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紫色的手指像是一截枯死的树茬，横在李昊天的匕首前。
    刀锋撞在指尖上，溅起一串火星子，甚至没能切开那层厚厚的紫色角质。
    李昊天撤手收刀，身形往后晃了半步，盯著黑暗里那个慢慢显形的影子。
    “哥，这东西，闻起来像过期的罐头。”
    光茧里，林默的声音带著一股子嫌弃，光茧表面的紫芒闪烁了两下。
    黑暗中走出的男人全身赤裸，皮肤呈现出病態的深紫色，胸口印著一串白色的编號：bh-001。
    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紫火，手指又细又长，指尖冒著丝丝缕缕的寒气。
    “又是这种缝合怪，韩德海这老头真没新意。”
    李昊天撇了撇嘴，把古铜匕首別回腰间，顺手活动了一下脖子。
    紫瞳怪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残影。
    李昊天的五指猛地张开，掌心金芒炸裂，对著侧方就是一记重耳光。
    “啪！”
    这一巴掌抽得极响，紫瞳怪人横著飞了出去，撞碎了路边三台锈跡斑斑的自动售货机。
    易拉罐和玻璃渣掉了一地，怪人的脑袋陷进了铁皮里，四肢还在微微抽搐。
    李昊天没去看他，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道开启了一缝的升降门。
    “韩德海，躲在监控后面看戏有意思吗？”
    升降门內传来一阵杂乱的机械运转声，伴隨著一股极其浓郁的腥臭味。
    李昊天背著光茧，迈步跨过那堆废铁，走进了一间足球场大小的核心车间。
    头顶的白炽灯接连亮起，光线有些刺眼，晃得人眼皮发抖。
    “大柱哥，小心脚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靠近！”
    苏婉的声音在耳麦里尖叫，带著刺耳的电流声。
    车间中央横著十几条传送带，上面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肉块。
    嘎吱嘎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传送带另一头，几十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阴影里亮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是一群长著野犬形態的怪物，但背部和腿部全部镶嵌著流线型的金属支架。
    机械转轴隨著它们的动作发出咔咔声，流出的涎水落在地板上，冒出丝丝白烟。
    “生化机械犬？这玩意儿在电影里都看腻了。”
    李昊天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那些流著口水的畜生。
    天花板上的扩音器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啸叫。
    “李昊天，欢迎来到拓荒者的心臟。”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里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是这里的首席研究员，吴博士。”
    “你看到的这些，是文明的结晶，是凌驾於肉体凡胎之上的进化成果。”
    吴博士嘿嘿冷笑两声，充满了病態的狂热。
    “它们每一只都耗费了上千万的造价，骨架是航天合金，牙齿能咬穿坦克的装甲。”
    “你这种靠著运气觉醒了一点血脉力量的原始人，怎么挡得住科技的洪流？”
    李昊天盯著最近的那只机械犬，看到它嘴里伸出一根细长的红色探头。
    “科技的洪流？我看是废品站的逆袭吧。”
    他弯下腰，从路边的设备架上，隨手拽下了一根生锈的实心铁管。
    铁管大约两米长，上面还沾著不少黑乎乎的油泥。
    李昊天单手握住管子，体內的金乌真血发出一阵雷鸣般的轰响。
    金红色的能量顺著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灌入铁管。
    原本生锈的铁管瞬间变得通红，表面的铁锈层剥落，露出一种类似红宝石的质感。
    “科技要是这么厉害，你还躲在监控后面干什么？”
    李昊天拎著发光的管子，对著空中的摄像头比了个中指。
    吴博士的声音变得愤怒，近乎咆哮。
    “不知死活！实验体三號到五十號，开启杀戮模式！”
    “撕碎他！把他的內臟挖出来做標本！”
    哨音在车间里迴荡，几十只机械犬像是接到了指令，四肢在传送带上猛地一蹬。
    它们像是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从不同的角度朝李昊天扑了过来。
    空气被这些怪物的衝刺撕裂，带起一阵阵腐臭的狂风。
    “哥，我想吃狗肉火锅了。”
    林默在光茧里嘀咕了一句，声音脆生生的。
    “行，回头哥给你整顿大的。”
    李昊天大步跨出，手中的红光铁管轮出一个满月形的圆圈。
    “走你！”
    他使出的动作极快，铁管在空气中幻化出无数道金色棍影。
    这就是他以前在老家跟老猎人学的“疯狗棍法”，主打一个乱拳打死老师傅。
    “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伴隨著零件四溅的脆响。
    最先扑过来的三只机械犬，脑袋直接被铁管敲进了肚子里。
    合金外壳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得像是一层薄薄的饼乾。
    李昊天身形腾挪，在传送带之间跳跃，每一棍砸下去，都有一只机械犬化成漫天飞舞的电缆和齿轮。
    有一只机械犬咬住了铁管的另一端，合金牙齿摩擦出刺耳的火星。
    李昊天冷哼一声，左手猛地拍在管身上。
    “给老子撒开！”
    一股狂暴的金色衝击波顺著铁管炸开。
    那只机械犬的整个下巴瞬间化作齏粉，身体像是被重锤击中的高尔夫球，笔直地飞进了远处的高压配电箱。
    火花和电弧在车间里狂跳。
    不到三分钟，原本囂张跋扈的机械犬群，只剩下一地还在冒烟的零件。
    李昊天拎著已经有些弯曲的铁管，踩在一只机械犬的脊椎上，把它最后一块液压泵踩成了铁饼。
    “吴博士，你的文明结晶质量不太行啊，售后服务在哪儿？”
