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音室温度仿佛骤降。
    玻璃墙外的导播手一抖，咖啡全泼在了调音台上。
    杨蜜浑身汗毛倒竖，死死捂住耳朵缩成一团。
    直播间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绝对真空。
    隨后满屏的“臥槽”彻底掩盖了画面。
    “尼玛！嚇老子一跳！手机直接砸脸上了！”
    “声优都是怪物！这女鬼音太特么纯正了！”
    电话那头的渣男也愣住了，土嗨舞曲瞬间关小。
    “你……你谁啊？主持人呢？別装神弄鬼！”
    渣男色厉內荏地吼道。
    苏云对著麦克风轻轻吹了口气，阴冷的女声慢条斯理地响起。
    “哥哥，我是小红啊……上个月被你骗光嫁妆，穿著红裙子跳楼的小红啊……”
    “我好冷啊……十三楼的风好大，水泥地好硬。”
    “我的头骨都裂开了……”
    “你每天晚上睡觉，有没有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那是我趴在你床头……一根一根数你的头髮呢……”
    渣男猛抽冷气，牙齿打颤的声音顺著电波传了过来。
    “放屁！小红明明回老家了！”
    “你到底是谁！再搞鬼老子报警了！”
    报警？苏云挑了挑眉，这可是送上门的业绩。
    声带再次切换，麦克风里传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病娇萝莉音。
    “咯咯咯……哥哥要报警抓我吗？”
    “可是警察叔叔抓不到我呀。”
    苏云闭上眼，精准捕捉著电话那头极其微弱的环境音。
    老旧风扇的嘎吱声，远处的火车汽笛，楼下的垃圾车轰鸣。
    他睁开眼，病娇音继续输出。
    “哥哥，你头顶的吊扇一直响，吵得我睡不著觉。”
    “楼下的垃圾车好臭哦，我都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对了哥哥，你窗外那条铁轨上，刚才过去了一辆绿皮火车呢。”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椅子被带翻了。
    渣男彻底破防，这三个特徵，完美契合他租的城中村单间！
    “你……你到底在哪！別过来！”渣男带著浓浓的哭腔。
    苏云把嘴唇贴在麦克风防喷网上，尾音拉得极长。
    “哥哥，你回头看看。我就在你衣柜的缝隙里……看著你呢……”
    “啊——！！！”
    电话里爆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
    连滚带爬的动静响起，房门被猛地撞开，脚步声在楼道里疯狂远去。
    画面切转。
    朝阳分局值班室。
    周强顶著黑眼圈，正端著一碗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
    桌上的老式收音机正放著电台节目。
    就在他挑起一筷子麵条时，收音机里突然炸出那句“我就在你衣柜的缝隙里看著你呢”。
    周强手腕一抖。
    滚烫的麵汤连带酸菜，结结实实扣在了他的大腿根上。
    “嗷——！”周强原地起跳，疯狂拍打大腿。
    怎么听这个声音这么耳熟呢？！
    “苏云！你个王八犊子！大半夜又搞什么阴间活儿！”
    另一边，深夜空旷的街道上。
    渣男连鞋都没穿，光著脚在柏油路上狂奔。
    前方出现了一个闪著警灯的派出所，他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头撞开玻璃门。
    值班民警嚇了一跳。
    渣男扑通跪地，死死抱住民警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警察同志！我自首！我诈骗！我骗了五个女人的钱！”
    “快把我关进看守所！看守所阳气重，女鬼进不去啊！”
    民警一头雾水，反手掏出银手鐲，乾脆利落地给他拷上。
    市广播电台，导播间。
    玻璃墙外的导播、音效师和胖导，全体保持著石化的姿势。
    播音室內，杨蜜把抱枕挡在脸前，死死盯著麦克风前的苏云。
    她脑子里已经自动给苏云套上了一件橙色囚服。
    直播间弹幕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情感电台秒变物理超度现场！苏老六牛逼！”
    “这特么是劝退渣男？分明是直接送走！”
    “朝阳分局：感谢苏警官大半夜跨界冲业绩！”
    苏云坐在转椅上，扭了扭脖子，端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水。
    声带恢復原状，清朗醇厚的男中音再次传遍整个城市。
    “听眾朋友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苏云一本正经地做著总结陈词，手指搭在按键上。
    “接下来，有请下一位受害者……啊不，连线听眾。”
    导播僵硬地按下接通键，“嘟”声在寂静的播音室里迴荡。
    胖导播猛地扑过去抓起听筒。
    漏音极大，朝阳分局值班民警崩溃的咆哮直接穿透玻璃。
    “你们电台大半夜搞什么封建迷信！”
    “刚才有个男的光脚衝进派出所，抱著暖气片死活不撒手！”
    “非说有女鬼顺著无线电找他索命，哭著喊著要把自己关进看守所避邪！”
    “他还把诈骗五个女人的事全抖了，现在正排队录口供呢！”
    “你们主持人是阎王爷派来冲业绩的吗！”
    胖导播手一抖，听筒砸在调音台上。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正捧著保温杯喝枸杞水的苏云。
    此时，屏幕上的收听率曲线已经垂直飆升，全网同时段第一！碾压隔壁交通台和音乐台！
    胖导播激动得肥肉乱颤，隔著玻璃冲苏云疯狂作揖。
    这哪里是代班dj，这分明是活財神！
    苏云放下保温杯，敲了敲麦克风。
    “看来上一位听眾已经找到了灵魂的归宿。导播，切下一位。”
    线路接通。
    一阵抽抽搭搭的哭声传出。
    “呜呜呜……苏老师，我真的好痛苦……”
    一个年轻女孩哽咽著抱怨。
    “我男朋友三天没回消息了，天天泡网吧打游戏，我发烧他都不管。”
    “上个月他还偷偷刷我信用卡，充了八千块钱买游戏道具。”
    女孩打了个哭嗝：“闺蜜都劝我分手，可我就是捨不得，我该怎么办？”
    杨蜜坐在旁边，母性光辉瞬间觉醒。
    她一把抓过备用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准备给这迷途羔羊灌五千字温情鸡汤。
    “这位妹妹，女人一定要懂得爱自己……”
    话没说完，苏云的大手直接伸过来，把杨蜜的麦克风推子拉到底。
    施法前摇当场被打断。
    苏云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app，懟到主麦克风跟前。
    “滴！归零！”
    “八千块信用卡，加平时点外卖交房租，算你一万五。”
    苏云语速极快，透著一股不容反驳的悍匪气场。
    “现在贵的排骨三十块一斤，一万五能买五百斤排骨。”
    “五百斤排骨扔水里，能砸多大水花？你拿去餵流浪狗，全小区的狗见你都得起立敬礼！”
    “你倒好，花钱供著一个不洗澡、不回消息、还偷刷你卡的赛博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