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一路向南，沿途经过军方的营地，將他们聚集好的物资顺手收取，普通倖存者统统送入造化珠。
    等赶到刘菲菲所在的潮城营地时，天已经擦黑了。
    营地的岗哨远远看见圆仔那標誌性的身影，正要转身去通报，被林晨一把拉住。
    “不用，我自己进去。”
    他翻身下来，带著圆仔往里走。
    营地比他想像的大，帐篷和简易房密密麻麻地搭著，篝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越往里走，人声越嘈杂，像是有什么热闹的事。
    转过一排帐篷，眼前豁然开朗。
    空地上密密麻麻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少说也有上万人，而更多的人站在周围高楼上看著这一切。
    他们攥著拳头，扯著嗓子喊，个个脸红脖子粗，眼睛里烧著火。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林晨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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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地中央搭了个临时高台，刘菲菲站在上面，旁边跪著几十个人。
    最前面那个被五花大绑，身上还带著伤，头髮乱糟糟地糊在脸上，看不清长相。
    刘菲菲抬手，往下压了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诸位，”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眾人耳中，“王家势力作恶多端，奴役、贩卖同胞，罪行累累。今天，王家的最后一个主犯...大公子王松，已经被擒住。”
    她指了指脚边那个被绑著的人。
    “从汕尾城到潮城，从阳城到汕头城，这伙人仗著武力横行霸道，杀人、掳人、卖人。男人被当做苦力，女人被当做玩物和物资，孩子卖去......你们比我清楚。”
    她的声音沉下去，像石头砸进深潭。
    “今天，我就当著所有人的面，为大家把这笔帐，一笔一笔，算清楚。”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我家丫头就是被他们抢走的，然后被欺辱至死！”
    紧接著，四面八方都炸了。
    “我姐姐也是！”
    “我媳妇！”
    “我闺女才十三岁啊！”
    .......
    无数的声音此起彼伏，无数人嘶吼著、怒骂著，把压在胸腔里几个月的怨气，一股脑地往外倒。
    有人哭得直不起腰，有人攥著拳头浑身发抖，有人扯著嗓子喊到破音，却还在喊。
    林晨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这些被愤怒和悲伤淹没的人，没有说话。
    他大概猜出刘菲菲的用意了。
    不是非要当眾杀人，是要让这些人把心里的仇怨发泄出来。
    那些恨，攒在肚子里会烂，烂了就会生出別的东西......绝望、麻木、对任何人都不会再有信任。
    这样的人进了空间，种不好地，盖不好房子，养不好孩子。
    他们需要一个出口，把这股邪火放出去。
    刘菲菲给了他们这个出口。
    等这些人喊够了、骂够了、哭够了，心里的石头落地了，进了空间才能真正活过来。
    他们才会安心的在空间里种地、盖房、繁衍生息，才能成为加强造化珠空间壁障强度的“基石”。
    而对於王家的所作所为，刘菲菲之前也一直在向他匯报，对此他也只能用“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来形容。
    一个多小时后刘菲菲才抬手，再次压了压。
    她看向跪在最前面的王松，声音冷下来：“你有什么想说的？”
    王松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泥，眼睛却还瞪得滚圆。
    他冷笑一声：“成王败寇罢了。都末世了，还装什么清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王松，末世以来，杀人如麻，夜夜笙歌，也不枉来世间走一遭，无所谓了！”
    刘菲菲冷眼看著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东西，语气反而平静下来：“既然你一丁点悔过之心都没有，那我们也不必念及同族之情了。”
    她转身看向人群，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一个一个来，一人一刀。王家几十號人，慢慢来。”
    王家眾人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是要將他们凌迟？
    有人嚇得瘫软在地，有人磕头如捣蒜。
    “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尿骚味混著血腥气，在台上瀰漫开来。
    “不要杀我，我不想杀人，是王松胁迫我们的......”
    “对啊，我们只是旁支啊，我们也是受害者。”
    王松瞪著充血的眼睛，看著这群之前对著他阿諛奉承的族人，怒骂道：“你们这群懦夫，大丈夫身居天地间，死则死矣！”
    又转头冲刘菲菲的背影嘶吼：“姓刘的b子，有种你就直接杀了我！！！”
    刘菲菲头也不回，把匕首递给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汉子。
    那汉子接过刀，手在抖，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刘菲菲看著他，声音放轻了些：“下手轻一点，別在致命部位。给后面的人，留点机会。”
    说完她下了高台，走进人群里，留王家几十號人在台上瑟瑟发抖。
    林晨朝她走下来的方向寻了过去。
    人群太密，他挤了好一会儿，快靠近时喊了一声：“菲菲。”
    刘菲菲听见这声音，整个人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见林晨就站在几步之外，眉眼一下子亮了。
    “老公！”
    她拨开身边的人，几乎是扑过来的，一头撞进他怀里。
    林晨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揽住她的腰，稳稳接住。
    周围的队员们这才发现林晨居然到了，纷纷围过来想打招呼。
    有人喊“林老大”，有人喊“林哥”，声音此起彼伏。
    刘菲菲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等他低头想问，她已经抬起头，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走。
    “这里人太多了，”她头也不回地说，“回房间说。”
    林晨被她拽著，穿过人群，走过一排排帐篷。
    身后那些声音渐渐远了，只有她的手还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刘菲菲在此的房间，一进去刘菲菲就对著林晨啃了起来。
    林晨心中嘆气：“看来收物资又只能等明天了。”
    但是刘菲菲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林晨的对手，林晨不得不从空间里將苏韵等人薅出来，给刘菲菲减轻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