    扩音器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吴博士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那个傲慢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恐。
    “你……你这个怪物！你的力量超出了现有的能量检测峰值！”
    “但这只是开始！你根本进不了核心室！”
    “核心室的大门採用了三米厚的覆核锰钢合金，加装了磁悬浮锁死系统！”
    “没有韩先生的生物特徵和二十四位动態密码，就算你用核弹也炸不开！”
    李昊天抬头，看向传送带尽头。
    那里有一扇银白色的巨型圆门，严丝合缝地嵌在墙体里，看上去確实厚重得让人绝望。
    门身上闪烁著幽蓝色的光条，那是生物识別系统在运行。
    “三米厚？听起来確实挺结实的。”
    李昊天扔掉手里已经报废的铁管，慢条斯理地走到大门前。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门缝的位置。
    门板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冷，那是磁场在排斥外界的触碰。
    “大柱哥，別白费劲了，我正在尝试模擬韩德海的指纹，但需要时间！”
    苏婉在耳麦里快速敲击著键盘，急得满头大汗。
    “这种级別的防御，必须从底层逻辑去破解，暴力开启会触发自毁程序！”
    李昊天盯著那扇门，双瞳中的金芒渐渐匯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逻辑？逻辑那是留给聪明人的，我这人数学一直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扎进地面的钢板，膝盖微弯，腰胯发力。
    右拳缓缓往后拉，整条右臂的肌肉像是钢缆一样根根暴起。
    金红色的能量不再是往外溢散，而是疯狂地朝拳心塌缩，形成一个刺眼的黑色奇点。
    “我就这一拳，你看它讲不讲逻辑。”
    李昊天低吼一声，右拳平平无奇地轰了出去。
    没有华丽的招式，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这一拳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在打沙袋。
    然而。
    当拳头接触到门板的一瞬间。
    “咚——！”
    一声沉闷得足以让普通人耳膜穿孔的巨响，在封闭的车间里轰然炸开。
    原本坚不可摧的覆核锰钢门，在接触点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拳印。
    紧接著，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顺著门板疯狂扩散。
    三米厚的合金巨门，在那一秒钟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门框里生生扯了出来。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整扇重达百吨的铁门，直接变成了飞行物。
    它像是一张被狂风捲起的白纸，笔直地飞了出去。
    合金门在空中翻转著，带起刺耳的哨音，撞碎了沿途所有的监控探头和防御炮塔。
    两百米外。
    原本躲在加固玻璃后面叫囂的控制台，直接被这块飞来的铁坨子砸成了废纸堆。
    漫天的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
    李昊天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有些发红的指节，吐出一口浊气。
    “好像稍微用力了点。”
    监控系统的最后画面里，吴博士那张扭曲的脸写满了崩溃。
    他对著话筒疯狂地尖叫著：“这不科学！这不符合牛顿力学常识！”
    “你的身体结构不可能承载这种反震力！你会骨折的！你肯定已经內爆了！”
    李昊天越过那道空荡荡的门口，对著废墟里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吴博士，这就是你不懂了。”
    “在我的地盘上，我的规矩就是常识。”
    他背著光茧，在一片警报声中，大踏步走进核心实验室。
    此时，地底的最深处。
    一间纯白色的密室里，韩德海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手里死死攥著一支幽紫色的针剂。
    “疯子……全都是疯子！”
    他看向面前那个正在不停闪烁的屏幕，上面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9%。
    只要最后一步完成，那个所谓的“完美载体”就能觉醒。
    李昊天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韩德海的心尖上。
    “韩德海，別忙活了，赶紧把你的工资结一下。”
    李昊天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韩德海死死盯著房门，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转身，將那支针剂插进了自己的脖颈里。
    “李昊天……这是你逼我的！”
    紫色的液体顺著血管瞬间扩散，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膨胀起来。
    空气中，那股腐烂百合花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
    李昊天站在门外，停下了脚步。
    他察觉到，门后的那个东西，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但他只是捏了捏把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要求，我这辈子见得多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房门被一只生满紫色倒刺的巨手，从內部猛地拍碎。
    暗红色的光影中，一个恐怖的轮廓正在慢慢站起来。
    李昊天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来，咱们继续。”
    地下工厂的颤抖。
    变得更加剧烈。
    像是整座大楼都在畏惧接下来的碰撞。
    而李昊天。
    已经挥起了拳头。