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噩梦般的冬天
    隨著四月的风吹散了伊利湖畔的寒意，整个联盟的气氛都变得肃杀起来。
    常规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每一场比赛的胜负都可能决定著季后赛的对阵形势。
    训练结束后，主教练拜伦·斯科特將所有人召集到了战术分析室。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板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东部的排名情况和剩余赛程o
    气氛有些凝重。
    “伙计们，看看这个。”斯科特用教鞭敲了敲白板，声音低沉。
    此时的东部局势已经逐渐明朗，呈现出一种群雄割据的態势。
    排在榜首的是芝加哥公牛队。
    在汤姆·锡伯杜的铁血调教下，这支青年近卫军后程发力，德里克·罗斯更是如日中天，正在向著nba歷史上最年轻mvp的宝座发起最后的衝刺，他们目前以58胜20负的战绩傲视群雄，领跑全联盟。
    紧隨其后的是迈阿密热火，56胜22负。
    第三名，波士顿凯尔特人，53胜24负。
    这群老傢伙虽然在常规赛末段显露出了疲態，甚至为了保持体力开始轮休，但他们依然凭藉著深厚的底蕴稳稳占据著第三的位置。
    而排在第四的，正是目前50胜27负的克利夫兰骑士队。
    但这並不是一个安全的位置。
    在他们身后，奥兰多魔术队同样是49胜28负，仅仅因为一场之差落后骑士队。
    就连第六名的亚特兰大老鹰，也以46胜的战绩紧追不捨，隨时准备在最后时刻反咬一口。
    “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斯科特指著排名表上的第四和第五的位置，眉头紧锁，“虽然我们现在看起来是上半区，拥有首轮的主场优势，但如果我们保持这个排名结束常规赛，你们知道我们要面对谁吗？”
    台下的球员们面面相覷，没有人说话。
    奥兰多魔术。
    如果说本赛季哪支球队是骑士队最大的苦主，那非魔术队莫属。
    两队本赛季常规赛交手四次，骑士队0胜4负，完全处於下风。
    而且这不仅仅是战绩的问题，更是球风上的绝对克制。
    “这简直就是噩梦。”瓦莱乔看著魔术队的队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
    作为骑士队的首发中锋，巴西人每次面对德怀特·霍华德时，都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辆重型坦克肉搏。他在力量和爆发力上完全被“魔兽”碾压，引以为傲的造进攻犯规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常常失效。
    而更糟糕的是魔术队的配置。
    斯坦·范甘迪为霍华德打造了一套极为极端的“一星四射”体系。
    霍华德在內线翻江倒海，吸引包夹，外线则埋伏著贾米尔·尼尔森、杰森·理察森、莱恩·安德森外加本赛季从骑士转会的安托万·贾米森。
    这一群精准的射手，这恰恰击中了骑士队的软肋。
    骑士队的內线本就薄弱，为了限制霍华德，往往不得不收缩防线，甚至上包夹。
    一旦包夹，魔术队外线的火炮群就会万箭齐发，把速贷球馆射成筛子。
    而如果不包夹，让瓦莱乔或者戈塔特去单防巔峰期的霍华德？
    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这种顾此失彼的感觉，对於志在季后赛有所作为的骑士队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隱患。
    “我们不能在首轮就碰魔术，如果我们想走得更远，甚至摸一摸东决的地板，魔术队是我们必须避开的对手。”
    斯科特看了一圈眾人，然后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圈住了“波士顿凯尔特人”。
    “所以，教练组经过反覆研究，决定在最后这几场比赛里，我们要搏一把。”
    “我们要衝击东部第三！”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衝击第三？
