身著一袭淡紫色长裙。
    青丝如瀑，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光。
    其身上气质，与一年前截然不同。
    曾经的青涩与稚嫩，已然褪去。
    而今透著一股出尘的清冷，不染纤尘。
    闭关一年之久，其修为已踏入武王境六阶。
    进步之大，令人侧目。
    然而，此刻她那张清丽的脸庞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仰头望著天穹那片金色雷云，眼中满是担忧。
    “爹。”
    水灵汐轻声对水玄天问道，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是叶凡吗？”
    水玄天闻言侧目，瞧见水灵汐眼中那藏不住的忧色，微微一笑，“除了他，又还能有谁？”
    有资格踏入千秋塔的，唯有千秋圣宗第一准圣子。
    而今千秋圣宗第一准圣子，是叶凡。
    如今登顶千秋塔之人，自然只可能是叶凡。
    是叶凡引起了天地异象，引来了千秋之罚。
    水灵汐出关后，显然也听说了叶凡击败顾行路之事。
    如今从水玄天口中得到確认，再次抬起头。
    微蹙著眉头，望向了千秋塔塔顶那道冲天金色光柱。
    其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一副紧张的模样。
    水玄天亦於此时转过目光，望向千秋塔顶层。
    那里，金光越来越盛。
    天穹上的雷云也越来越厚，越来越低。
    千秋塔顶层，叶凡已盘膝坐下。
    太阳经疯狂运转，太阳神体催动。
    整个人，笼罩於刺目光华之下。
    沐浴於金光之中，紧闭著双眸。
    轰隆隆……
    天穹之上，金色雷云开始翻滚。
    那声音不像是雷，更像是天地在呼吸。
    一呼，一吸……
    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仿佛……在积蓄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