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资源掠夺计划。”
    这八个字一出，整个会议室连空气都凝固了半拍。
    “你们刚才说，大夏资源见底，口粮不够，钢铁不够。”
    苏然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森寒，“家里没有，就去外面拿。”
    他在全息沙盘上划出几道醒目红线。
    直指西伯利亚平原、中东油田、美洲粮仓。
    “蓝星两百多个国家，现在除了大夏，全灭了。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全球的资源，全是无主之物！”
    苏然声线拔高，透著不加掩饰的疯狂。
    “西伯利亚的露天煤矿和铁矿，中东堆满原油的储备库，美洲那些地下粮仓！现在就摆在那！”
    “我亲自带队！我来负责清空他们的矿山！搬空他们的油田！
    把一切能用的工业母机、稀有金属，甚至高阶变异兽体內的晶核，全部挖出来运回大夏！”
    这番话如同重磅炸弹，將所有人的理智炸得粉碎。
    短暂的死寂后，主战派那边率先爆发。
    “早就该这么干了！”
    张啸这位铁血老將满面红光，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既然外头成了无人区，咱们凭什么不能去拿？
    晶核部队隨时可以进行空投！把他们全派出去，勘察全球物资情况！”
    “老子也盯著西伯利亚那块肥肉很久了！”
    王建军也跟著附和，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
    將领们的兴致再次被瞬间点燃，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夏战旗插满全球的画面。
    但长桌对面，气氛却截然不同。
    文化署署长林长清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面容扭捏。
    他看了看狂热的军方，又看向苏然，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开口。
    “苏顾问，这个计划，我持保留意见。”
    林长清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
    “这叫什么？这叫掠夺！这是彻头彻尾的强盗行径！”
    “林署长，都末世了，你还搁这儿讲温良恭俭让呢？”
    张啸斜著眼睛瞥他。
    “这不是迂腐！”
    林长清毫不退缩，声音严厉起来，
    “各位，我们是大夏！五千年的文明底线在这里！我们打保卫战，民眾支持，因为那是为了活命保家卫国。
    可如果我们主动派军队去抢劫全世界，这性质就全变了！”
    “更可怕的是，如果国家机器带头拋弃底线，跨国去抢劫。国內的老百姓会怎么想？”
    “上行下效！既然国家能无底线地去抢境外的物资，那平民为什么不能去抢邻居的口粮？”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通红地扫过眾人，
    “而且各位將军，你们想过没有？一旦几十万大军跨出国门，在没有法律约束、没有道德底线的废土上作战，人的贪慾是会被无限放大的！
    一旦军队蜕变成为了利益而战的军阀，谁来保证他们还能是护卫大夏的子弟兵？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我们在地下城建立的道德秩序，瞬间就会崩塌！
    守住一个国家不作恶的底线，就是守住全民族的文明底线。”
    林长清一字一顿地总结，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我们有道德约束。
    如果为了进化连脸都不要了，那我们和外面那些互相吞噬的怪物，有什么区別？”
    “我们要守住的，是做人的底线啊！”
    林长清一席话，让几名文官纷纷附和。
    秩序一旦崩坏，內部必將大乱。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原本狂热的会议室降了温。
    確实，內部秩序的基石建立在国家信用和道德导向之上。
    口子一开，潘多拉魔盒就再也关不上了。
    苏然静静听完，没有任何发怒的跡象。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把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林署长，你讲得非常有道理。逻辑严密，眼光长远，出发点也很高尚。”
    苏然放下茶杯，目光盯著对面，
    “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一年后，当境外几十万只进化到四阶、五阶的变异体，像潮水一样越过喜马拉雅山脉。
    撕碎你们引以为傲的道德基石，把十二座主基地里的人活活嚼碎咽下去的时候。”
    他的声音低沉发狠，“你，打算用几篇道德文章去说服它们？”
    林长清张了张嘴，被噎得满脸通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们可以通过自身內部的稳健发展……”
    “自身发展需要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苏然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低沉发狠。
    “文明底线，是活人才能制定的东西。如果人类灭绝了，蓝星上只剩下一群畜生。谁来书写你的文明？”
    他直起身，目光睥睨，“为了让大夏的火种延续下去，我不介意背上强盗的骂名。
    哪怕把全球洗劫一空，哪怕双手沾满血污。
    只要后代能在一片安全的净土上翻开教科书，指著你我的画像骂上一句『粗暴野蛮』，我也认了！”
    他猛地转身，环视那些面露挣扎的官员。
    “把眼界拔高一点吧，各位！
    这不是国家与国家的地缘政治，这是人类与异化生物的物种战爭！
    在物种存续的棋盘上，心慈手软，就是对同胞的背叛。”
    整个会议室彻底鸦雀无声。
    激进的资源掠夺与保守的文明底线，像两座大山，狠狠撞击在一起。
    谁也无法彻底说服谁。
    主战派满脸杀气，保守派忧心忡忡。
    所有的目光，最终一点点匯聚到了长桌的最前端。
    那里，坐著大夏真正的统帅。
    老人一直保持著那个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他在苏然和林长清爭论的全程中，没有插过一句话。
    桌上的菸灰缸里，又多出了一截竖立的菸头。
    他缓缓睁开眼睛，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个人。
    “都表完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