    这听起来像是个疯狂的计划。
    要知道，现在常规赛只剩下最后5场比赛。
    而骑士队距离凯尔特人还差整整3个胜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即使骑士队在剩下的5场比赛里全胜，还得祈祷凯尔特人在剩下的比赛里至少输掉3场，甚至是4场。
    “我知道这很难，甚至可以说希望渺茫。”
    斯科特看著有些骚动的球员们，提高了嗓门，“凯尔特人虽然老了，但他们不是傻子，他们也会为了保住第三而战。主动权並不在我们手里。
    “但是！”
    斯科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要像百分之百那样去战斗！”
    卡特这时候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迴荡在狭小的分析室里，混跡联盟多年的他很清楚现在要说什么。
    “如果在常规赛的最后时刻我们就选择安逸，选择接受命运的安排，那到了季后赛，我们也只不过是软脚虾罢了。我们要带著连胜的气势衝进季后赛，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去挑对手。”
    “再说了，万一那帮老傢伙真的腿脚不利索，把自己给绊倒了呢？”
    “哈哈哈！”
    卡特最后的笑话让更衣室里紧张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队友们爆发出一阵鬨笑。
    “说得对！管他那么多，干就完了！”
    “五连胜！我们要五连胜收官！”
    瓦莱乔挥舞著拳头，显然他是最不想打魔术的人。
    看著士气高涨的队员们，斯科特暗自鬆了口气。
    虽然理智告诉他，想要反超凯尔特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作为教练，他必须给球队注入这种必胜的信念。
    更何况在他的想法里，相比於首轮面对拥有內线大杀器的魔术，如果真的能奇蹟般地升至第三，哪怕首轮面对的是虽然球风强硬老鹰，骑士队的晋级概率都会大大增加。
    斯科特大手一挥，將手中的战术板狠狠拍在桌子上。
    “好！剩下的五场比赛，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全胜！”
    “全胜！！”
    克利夫兰骑士队在这常规赛的尾声，如同一辆加满油的战车，为了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標，发起了最后的亡命衝锋。
    坐在中央的秦盛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在思索现在的骑士面对魔术是否有胜算。
    从以往战绩来看，骑士队確实处於绝对劣势。
    4战全败，无一例外。
    但那是以前，秦盛看著眼前系统面板上的【追梦格林防守模块】陷入了沉思。
    4月6日，多伦多，加拿大航空中心。
    骑士队的大巴缓缓驶入球馆的地下通道，这本该是一场普通的常规赛。
    对手多伦多猛龙队早已失去了季后赛的希望，正处於摆烂重建的泥潭中，对於志在衝击东部第三的骑士队来说，这应该是连胜计划中最稳的一环。
    但当大巴车门打开，远处的喧囂声顺著通道传来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今晚註定不会平静。
    这不是针对秦盛的。
    虽然“撒旦”在联盟里树敌无数，但在今天他並不是主角。
    今晚的主角，是那个坐在大巴最后一排，戴著耳机，帽檐压得极低的老將一一文斯·卡特。
    对於多伦多来说，文斯·卡特这个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球星，更是一段刻骨铭心的青春，一道至今无法癒合的伤疤。
    如果不了解这段歷史，你很难想像一座城市对一个人的情感能复杂到什么地步。
    故事要回溯到1998年，那时的猛龙队还只是nba版图边缘的一支鱼腩部队，甚至隨时面临著搬迁或解散的风险。
    那几年的卡特，就是多伦多的图腾，是这里的王。
    彼时的猛龙队，刚刚经歷了一个惨澹的赛季，球队核心“小飞鼠”斯塔德迈尔吵著闹著要离开，这支身处加拿大、不仅天寒地冻还要缴纳高额税收的球队，在nba的版图上就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孤儿。
