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嚇得倒退半步，双手死死揪住苏云的黑色背心下摆。
    她整个人缩在苏云宽阔的后背阴影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云连头都没抬。
    他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原味葵花籽，磕开一颗，將瓜子皮吐到旁边的绿色塑料垃圾桶里。
    他上下打量红西装男，视线从对方抹满髮胶的头髮一路扫到沾著泥点的皮鞋。
    “大哥，你这江山有点廉价啊。”
    苏云语气极其平淡。
    红西装男愣住，指著苏云的手指僵在半空。
    苏云伸出左手，指著对方的右边袖口。
    “西装是拼夕夕9块9包邮的吧？袖口还飘著三根红线头。”
    “你这化纤面料静电太大，裤腿都紧紧吸在小腿的腿毛上了。”
    红西装男猛地把手缩回去。
    他强装镇定地甩了甩左手手腕，露出一块金光闪闪的手錶，试图用音量压制苏云。
    “你懂什么！我这叫低调！看见没，劳力士绿水鬼！十几万的表，你这辈子都没见过！”
    苏云凑近看了一眼錶盘，当场笑出声。
    “你这绿水鬼秒针乱跳，一秒钟能跳三下。还有，錶盘里的英文字母拼错了。”
    苏云指著錶盘正上方。
    “rolex你这上面印的是relax。怎么著，戴上这表还能让人放鬆心情？”
    杨蜜躲在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双手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
    红西装男面部涨成紫红色，双手迅速捂住手腕，將其藏到身后。
    “这是限量定製版！你个土鱉懂个屁！”
    苏云视线下移，停在对方凸出的啤酒肚下方。
    “行，表是定製的。那你这皮带怎么解释？”
    苏云伸手点了点那块巨大的金色皮带扣。
    “人家爱马仕是个『h』標，你这个中间多了一横，是个『工』字牌。你这江山是靠搬砖打下来的吗？”
    直播间屏幕上，弹幕瞬间铺满整个画面。
    “神特么工字牌！苏老六的嘴太绝了！”
    “底裤都被扒光了！这哥们现在只剩一条地缝可以钻了！”
    “relax表！我也去买一块，戴上就能当场躺平！”
    红西装男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挥起右拳，直直砸向苏云的面门。
    “老子今天废了你！”
    杨蜜发出一声尖叫，闭上眼睛，双手用力抓紧苏云的衣服。
    苏云不退反进，挺起胸膛。
    他常年健身的肌肉在紧身背心下块块隆起。寸头配上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整个人透出一股刚从局子里出来的亡命徒气质。
    苏云往前逼近半步，把脸凑到对方拳头底下。
    “打！朝这打！用力点！”
    红西装男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距离苏云的鼻尖只有一厘米。
    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发抖。
    苏云指著自己的鼻樑骨。
    “我这人最喜欢正当防卫了。刚好我最近看中一套房，首付还差个十万八万的。”
    苏云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界面。
    “你这一拳下来，鼻樑骨折算轻伤二级。我能在汤臣一品付个厕所首付不？要是打出脑震盪，我连装修费都省了。”
    红西装男看著苏云那张毫无惧色的脸，双腿开始打颤。
    他连连后退三步，拳头无力地垂下，之前的囂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朝阳分局办公室內。
    周强抓著头髮，盯著办公桌上的《君悦酒店跳跳糖疑似爆燃物事件结案报告》。
    旁边的小警员拿著手机快步走过来。
    “周队，苏云又开播了。这次在红星公园相亲角，他又跟人干起来了。”
    周强转头看向手机屏幕。
    画面里，苏云穿著黑色紧身背心，站姿透著一股浓烈的劳改犯气息，正举著手机计算器叫囂著要汤臣一品首付。
    周强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猛地站起身。
    “通知一小队，穿戴防暴装备，隨时准备出警。这小子分开不到两小时，又开始给我冲业绩了！”
    几个正在喝水的警员立刻放下水杯，动作整齐划一地冲向装备室。
    红星公园相亲角现场。
    红西装男还在往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苏云右手往前一探，速度极快地从对方西装外套的內侧口袋里抽出半截露出来的a4纸。
    “还给我！”红西装男大惊失色，伸出双手扑上来抢。
    苏云侧身躲过，左手顺势一推。
    红西装男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草坪上，压倒了一大片掛著相亲资料的红绳。
    苏云展开那叠a4纸，清了清嗓子，对著周围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们大声朗读。
    “《富婆心理操控话术100句》。”
    苏云念出第一页的加粗標题，全场瞬间安静。
    他继续往下念，字正腔圆。
    “第一条：遇到开豪车的单身女性，要展现出怀才不遇的忧鬱气质。不要主动搭话，要等对方来问。”
    “第二条：如果对方问起负债，就说是替兄弟扛雷。一定要强调自己重情重义，寧可自己背债也不出卖朋友。”
    “第三条：要钱的时候绝不能直接开口。要说『我不想连累你，我们分手吧』，以此激发对方的保护欲，等对方主动转帐。”
    苏云翻到第二页，继续大声播报。
    “《杀猪盘人设打造指南——相亲角进货专版》。”
    围观的大爷大妈们听完，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那个举著粉色卡片、想把女儿介绍给红西装男的捲髮大妈，此刻满脸通红。
    “好啊！你个死骗子！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了！”
    捲髮大妈抡起手里的布艺买菜车，直接砸在红西装男的头上。
    旁边几个大爷举起手里的木质拐杖，照著红西装男的腿用力敲打。
    “打死这个骗子！保卫我们的退休金！”
    “我上个月刚被这种套路骗了两万块！还我钱！”
    二十几个大爷大妈一拥而上，將红西装男团团围在中间。
    拳头、买菜车、保温杯、广场舞扇子，各种物品纷纷砸向地上的男人。
    红西装男双手抱头，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
    他的红色西装被扯破一大块，假髮片掉在草地上，露出地中海髮型。
    左脚的皮鞋也跑丟了，只剩下一只黑色的袜子。
    他一边往公园门口狂奔，一边回头衝著苏云大喊。
    “你给我等著！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我大哥赵彪不会放过你的！”
    苏云衝著他的背影挥了挥手。
    “慢走啊！记得换块走字准的表！顺便转告赵彪，我在这等他！”
    苏云见的人多了去，就这种也就死要面子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