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日久，大家习惯了用数据框算人心，不怪你。”
    首长拿过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大夏人不怕吃苦，怕吃得不明不白。
    把实情交了底，天塌下来，十二亿人一起顶。
    民心可用，军心更可用。”
    隨著首长的一锤定音，会议室內的气氛从之前的凝重，彻底转化为一种即將出征的铁血与肃杀。
    大局已定。
    大夏內部思想空前统一。
    一直坐在长桌末端没出声的苏然，在此刻开口道。
    “首长，国內盘子稳了。我也该动身了。”
    他站直身体，手指在战术终端划动。
    一条全新的行军路线图直接投屏到中央沙盘上。
    那条红线从大夏北境出关，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西伯利亚平原腹地。
    “大夏这台战车转速越快，烧掉的物资就越多。
    时间不等人，多拖一天，异化生物就强一分。”
    苏然指著红线尽头，
    “西伯利亚的露天煤矿，澳大利亚的铁矿，中东原油储备库，还有美洲地下粮仓。
    这些地方，远征军就算能成建制地开拔过去，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协调后勤、规划路线。
    不仅动静太大，劳民伤財，甚至还有可能在半路上被无穷无尽的兽潮拖入泥潭。”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全场。
    “我已经做好了踏出国境线的准备。我带小队先行一步，去收割全球。”
    林长清坐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看著大屏幕上那刺眼的资源缺口数据，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读书人，也要吃饭的。
    沉默片刻后。
    首长沉声开口，“人员怎么定？”
    “白鹿，叶簫跟我走。”
    “就你们三人？”
    李国栋猛地抬起头，满脸愕然地开口。
    “人在精不在多。”
    苏然面色平静地回答，
    “我的第一目的，本就是单纯的为了获取物资，又不是为了去外面消灭异化生物，更不是去打阵地战。”
    “我的无限空间就是最完美的后勤仓库；
    白鹿可以无声无息地直接抹杀中低阶尸潮，完成大面积清场；
    而叶萧能在遭遇高阶变异兽时完成定点斩首。”
    他双手环抱，语气中透著绝对的自信，
    “人数越少越好，行动起来也足够的方便。我们三个，就是目前大夏最高效的掠夺机器。”
    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
    “就你们三个人？我坚决反对！”
    物资储备署署长钱立业猛地推开椅子站直身体，双手死死撑在会议桌上。
    “苏顾问，你当这是去隔壁村借米？你清楚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他的语速极快，声音在宽阔的室內迴荡，
    “你个人的安全，直接和国家的命数掛鉤！
    你如果陷在外面，大夏的后勤防线不到两个月就得全盘崩溃！
    十二亿人每天消耗的口粮、取暖的煤炭、前线机甲烧的能源，全指望你来搬运！
    你要是在境外出了任何意外，被困住哪怕半个月，大夏的內循环就会直接崩盘！”
    “小苏，老钱这回没说错。”
    张啸也皱起眉头，粗獷的面庞上透著不赞同，
    “你带两个人出去，连个火力掩护都没有。
    真遇到成建制的兽潮，哪怕你们三个是铁打的，体力耗也耗尽了。”
    孙德胜在一旁连连点头。
    “苏顾问，这事真不能意气用事。不是我们不信你，风险太不可控了。”
    他放下杯子，翻开面前的一份加密报告，
    “红雨降临第三天，全球海底光缆断裂，境外的通信基站全部报废。
    这几个月，情报司能拿到的外围数据，全靠天上那几颗军用侦察卫星。”
    他在沙盘上划动两下，美洲和欧洲的板块放大，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时卫星拍到的曼哈顿废墟里几十米高的骨刺巨尸，还有这，拍到了西伯利亚原野上成群结队的变异狼群。
    这还只是表面上的，但那些钻在原始森林里、躲在废弃城市阴影底下的玩意儿，谁能摸清底细？”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未知，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最大的刀。
    首长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著粗糙的茶杯边缘。
    “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
    老人缓缓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但这一趟，小苏你要防备的，绝不仅仅是那些没脑子的变异兽。但更要防备的……是人。”
    会议室內瞬间安静，只剩下排风扇的低鸣。
    “大夏收復全境的通告，已经通过大功率无线电向全球广播。”
    首长声音低沉，“这么大的动静，境外那些曾经的老牌帝国，连一丝电波回应都没有。
    你们真以为，他们的政府和精英阶层，全在红雨里死绝了？”
    林长清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开口，
    “首长，您的意思是，他们都还在？”
    “不仅在，而且藏得极深。”
    首长冷笑一声，“曾经的地面政府，必定有一批掌握核心资源的精英躲进了地下堡垒。
    他们现在装聋作哑，就是在暗中窥探。
    在末世的丛林法则里，同类相食，往往比怪物更残忍。”
    在场许多文官都是神色一滯，只觉得后背隱隱发凉。
    而张啸等一眾军方將领，则是眼神瞬间阴翳到了极点。
    李国栋適时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输入了一串动態密码。
    中央的全息沙盘瞬间切换为全球卫星热成像图。
    “首长的判断完全正確。”
    他面沉如水，“各位都清楚，国外那些把持著国家命脉的財阀、政客，早在末世前就在悄悄打造『末日方舟』。”
    “像北美『伊甸园』避难所，欧洲的『深渊堡垒』……”
    李国栋的声音听不出语气，他继续开口，
    “除了这些財阀的乌龟壳，境外还诞生了相当数量的觉醒者野生队伍。”
    他指尖在战术终端上快速划动，中央的全息沙盘瞬间切换为全球卫星热成像图。
    “这是天眼卫星过去七十二小时內捕捉到的画面。”
    沙盘上，北美、西欧、南亚等板块上，浮现出零星但极其刺眼的红色高热源。
    “境外確认存在大量人类活动轨跡。光是规模突破五万人的聚集点，我们就观测到了十四个。”
    李国栋指著北美五大湖区一块巨大的红斑，
    “这个区域，热源反应接近八万人。
    而且卫星拍到，在聚集地外围，堆积著大量体长超过十米的变异兽骨骸。”
    他抬起头，面色铁青地看向苏然，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苏，这完全符合你之前对大夏境內的末日推演。
    由极少数顶尖觉醒者建立庇护区，普通人以部落的形式依附他们生存。
    现在的境外，就是这种残酷的军阀割据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