    甚至有传言说，如果再没有起色，球队可能会搬离多伦多，甚至直接解散。
    多伦多人哪怕再爱运动，那也是冰球的天下，篮球？在这里只是个边缘运动。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他身披15號球衣，用一个个违背物理定律的扣篮，硬生生地砸开了多伦多人的心房。
    那是真正的“半人半神”。
    2000年的扣篮大赛，他用那记转体360度大风车和掛臂扣篮，不仅震惊了世界，更让多伦多这座城市第一次因为篮球而感到骄傲。
    这是是文斯·卡特封神的时刻，也是他將多伦多猛龙这支球队，硬生生拽进全世界篮球迷视野的时刻。
    “aircanada（加拿大飞人）”，这是多伦多人送给他的绰號，饱含著无尽的热爱与崇拜。
    那一年的猛龙主场，场场爆满。无数多伦多的孩子扔掉了手中的冰球桿，拿起篮球冲向街头巷尾的球场，模仿著那个男人的动作。
    毫不夸张地说，是文斯·卡特，凭一己之力拯救了多伦多的球市，让篮球这项运动真正在这片北境冻土上扎下了根。
    那一记记违背物理定律的扣篮，那句霸气的“it“sover”，让那件胸前印著大恐龙的紫色球衣，成为了那个时代最畅销的时尚单品。是他让无数加拿大的孩子放下了冰球桿，拿起了篮球；是他让多伦多这座冰雪之城，燃起了对篮球最狂热的火焰。
    在2001年的东部半决赛，他与阿伦·艾弗森那场火星撞地球般的七场大战，至今仍被老球迷们津津乐道。虽然最后错失绝杀，遗憾止步，但那时候的多伦多人都坚信，只要文斯在，未来就是光明的，总冠军终將降临北境。
    然而，爱得越深，恨得就越切。
    故事的转折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管理层的昏庸操作，加上连年的伤病侵袭，让这位飞天遁地的超人逐渐失去了耐心。猛龙队不仅没能更进一步，反而在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
    矛盾在2004年彻底爆发。
    关於那段分手的內幕，至今仍有无数个版本在流传。有人说是因为管理层拒绝为卡特配备强援；有人说是因为卡特想要更大的市场：也有人说是因为那次著名的“泄密门”。
    传闻在对阵超音速的比赛最后时刻，卡特向对手替补席泄露了猛龙队的战术。
    虽然这件事从未得到证实，甚至当事人多次否认，但在那个情绪失控的节点，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更让多伦多球迷无法接受的，是他在那个赛季初期的表现。
    那个曾经飞天遁地的uf0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使在快攻无人防守时也只选择上篮的“软蛋”。
    他不再扣篮，不再接管比赛，甚至在接受採访时直言：“我不想扣篮了。”
    这种消极怠工的態度，被骄傲的多伦多球迷视为一种背叛，一种羞辱。
    终於，在2004年的那个寒冬，交易发生了。
    猛龙队近乎是白送一般，將他们的队史第一人送到了新泽西篮网，换回来的筹码即使在当时看来也是惨不忍睹一阿朗佐·莫寧（甚至拒绝为猛龙报到）、
    埃里克·威廉士、阿隆·威廉士以及两个首轮选秀权。
    这笔被称为“nba歷史上最糟糕”之一的交易，彻底激怒了多伦多。
    而更让这里的人感到心碎和愤怒的是，去了新泽西的卡特，仿佛一夜之间找回了那个无所不能的自己。
    他在篮网的首秀就砍下高分，那些消失的暴扣、那些令人血脉债张的绝杀，全部回来了。
    他在面对旧主猛龙时，更是毫不手软，甚至曾在最后时刻用一记超远三分绝杀过猛龙，那是真正插在多伦多心口上的一把刀。
    这更加坐实了他之前的“诈伤”和“消极比赛”。
    从那一刻起，曾经的“carter”变成了“quitter”（放弃者）。
    每一次卡特以客队球员身份回到加拿大航空中心，迎接他的不再是欢呼和膜拜，而是漫天的嘘声、辱骂，以及那些印著叛徒、软蛋的標语。
    哪怕时光流转，猛龙队迎来了新的龙王克里斯·波什，又送走了波什；哪怕现在他们正在培养德玛尔·德罗赞。
    但对於文斯·卡特，这里的时间仿佛永远停滯在了2004年的那个冬天。
    那个对於多伦多宛如噩梦般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