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正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感觉下面安静了。
    他低头一看，李胖子身旁一个小弟正仰著头，手指直愣愣地指著他。
    周围几个人也顺著那根手指看过来，表情从惊愕变成警惕，又变成不善。
    吃瓜吃得太投入，忘了藏。当然，他也没打算藏。
    “哪来的野小子，”那小弟已经扯著嗓子吼开了，“在这儿干什么？”
    林晨看戏的表情一僵。
    野小子？
    要知道他可孤儿出身，最恨別人用这三个字骂他了。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碰”
    一声闷响。
    刚才还在叫囂的那个小弟，整个人被拍进雪地里，脑袋碎成一团红白相间的东西，雪地上洇开一大片。
    林晨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身上乾乾净净，一点血跡都没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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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胖子和他身边那几个小弟，脸上、身上溅了不少。
    有人僵在原地，有人腿一软直接跪下去，裤襠里那股热意顺著大腿往下淌，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很快就结了冰。
    李胖子脸皮不住跳动，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人刚才不是还在楼上吗？小耗子就这么……被拍碎了？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林晨身形一闪，又回到了三楼，拍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补了一句：“刚刚那小子嘴臭，你们继续。”
    王星和李胖子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有这煞星在旁边杵著，谁还有心思谈什么物资？
    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被人一盆冷水浇灭，两拨人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空气里只剩下那股没散乾净的血腥味。
    林晨见他们不动，有些不耐烦了。
    他靠在栏杆上，冲瘦高个抬了抬下巴：“哎，我说，你叫王星是吧？”
    王星浑身一紧，连忙点头。
    “这胖子刚才诈你呢。”林晨语气隨意，“他要是真投靠了那什么谢家，队伍里能没谢家的人？还能跟你在这儿嗶嗶半天？”
    王星一愣，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啪地鬆了。
    是啊，谢家收编队伍向来派心腹监视，这是这一片都知道的事。
    李胖子身边那些人，他虽不全认识，但个个面熟，全是老面孔——哪来的谢家人？
    刚才被“谢家”两个字唬住，竟连这层都没想起来。
    李胖子脸色一变，那张肥脸上还掛著红红白白的秽物，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到底没敢出声。
    林晨就站在楼上，他连动都不敢动。
    王星脑子清醒了，可心却更沉了。
    知道李胖子在诈他又怎样？他手上就这十几號人，对面是双倍的人手，打起来还是吃亏。
    更何况，李胖子今天丟了这么大的人，回头肯定要找回场子。他这小队，惹不起。
    他攥紧拳头，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这时他身旁的小弟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王哥，要不……求一下这位大佬？这人看著挺有原则的，刚才还出声帮咱们。”
    王星微微一愣。
    是啊，这人实力可太强了，比他之前见过的谢家那个s级还要强！
    而且刚才確实出声提醒了他们，杀人也只杀骂他的那个，不像是滥杀无辜之辈。
    要是有这样的人帮忙，今天这一关肯定能过去。
    可是……他有什么能打动人家的？
    他这破队伍，要物资没物资，要人没人。
    人家那种级別的强者，会稀罕他这点东西？王星心里翻来覆去地过，越想越觉得没底。
    但身后小弟们都在看著他，李胖子那边也开始不安分地骚动起来。他没时间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著三楼栏杆上的林晨。
    “这位……先生。”他嗓子发乾，声音自己听著都觉得虚，“刚才多谢您提醒。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但您要是有什么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吩咐。我们这些人，別的不行，跑跑腿、传传话、探探路，还是能干的。”
    说完他就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林晨没应声，只是低头看著他，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王星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正想说“打扰了”赶紧退回去，却听林晨忽然开口了。
    “你们在这片混多久了？”
    王星一愣，赶紧答道：“从末世开始就在了，三个多月。”
    “那这周边的情况，你们应该挺熟？”
    “熟！”王星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又觉得自己太激动，赶紧压下来，“周边几条街、几个据点、哪边有丧尸窝、哪边能挖出物资，我们都门清。”
    楼上那人点了点头，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冲王星招招手。
    “上来聊聊。”
    王星心臟猛跳了一下，回头看了小弟们一眼，几个人都在拼命给他使眼色。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梯口走。
    李胖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到底没敢出声拦。
    他知道今天这物资是別想了，连小命都得看楼上那位的心情。
    心里把那个嘴贱的小耗子骂了一万遍。同时也暗骂自己：“平时脑子转得不是挺快吗？怎么就不知道先跟这位套套近乎？都怪那张臭嘴！”
    王星上了三楼，在林晨身旁一米处站定，大气不敢出。
    林晨转头看他：“月湖山庄別墅区，知道吗？”
    王星连忙点头：“知道知道。”
    “那你知道，那里曾经是谁家的地盘？”
    “那里以前是谢家的。”王星答得很快，“谢家本就是那里的住户之一。不过后来他们经过几场大战，抢占了金融城那边的地下工事，就搬过去了。”
    “多久以前的事？”
    “大概……两个月左右吧。”
    林晨眯起眼睛。
    两个月前，正是刘菲菲母亲遇害的时间。今天歪打正著，倒是撞上条大鱼。
    是与不是，去谢家走一趟就知道了。
    就算不是他们干的，作为那片的地头蛇，也该知道不少內情。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王星：“你说想跟我混？”
    王星忙不迭地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林晨打量了他一眼。
    长三角城市群人口密度大，情况复杂，不是粤省那种推过去的打法。
    他可能要在这里待很久，说不得可能要待到极寒天灾结束。
    確实需要几个本地人跑跑腿、传传话、探探路。
    这王星底子怎么样还不好说，但眼力见儿应该不比周天年差，关键时刻也敢豁出去。
    倒是可以用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